「我......」听她這麼決絕的口吻,梅心底沒來由生出一股鈍痛,雖然細微,卻是真的痛了,「我,不想你離開。」僅是一句挽留,就漲紅了臉,好在夜色夠暗,極好掩飾了此時的窘狀。
很普通的幾個字,羅小三卻听得身形一震。
「為什麼?」人或許就是這麼不饜足,一旦有了希望,便會期望更多。
「你走了,我心痛。」簡單一句心痛已然勝過千言萬語。
羅小三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弧度,卻還是淡定道,「你有鳳女。」未婚妻三字就像一根刺,想起來都狠狠扎著心頭肉。
「我只要你。」話一出口,梅就咬住了下唇。他甚至懷疑自己也中邪了,如此露骨的表白,他居然說來都不帶氣喘的。
怦怦怦——
羅小三依舊沒有轉頭,卻不是因為生氣,而是臉紅不好意思,一顆心怦怦跳得厲害,幾欲沖口而出般,壓都壓不住。
「那鳳女......」
「鳳女前幾天命在旦夕,她中毒犯傻都是因我而起,我不得不管。」一把將人給拉回來圈進懷里,梅解釋的粗糙,卻也簡單直接的道明了事情始末,只是對于鳳女未婚妻一說卻是避之而不應。
對于這個,羅小三心里仍是不舒服的緊,卻也深知循序漸進的道理。
「這山上悶得慌。」癟癟嘴,眼楮卻不敢直視梅的臉,就那麼左右飄移著。
「那我們改日便下山轉轉。」梅順口接道。
「真的?」羅小三眼眸陡然一亮。那......應該就算是約會了吧?
「只要不是去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潛台詞,就是不準去青樓。
羅小三卻听得挑了挑眉,嘴上雖然什麼也沒說,心里卻在嘀咕著應該去拜謝恩師,不是師父媚術教得好,自己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把這冷心冷情的家伙手到擒來?
能夠把梅一起拐下山,羅小三一路上直興奮的手舞足蹈,見啥啥親切,就連路邊野花野草也能得她青睞,蹲撥弄撥弄,親一親。
梅話不多,一般都是默默在旁看著,嘴角卻始終維持著微笑的弧度,淡淡的寵溺,流連在她身上的眸光幽邃暗沉,仿似凝聚了萬千情意,卻又涌動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花很配你。」見羅小三摘一朵白色小野花別于鬢間,清靈自然,梅不禁微笑著贊道。
「那是。」羅小三臉微紅,笑得沒心沒肺,語氣卻不見半點謙虛,洋洋自得的在前蹦的歡快。
陽光下,就連那嬌小的背影都炫目得讓人移不開眼,梅痴痴的望著,藏在袖里的手卻不由握了起來。
這麼一路走走停停,到得鎮上時已快中午了。
恰逢一年一度花燈節,兩人便找了家客棧,打算在鎮上逗留一晚。
所謂逛街,不過就是人堆里湊熱鬧,這家店鋪看看,那家雜耍開開眼,枯燥而無趣的緊。然,身邊若有心心念念的人相伴,就算是平凡市集,亦如瑤台相會,游戲瓊台仙境。
竟管梅一路大部分都默不作聲的跟著,並未像別的情郎那般買些小玩意兒討心上人歡心,從頭到尾木訥的就跟塊木頭也似,但羅小三卻一直笑得很開心,朱釵首飾,綾羅綢緞,新奇玩意兒,照樣一家家逛得興致高昂。
眼尖的看上一只雕工精細花紋繁復的檀木簪覺得不錯,便買了來打算送給梅,誰知一轉身,卻不見人影。
「咦?人呢?」羅小三愕然一愣,茫然四顧,入眼的卻是一張張陌生穿梭的面孔。
握在手中的木簪驀地收緊,隱隱的不安令她緊皺了眉頭,絲毫不做懈怠,當即便遍街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