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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酒店聚會
到傍晚7點鐘的時候，凡凡和楊軍來到了君子蘭酒摟的門口。小樓坐落在距光明律師事務所不太遠的地方，同在一條大街上，只是一個在路北，一個在路南。從外面看這是一個不算大的兩層小樓，小樓的外牆涂成了乳白色，兩層樓的中間橫著一個大大的廣告牌子，牌子的邊沿用熒虹燈管編成的君子蘭酒樓五個大字，不停地閃爍著，讓人眼花繚亂。
凡凡和楊軍推開厚厚的玻璃門，魚貫而入。只見門里面的櫃台內站著一個服務員模樣的小姑娘，左手拿著一個本子，右手拿著一只圓珠筆，不停地在寫著。雖然大廳內有立式空調，可小姑娘額頭上的汗還是不住地從粉女敕的小臉上淌下來。
櫃台的外面站著一個60歲左右的老太太，上身穿著白底繡花真絲短袖衫，穿黑色寬松直筒褲。雖說看上去已60歲，可臉色比同年齡的老人要白的多，只是表皮的白而沒有內在的健康，一看就知道那是長期做美容的結果。老太太不停眉飛色舞地與來往的人群打著招呼，她只是把胳膊放在腰上邊，微微地抬起，用手腕的力量帶動著手掌的擺動，食指、中指、無名指三個手指上金燦燦的金戒指在屋內燈光的映照下閃耀著光芒。
老太太轉頭看到站在櫃台前的凡凡和楊軍，就朝他們擺擺手，提高了聲音說︰「閨女！你們是找俺家銀山的吧？」說話時老太太兩只眼笑的眯成了一條縫。
「是呀，大姨！他在嗎？」凡凡見老太太喊他們就往前幾步回答到。
「在呀，在呀，他給我說了你們要來，我給你喊。」老太太邊說邊亮開了嗓門，對著樓梯口喊道︰「銀山呀，快下來，你同學來了。」
「哦，我知道了，這就下來。」隨著聲音的落下，劉銀山快步從二樓走下來。
「這位就是你的親戚吧？」劉銀山看著站在凡凡身邊的楊軍說。
「是呀，他是我娘家的一個表哥，就是因為他女兒的事。」凡凡急忙介紹。
劉銀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楊軍，伸出手去說︰「哦，是楊大哥，歡迎。」
「你好！」楊軍也友好地伸出手去。
楊軍和劉銀山站在一起體貌特征產生具大的反差︰楊軍是身材高，偏瘦，皮膚微黑:劉銀山是身材矮且胖，皮膚很白。楊軍比劉銀山要高出多半個頭，劉銀山與楊軍說話，要抬起頭來才行。也許是他感到有些壓抑，就扭過頭來沖著凡凡說︰「老同學，上面我都安排好了，二位先到房間去等他們，他們一會就來。」說完，劉銀山扭動著寬大臃腫的身軀往樓上移去。
凡凡和楊軍隨劉銀山來到二樓。二樓的過道裝飾的整潔、華麗，每個門面上都寫著三個鍍金字︰聚義廳、瀟瑤閣、鴛鴦亭、醉仙居、芙蓉舍等。劉銀山領著兩人來到牡丹苑門前，他順手推開門說︰「就在這兒吧，這兒干淨、安靜。」
三人進入屋內，劉銀山一 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凡凡和楊軍找靠門口不遠的地方慢慢坐下。還沒等三個坐穩，劉銀山的電話就響起來，劉銀山掏出手機，把一只腿蹺在旁邊另一只椅子上說︰「你們來了吧，哦，就在樓下，那好吧，你們上二樓，還是那間你們經常來的牡丹苑。」
不大一會，樓梯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接著傳來了敲門聲。
「敲啥！敲啥！誰不知道誰。」劉銀山坐在原地沒動，亮開了他的大嗓門。
門被推開了，有三個人笑嘻嘻接踵走進屋內，凡凡和楊軍急忙站起來，他們三人只看了二人一眼，就毫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從另一面往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有40歲出頭，中等身材，五官端正，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第二個人有30多歲，身材瘦高，臉細長，三角眼，尖下竄:第三個人，小50歲，身材稍低，微胖，眼很大，滿臉的腮胡子。他們依次坐在劉銀山的旁邊。
劉銀山這時放下他蹺在椅子上的腿說︰「梁庭長，怎麼就來你們三人？」
坐在他旁邊的有40來歲的人說︰「那兩個出差沒回來，只好來我們三人。」
「哦，你們來的人少，可該我老同學省錢了。」說著劉銀山坐正身體，用正重的口氣接著說︰「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就要開始了，我先介紹一下。」
他用手指著凡凡說︰「這是我的老同學凡凡，美女喲！」三人只朝凡凡點頭笑了笑。凡凡也只是點頭笑了笑。
他又用手指著楊軍說︰「這是他的表哥楊軍，今天就是為的他女兒的事。」听到劉銀山介紹，楊軍連忙站起來面帶笑容伸出手去，依次與法庭的三人握了握手。
「下面我來介紹一下法庭的三個同志喲。」劉銀山說著指了靠他最近人說︰「這是青山鄉法庭的庭長，姓梁，你們就喊他梁庭長吧。」
他又指著坐在梁庭長邊，身材瘦高的人說︰「這是法庭的副庭長王埠平同志。」說完又朝最遠的那人一指說︰「那是法庭的骨干，吳新奎同志。」三個人都只是點頭笑了笑。
劉銀山端起服務員剛倒好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說︰「從今以後我們都是朋友了，我們是喝酒不談工作，工作時不喝酒。有什麼事喝酒前先說了，要辦的事，明天再說。」
凡凡听劉銀山這樣說，就接過話薦說︰「我們訴狀寫好了，準備明天交到法庭去喲。」
「還用的著明天交嗎？你看他們現在人都在這兒，明天去了也是這幾個人，你們現在就直接給他們算了，省的明天再跑一趟。」
楊軍听劉銀山這樣說，馬上從口袋里掏出訴狀遞到他手里。劉銀山接過訴狀，只用眼描了一下說︰「不用給我，直接給梁庭長就行了。」說著轉到了梁庭長手里。
梁庭長把訴狀上的內容，粗略的用最快的速度看一下就又遞給王埠平說︰「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吧，由你主審。」王埠平接過訴狀，也只描了幾眼，沒有說話，把訴狀放進自己帶來的皮包里。
「好了，事都交待完了，我們開始吧。」劉銀山提高了聲音說︰「這樣吧，我們人少，要包桌不省，我們還是每人點個菜吧，大家都點自己喜歡的，這樣吃起來可口，也不會浪費。」說話之間他把菜單交到了梁庭長前面。
「隨便、隨便，大家吃什麼，我也吃什麼。」梁庭長沒有拿面前的菜單，只是搖頭推辭著。
「不給面子？」劉銀山笑嘻嘻地用手推著他的肩膀說。
「那好，那好，我就隨意點個清炖牛尾吧。」梁庭長也看著劉銀山笑著說。
「你！快點一個。」劉銀山看著王埠平說。
王埠平拿起梁庭長前面的菜單，但並沒有往菜單上看，把菜單在手中擺弄著說︰「別看我愛吃肉，可總是吃不胖，我就來盤麻辣醬豬肘吧。」
「奎哥！該你了！」劉銀山急速地說︰「快點說，大家都餓了。」
王埠平並沒有把手中的菜單交給吳新奎，吳新奎也沒有到他手里拿菜單，只是看著劉銀山說︰「我還是老一樣。」
「哦，你點腰果蝦仁。」劉銀山把目光轉到凡凡和楊軍身上說︰「二位點什麼？」
「我們隨意吧。」凡凡說。楊軍並沒有說話。
劉銀山看到凡凡沒有點菜，就收回目光，掃了全場一下說︰「這樣吧，我們六個人每人點一個，該點六個菜，我點一個紅燒羊外腰，其余的兩個就上我們這的特色菜吧。」
大家都沒有出聲，劉銀山在服務員拿來的點菜單上邊寫邊說︰「我們就喝全興大曲吧，這是這兒的流行酒，不貴，才60元一瓶。就來兩瓶吧，不夠我們再拿，別浪費。」
劉銀山把寫好的菜單交給服務員，服務員看了一下說︰「銀山叔，還要煙嗎？」
「要，要，你看，我一忙忘記寫了，就要兩盒軟包中華吧。」服務員剛轉過身去，劉銀山急切喊住她說︰「千萬別拿硬盒的，軟包的真。」
服務員出去了，劉銀山對著凡凡說︰「老同學，你喝點什麼？跟我們一起喝白酒吧。」
「不，不，我只喝點白開水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呀，老同學一年多沒見過面了，我去下面給你拿盒飲料吧。」說著劉銀山就站起身來往外走。
走到凡凡身邊時，凡凡拉住他故意說︰「不用了，謝謝老同學，我是辣的、甜的都不能喝，喝了會過敏。」
劉銀山听凡凡這樣說，就又回到自己的位上坐下。不一會，服務員把煙、酒、菜都上來了，然後伏在劉銀山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劉銀山立刻瞪起眼說︰「怎麼？冰箱里羊外腰沒有了，那就到外面去弄鮮的呀，這還用我教你們呀。」服務員自討沒趣地走了。劉銀山轉過頭來，笑眯眯地說︰「別管他們，不懂事，來，我們喝。」
開始楊軍陪四人喝了幾盎，後來四人也顧不上楊軍豪飲起來。凡凡看到無話可插，就吃了點菜，坐到了房間角落的沙發上。
兩瓶酒根本不夠，劉銀山就又喊服務員拿了兩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個小時過去了，凡凡看到四人還沒有結束的意思，就輕輕地走出屋去，到樓下要了飯湯，就又回到屋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會兒，服務員端上面食和飯湯，剛放到桌子上，劉銀山就抬起漲紅的臉和充滿血絲的眼楮對著服務員大聲吼道︰「我沒說，誰讓你上飯的？」
服務員沒有說話，只是委屈地看著凡凡。凡凡急忙說︰「老同學，天很晚了，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就到這兒吧。」
劉銀山看到凡凡說話了，知道是她讓服務員端上來的，就收起凶狠的目光，轉成笑臉說︰「那好、那好，老同學今天第一次來我這兒，照顧不周，請原諒喲。」他說著把目光轉到服務員身上說︰「快到下面拿條中華煙去。」
服務員下去了，大伙吃過了飯，開始往外走，剛打開房門，服務員已拿著一條煙站在外面。劉銀山急忙從她手里奪過來，快速撕開，每人兩盒遞到了法庭三個人的手里。四人嘻笑著，打鬧著往樓下走去。
等楊軍和凡凡來到一樓大廳，大廳內已空蕩蕩的，只有天花板上微弱的燈光還依然亮著。凡凡正在納總，這時從門口櫃台里站起一個小姑娘來，還是一手拿著圓珠筆，一只手拿著菜單，但沒有說話。凡凡走上前去說︰「姑娘，我們結帳，多少錢呀？」
「該1550元，你們就拿個整數吧，1500元,零頭我們不要了。」小姑娘毫無表情地說。
凡凡和楊軍驚詫地相互看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身上帶的錢還夠嗎？這次的錢我拿吧。」凡凡不好意思地對著楊軍說。
「我的事怎能讓你拿，我來時身上帶了3000多元錢，給律師事務所600元，余下的還夠。」說著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里掏出1500元，扔在櫃台上。然後拉起凡凡一句話也沒說走出酒樓。
夜已很深了，不過因為是夏天，還是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從大街上走過。圓圓的銀盆似的月亮高高地掛在夜空，好象一張笑臉在注視、祝福著夜暮下的有情人。
凡凡和楊軍在薄霧般月輝下走著，倆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夜空中的星星眨著眼楮，觀望著他們。
「我要回家了，女兒可能已睡下了，我要去陪她。」凡凡停下腳步說。
楊軍也停下腳步，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凡凡。
「我快要到家了，不用送了，你看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家賓館，你明天還要有事，早點休息吧。」凡凡看著楊軍的臉說。
楊軍還是沒有說話，他的眼中放著晶瑩如水的光，有一種火熱的渴望在心靈深處涌動翻騰。
凡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說︰「今天晚上謝謝你能陪我走這麼遠，讓我們說再見好嗎？」
楊軍想往前跨一步，可凡凡已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美麗的背影消失在神秘朦朧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