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元帥,可否將這一戰詳情告知?」薩嵐•炎語氣誠懇,卻又不失豪氣;態度和藹,也不失風範。
「本元帥趕到之際,場中已無人影,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就是我所看到的一切,具體結果如何,其實本元帥也很想弄明白。」
「哦?如此說來,那兩人擊出剛才那滔天一招之後,不管勝負如何,就消失遠遁。風雲大陸何時出現這種傳說中的強者,而且一出現就是兩個。」
「強者盡出,甚至出現傳說中的武聖、神降師,年輕一代中天縱之才的數目也是達到鼎盛時期。英才倍出之時,也隱隱預示著大陸混亂之際,若是大陸局勢一旦劇變,必將導致整個大陸暗潮疊起,令人堪憂。」
薩嵐•炎點點頭,心中不由暗嘆︰十三年前一戰之後,克雷德•納蘭果然實力精進很多,在天道的領悟上又邁出一大步,可惜,自己卻是受傷過重,不進反退。若是大陸一旦混亂,雲夜帝國中,誰又能阻止得了這兩位巔峰人物?
一個幼小的身影,一雙熱切的眼神,一幅堅毅的神情,出現在薩嵐•炎的腦海中,這個少年,就是他這一生中最大的欣慰與自豪!
可是如今的他,是生是死?
「娃兒,不要傷心,凌天還沒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德穆野•勒柯突然說話,而且如此肯定的表情,顯然是已經發現什麼。
哭泣中兩個女孩,抬起頭,絕望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期冀、一絲希望,激動的神情看著德穆野•勒柯,似乎在等待他的理由,甚至是在盼著他說出有著說服力的證據。
「你們看到那個坑嗎?」德穆野•勒柯指著不遠處一個小型的坑,其大小正好跟凌天的身材差不多,稍許大一點。
眾人點點頭,期待著他下一步的解釋。
「坑底的土壤跟周圍的土壤不一樣,坑底的土壤很緊密甚至有著新鮮的血跡,而周圍的土壤很松,可見這個坑正是凌天躺著的地方。若是老夫沒有推測錯誤,凌天在後面那位強者趕到前,就已經陷入昏迷。
在那恐怖一招下,周圍群山崩潰,碎石細土將原土層覆蓋,才會出現這個坑。如果凌天已死,後來的那位強者就不會在決戰關頭還分心,設置結界來保護他。」
「既然已經保護住他,為何後面那位強者會和凌天一起消失呢?」丁靈追問道。
「要是他留在此地,凌天現在可能就是一具尸體;他與凌天一起消失,反而說明凌天還沒死,這正好符合他的作風。」
「他是誰?您認識他?為何連他的作風也知道?」
「這個大陸沒有誰比我更了解他,他就是我的老師,大陸第一魔法師——費斯老師。」說出這個名字時,冷靜的德穆野也顯現出激動、熱切的神情。
除了克雷德•納蘭外,其余三人均是一驚,接著又透露出更加強烈的希望之意,如果真是費斯大師的話,也許凌天真有一線生機。因為費斯大師的名望實在太大,在他們的心中一直是個傳說,猶如神話般的存在。
大陸第一魔法師——費斯大師,只要是魔法界的魔法師,就沒有人沒听過他的名字,也沒有人沒看過他編寫的魔法書。正是由于這位大陸第一魔法師的貢獻與探索,才有今天魔法界更加豐富的魔法技能。
即使這位偉大的魔法師已經銷聲匿跡八十多年,但是他在魔法界的聲望就像一座永恆的豐碑,垂青不朽。
佣兵城,魔法師工會總部。
「波塞冬大師,您這麼早找我,不知道有何吩咐?」惡狼恭敬的說道,面對著這位傳說中的巔峰人物,內心洋溢著真摯的敬意。
「你去一趟風火帝國的天星學院,找到星雨、丁靈、馨兒三個丫頭,囑咐她們就在天星學院等待,凌天不久後就會回去。」
「凌天?大師,您的意思是已經找到那個少年蹤跡,他活著回來了?」惡狼語氣透露著驚喜,神情也有些興奮。
「他早已經回來了,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一直隱匿在天星學院,沒有出來闖蕩。本來只是想讓雨兒到天星學院多接觸一些同齡人,使她放開心懷,過一些無憂自在的生活,沒想到竟然在那遇見凌天。」
「那不是挺好嗎?小姐為了凌天,一年來消瘦、憔悴許多,連一個笑容都沒有,有時甚至在夢中哭醒。」
「昔年的惡狼,嗜血殘殺、打家劫舍,除了過著舌忝血的刀光生活,就不會想其它的。如今的你,竟然會關注一個女孩的心事與深情,凌天說的沒錯,你真的老了,也變了。」
「是小姐給了我這次重生的機會,惡狼自然會好好珍惜,更何況整天面對如此善良的女孩,心境也不知不覺改變不少,雖然缺少激情,但卻充實、寧靜許多。」
「凌天也變了,變得更加成熟起來,也沒有從前的沖動、嗜殺、無情,想的問題也更加深厚、全面起來。」
「通過三年的磨礪,使得他心性、思想成熟,終于成長起來!小姐看到他一定很開心,她也可以愉快的盡情生活。對了,大師,既然凌天已經回到天星學院,那為何還要我前去囑咐她們?」
「今天清晨一戰,凌天差點死亡,幸好佣兵城派人救援,才使得他撿回一命,丁天剛剛傳言給我,特意叮囑你前去,免得丁靈、星雨那兩個丫頭傷心。」
「以凌天的實力再加上怒斬劍的威力,能擊殺他的人已經屈指可數,難道是巔峰強者親自出手?」
「你錯了,以凌天如今的實力,即使巔峰強者也未必勝得過他。」
「您的意思是?」惡狼的話沒有說下去,情緒卻已經有些滂湃起來。
波塞冬•童看了一眼惡狼,亦為他的誠心感動,兩人曾經是生死對頭,凌天為了殺他,從月明帝國最南邊的山脈趕至雲夜帝國的最北邊,遇到之後又是兩個月的瘋狂追殺,沒想到如今兩人雖不是朋友卻有著比朋友更特殊的牽連。
波塞冬緩緩地點頭,眼里也透露出對凌天的贊許與欣賞。惡狼內心一顫,情緒也強烈起來,他至今還能回想起凌天那場天涯追殺時所表現的堅忍,與西亞•夢對戰時的滔天戰意與堅定無比的信念。
正是因為這個,它才感覺到這個少年的神秘與魅力,他也能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他們是同一類人,可以從對方看到自己的某一方面,這種特殊的聯系是外人難以體會的。
沒想到他終于突破了,竟然以十五歲的年紀突破,當別人正為二十歲以前達到白銀斗士而狂喜時,他卻已經邁入巔峰領域。這樣的差距,也太夠遙遠,太過恐怖了。
天星學院,荷花池邊,三個靚麗的身姿坐在那里,看著這一片綠中泛黃的荷葉,荷花早已凋零,殘敗的花朵垂掛在枝上,毫無活力。
秋風徐徐吹來,水面興起一片波紋,搖曳著荷葉,枯萎的花朵隨風飄落,掉進池水中,隨著波紋左右動蕩,到處飄蕩,不知道會在何地停下來,也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
這朵隨處漂蕩的荷花,是不是跟凌天一樣,到處漂泊流浪,沒有一個固定的家,好不容易靜下來,不到兩個月又再次失去原有的生活軌跡;
我們之間的情,是不是也跟這朵飄蕩的荷花一樣,不知道何時才能穩定下來,不知道何時才能甜蜜地享受著愛情的幸福與寧靜的生活。
五個女精靈飄飛在旁邊,痴痴地看著星雨和丁靈,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在傷感些什麼,也不知道她們在為什麼而煩惱、發愁。自從跟隨著她們,就沒看到過這兩個女孩笑過,難道凌天身邊的人都是那樣冷漠、孤清、憂慮嗎?
「馨兒,她們兩個打算在這發呆到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馨兒用精靈語回答道,當馨兒看到這五個精靈說出第一句精靈語時,就驚呆了丁靈和星雨,她們始終也想不明白馨兒為何會說精靈語。可是馨兒不僅會講,而且講得還很流利,甚至連五個精靈也嘖嘖稱奇。
「她兩在想些什麼呢?」
「估計是在想凌天吧。」
「想凌天要想那麼久嗎?到現在都快五天了。」
「可能還會想些其它事情吧,我也不大明白。」
「你不是說過丁靈挺愛笑的嗎?可是我還沒看到她笑過呢。整天一副思念、憂心、憔悴的樣子,連那兩個酒窩也裝滿了情絲與愁緒。」
「我感覺也是那樣的。」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五個精靈與馨兒靜靜地陪著,看著滿池不斷漂泊晃蕩的荷花。
「小姐。」
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狼叔,您怎麼來了?」星雨通紅的雙眼里除了思念與愁緒,也多出一絲親切感,對于這個一直忠心守護在自己身邊的人,星雨心存著莫名的親情。
「是波塞冬大師叫我來的。」看著雙眼通紅、透露著無窮思念、憔悴不堪的星雨,內心憐惜不已,這個表情他已經在星雨身上看到很多遍,可是每一次看到這個神情,情緒都會有著莫名的觸動,寧靜的心湖也會蕩起漣漪。
「老師?老師現在還好嗎?」
「大師很好。」
「老師叫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大師叫我過來囑咐小姐和丁靈,說凌天過段時間就會回來,叮囑你們兩人就在學院等他。」
「凌天現在在哪?那個糟老頭子又怎麼會知道?」談到凌天,丁靈急不可耐地插口道,脆弱的內心似乎找到一個足以依靠的支撐。
「是佣兵之王丁天傳信給波塞冬大師的,說凌天是被佣兵城派人救走的,至于現在凌天身在何處,我也不知道。」敢叫波塞冬大師為糟老頭子的人,也就這個調皮可愛的女孩了,即使丁天也要恭敬的叫聲波塞冬大師。
可是,如今這個女孩卻沒有一絲笑容,甚至那雙孕育著最美最甜笑意的眼楮,此刻也盡是離愁別緒、深深的思念。
「既然是我爹的話,那就百分百是真的了。」丁靈一听到這話源于丁天,壓抑的心立即輕松許多,憔悴的臉色也閃現出一絲光彩。
「我立即回佣兵城。」丁靈邁開步伐,轉身就走。
「丁靈小姐,丁天先生叫你在這等,就不要如此焦急,他肯定會有其它的安排。」惡狼開口勸阻道。
「是啊,靈妹,既然知道他的下落,就不用擔心,你還怕你爹照顧不好他啊。」馨兒暗暗覺得好笑,這個丫頭看起來悠閑、隨意,但是只要一遇到凌天的事,就會亂了方寸。
「丁靈,我們就在這等吧。」星雨雖然也盼著立刻見到凌天,但想到惡狼的話很有道理,便也勸說起來。
丁靈也意識到自己太焦急,回頭答道︰「我只是想我爹了,想回去見他,誰稀罕那個傻蛋啊!」
心上人有了下落,生命也很安全,內心一旦輕松下來,語氣也輕快許多。
「小姐,你就安心在這等待,我便先回去了。」感受深沉的氣氛輕松下來,惡狼也放心不少。
「狼叔,您就要回去了嗎?不多待幾天嗎?」星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親情感覺的人,沒想到又要立即分開,心里有些不舍。
「波塞冬大師還在等我回去復命,再說學院也不是我能久待的地方,小姐就好好在這學習、玩耍、散心。」惡狼雖然也有些留戀,但是卻不能久留,他知道自己的惡名,若是被認出來,恐怕會給星雨留下隱患。
要是凌天在這,惡狼自然不會在乎這些,可是如今只有單身一人的星雨,他不得不考慮這後果。若是為此而使得星雨受到傷害,這個責任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也不是他的內心所能坦然面對的。
看著遠去的惡狼,這個背影顯得如此孤單、落寞、甚至有些蒼老,星雨張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卻沒有說出來。望著這個遠去的身影,星雨雙眼中透露出濃濃的親情。
「舍不得嗎?」丁靈看著星雨的表情,也可以猜測出一二。
「恩。」星雨淡淡地點頭。
「惡狼不是殺你爺爺的凶手嗎?凌天為了報仇不惜萬里追蹤、追殺他兩個月,卻又為何會將他留在你身邊?」
「我也不知道天哥哥是怎麼想的,當天哥哥問我殺不殺狼叔時,我當時心一軟,就搖頭了。狼叔似乎受到天哥哥的囑咐,從此就留在身邊保護我。」
「那你當時後不後悔放過他呢?」丁靈內心暗暗稱奇,以凌天一年前的暴戾性子,為了報仇,甚至誤殺尹豪佣兵團一百多人,怎麼可能會放過惡狼,而且還詢問星雨,他對于星雨的善良本性應該了解得很透徹,他這樣做難道就是想故意放過惡狼?難道……?丁靈似乎想到什麼,內心有些震驚,可是卻沒有說出來。
「我不後悔,要是當時殺了狼叔,沒有天哥哥在一年的日子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渡過。是狼叔一直陪伴著我,鼓勵我、安慰我、守護著我。其實我也知道,他一年來幾乎走遍整個大陸,尋找著凌天,只是沒有告訴我,他是怕我傷心流淚而故意隱瞞著。」
「看來他對你真的很好,一直默默地為你付出。沒想到曾經到處廝殺、殘忍凶狠的惡狼,也會有如此細膩感情。」
「天哥哥曾說狼叔跟他有些相似,所以他相信狼叔會照顧好我的。」
兩人不再說話,注視著逐漸消失的被影,似乎從這個孤寂的背影中,看到了孤清、冷漠、卻又堅挺不屈的凌天。
「閣下是誰?」走在風火帝國帝都街區上的惡狼,雙眼凝視著眼前阻擋之人,這個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奇異的黑袍中。
「惡狼先生不必擔憂,在下絕沒惡意,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哼!我沒義務回答。」
「哦?是嗎?不過我知道你會回答的。」
「看來你很有自信。」
「要是沒有自信,我也就不敢擋住曾經建立惡狼盜賊團,縱橫盜賊界、佣兵界十多年的彪悍人物了。只可惜卻淪落為一個僕人,整天守護著一個女孩,誰會想到曾經凶狠嗜血的惡狼竟然墮落至此。」
「哼!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惡狼語氣雖然依舊嚴厲,可是內心卻在不斷思考著︰對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才會如此有自信,可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被盯住的?他們又為什麼會盯住自己?
突然,惡狼臉色出現一絲震驚,接著露出一絲凶狠之色,他想明白了,這些人根本就沒計劃盯住自己,而是一直監視著星雨、丁靈三人,他們要對付的人也不是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凌天。只要監視著星雨、丁靈這兩個人,凌天就會處處受限,一切行動都會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嗯?看來惡狼先生似乎想到了,果然不愧為盜賊榜中排行第四的強者。即使你現在有實力殺了我,恐怕最終的後果也不是你想要的吧。」
「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惡狼不得不放棄,他不敢、也不想拿星雨的命做賭注。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成拳頭,青筋暴起,雙眼凌厲地盯著眼前之人。
「是誰派你過來的?」
「波塞冬大師。」
「派你過來說些什麼?」
「告訴星雨和丁靈,凌天還沒有死。」
「凌天現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惡狼雙眼散發出強烈的殺氣,緊盯著眼前之人。
「你走吧。」
惡狼先是一怔,本來以為一戰在所難免,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放過自己。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打星雨或者丁靈的主意,凌天的怒火並不是你們這等人所能承受得住的。」惡狼語氣嚴厲,表情凶狠,每一個字每一個音似乎都是從牙齒中咬出來的,說完便邁步離開。
凌天,你到底在哪?惡狼凝視著遠處,心里暗暗嘆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