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過後,冷靜下來,才逐漸清醒地意識到,剛才那場魔法比試還沒結束。
裁判員看著已經落座于觀眾區的少年,又回頭看了看擂台上的德薩斯,腦袋猶如短路般,陷入空白,這一場比試該如何判斷呢?
在場的人,似乎也意識到裁判員的尷尬,按照實力而言,德薩斯相差于凌天實在太遠;可是按照比賽的規則,如果比試沒有出現最終結果,走下擂台的那一方自然就意味著輸。
「這場比賽,我輸了。」冷漠的聲音傳到每一個人耳中,語氣中透露出不可更改的威嚴與氣勢。
德薩斯看了看坐在觀眾區的凌天,眼楮里透露出復雜的情緒,沒有顯示出半點勝利者的喜悅之情,反而像受到嚴重打擊一樣,頹喪地走了下去。
德林暗暗點頭,這個少年已經完全成熟,不僅武道境界高深莫測,連胸襟也是寬廣豁達。自己將他帶出魔獸森林,雖然差點讓他喪生,但將近四年來的磨練,使他從一個野獸般的血腥殺手,變到如今具有真情實感的人,當年的決定似乎是對的。
瘋子,真是個瘋子!為了領悟魔法,竟然將自己逼入絕境,這到底是聰明果敢,還是徹頭徹尾的愚蠢呢?月痕•星無法評價,她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這一點,即使是她的老師西亞•夢這位巔峰強者也做不到。
在他面前,你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天才,但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當年西亞•夢老師的這句話,在她心中似乎是一種諷刺,如今看來,恐怕自己這個天才,也是徒有虛名了。
與凌天相處的越久,她的自信心就愈發動搖、信念也愈發軟弱。這對于一個武者而言,這對于一個追求武道至高境界的人而言,絕對是不容許的。
看著凌天的身影,月痕•星雙手緊握,深吸一口氣,眼神充斥著堅毅,神情更加冰冷起來,所有復雜的情緒化作一個決定——要想跟上他的腳步甚至超越他,自己必須遠離他,閉關苦修,以求再次突破。
冬季的白天,天空灰蒙蒙,看不到陽光的蹤影,知道夜幕降臨,天色陰暗,才知道這一天,又將結束。
魔法分院的練武場上,隨著裁判的最後一聲評判,今天的魔法比賽,就到此結束了。戀戀不舍的魔法師,或者為了贏得今天的比試而高興,或者為了失敗而掃興,也均是三三兩兩的退出場外。
「凌天,麻煩你稍等一下。」
看著飛躍而來的頓斯•柯林院長,凌天神情帶著些許疑慮,停下腳步。
「凌天,可不可以跟我來一趟辦公室?」頓斯•柯林聲音很低沉,表情也顯得很嚴肅,習慣他的人,自然就知道這位老院長,整天都是這一副表情。
「不用了,他已經來了。」凌天冷漠的聲音響起,雙眼緊盯著走過來的五個人。
一個華麗服裝的貴族,身後帶著四個手握長槍的侍衛,緩緩地走了過來。來到凌天身邊,微微的鞠躬,以顯示自己的誠心與敬意。須不知道,這個動作卻帶來不少驚訝的眼神,甚至連頓斯•柯林這張嚴肅的臉上,也透露出一絲驚訝與疑慮。
「本來兩年前就已與閣下見面,只可惜竟然未能與閣下洽談一番,克金斯一直以來深感遺憾。今天,能再一次與閣下這樣的少年豪杰見面,實在是我的榮幸。」克金斯語氣很是真誠,表情也很坦然,沒有人會懷疑這一番話的誠意。
「哦?是嗎?」
「是的。可能閣下早已忘記,當年在月明帝國的默聞鎮,閣下與紅潮佣兵團的姆努利思一戰,我正在當場,親眼目睹那一場十招之戰。閣下的氣魄、豪邁身姿,至今想來,內心依舊震撼不已。」
「當年,萬里迢迢來找我,今天又來找我,想必是有事情找我商談吧。」
「閣下多慮了,克金斯雖然官位侯爵,但還沒資格與閣下相談。以閣下巔峰強者的實力,天下間又有幾人能與閣下並肩而立。」
位列侯爵,官餃已經夠高,在此之上僅有公爵一職,風火帝國各大小官員中,唯有克雷德•勒柯、德斯•科爾兩人獲得公爵之位。克金斯更是掌管帝都城衛軍團,在官場上,地位已經算得上是非比一般了。
此刻的他,在凌天面前,卻表現得如此謙卑,甚至將自己擱置到低凌天一等的身份來說話,就可見克金斯的城府之深、堅忍至極。
「哦?如此說來,你是代人前來?」
「不是代人前來,而是奉玄冥大帝之命,前來相邀,希望閣下能進宮一趟。」
「進宮!?」驚訝的不是凌天,而是凌天身邊的幾人,帝王之門深似海,禁衛更是森嚴,即使是巔峰強者,也得考慮一下,進入之後,是否能輕易地走出來。若非如此,天下間豈不是任憑巔峰強者隨意闖蕩、來去自如。
「既然有事相商,玄冥大帝為何不親自前來天星學院?」丁靈擔憂凌天,自然不想讓心上人進宮冒險。
「大膽!玄冥大帝何等身份,豈能為了見一人,而隨意出宮。」克金斯還來不及阻止,旁邊的侍衛卻已經威嚴地責怪起來,怒眼凝視著丁靈。克金斯無奈地搖搖頭,玄冥大帝的聲望,在這些侍衛心中,猶如神一樣的存在,玷污了玄冥大帝,就像玷污了他們心中的信仰。
「哼!在你眼前的乃是巔峰強者,豈能任憑使喚、隨意進宮!」丁靈亦是巧言相譏,絲毫不讓。
「你…」侍衛正想出言反擊,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一雙冰冷的眼楮注視著自己,這雙眼楮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內心,散發著無窮的寒氣,似乎已經侵入體內每一個細胞,甚至連同骨髓也一起冰凍。
「混賬東西,本爵爺在此說話,哪輪到你插嘴的資格,眼前的女孩乃是佣兵城佣兵之王丁天的女兒,更是排在大陸天才榜上第二位的天才,即使本爵爺也得客氣說話。從明天起,你就不用跟在我身邊了。」
克金斯看似隨意,卻顯示出他的機智與圓滑,感受到凌天雙眼散發的寒意,自然也意識到這個少年的強橫態度,先將自己的下屬罵一頓,接著夸贊一翻丁靈,正所謂伸手不打笑面臉,更何況這個臉面還代表著玄冥大帝的威嚴。
「這都是我的管教無方,希望閣下不要跟小人一般見識。不知道閣下願不願意進宮,請給出一些指示,我好回去復命。」
看著畢恭畢敬的克金斯,凌天沉吟不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凌天!」
「天哥哥!」
丁靈跟星雨都有些擔心,深切關懷的眼神注視著凌天。
「克金斯侯爵,我就與你一道進宮,見識一下風火帝國的玄冥大帝,是否真如傳言般睿智闊達、英明神武。」
「好!不愧為巔峰強者,氣魄膽識均是過人一等。」克金斯由衷贊許道。
「天哥哥,你真要進去嗎?」
「恩。你們放心,如今大陸能將我凌天留下之地,寥寥無幾;即使皇門深似海,我也能傲立其上,來去自由。」伴隨著冰冷豪壯的話語,一股強大的氣勢油然而生,整個人顯得英氣勃發、銳氣逼人。
這不是狂妄,這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的體現,邁入巔峰領域的強者,哪一個不是傲笑蒼穹,哪一個不是談笑風生、豪氣沖天呢。
看著凌天遠去的身影,丁靈握著星雨的手,輕聲說道︰「隨他去吧,有些事情、有些時候,作為一個男人,就得挺身而出、無畏無懼、昂然前進。」
風火帝國,皇宮一座庭院內,燈火輝煌,酒宴滿庭。
如此浩大、如此華麗的一桌宴席,卻只坐著兩個人︰一個身材魁梧、全身披掛著黃金龍袍、散發著無窮的王者威嚴,赫然是風火帝國的玄冥大帝;另一個則是一位穿著普通服飾的少年,單薄冷清的身影,卻在這股帝王般氣勢下坦然自如。
「自從閣下出名到如今,也快四年了,四年光陰轉瞬即逝,猶如彈指一揮,須不知當年孤獨寂寞的少年,卻已經邁入巔峰領域,成為武學道路上的頂級強者。」威嚴的語氣、豪壯的氣魄,盡顯帝王本色。
「據聞玄冥大帝二十歲繼位,便是鐵血斷腕、勵精圖治,僅用十年時間,風火帝國不論從軍事還是在經濟上,已然林立于大陸最上峰,成就霸主地位。十四年前與雲夜帝國一戰,更是顯示出風火帝國的強大與神武。玄冥大帝被當今大陸譽為史上最睿智最英明的帝王。」語氣淡漠,卻字字鏗鏘有力、底蘊深沉,猶如浩淼大海中的怒濤撞擊山石之音。
「閣下一年半的時間,挑戰佣兵榜、盜賊榜中二十四位頂級強者,未曾一敗,名揚大陸,猶如巨星一般璀璨耀眼。更是意氣風發,面對西亞•夢、丁天這等巔峰強者,亦是拔劍而起、戰意滔天。如今更是以黃金斗士的巔峰實力橫空出世,卻為何沒有在大陸再續傳奇呢?」
「風火帝國如今已是獨領風騷、欣欣繁榮,為何沒有再發雄獅鐵騎,踏平三國,一統大陸,實現謀劃多年的大一統夢想?」
「哈哈…跟閣下談話就是爽快,朕很久沒如此輕松笑談,今晚定要與閣下把酒暢談。」話音剛落地,一碗熱酒,也隨之下肚。
凌天輕輕點點頭,端起桌上一碗酒,亦是仰頭直飲,酣暢豪爽。
「閣下就不怕酒中有毒?」玄冥大帝閃爍著贊許的眼神,沉穩地問道。
「玄冥大帝何許人也,豈會在酒中下毒。若是在酒中下毒,也只怪在下識錯人;更何況,大帝是否認為,僅憑一杯毒酒就可以讓我命喪于此。」凌天冷漠的眼神直視著玄冥大帝。
「巔峰強者若是死于一杯毒酒,八大巔峰強者也就不會享譽大陸這麼長時間了。閣下年紀雖小,卻胸襟闊達如斯,的確非凡,不得不讓朕嘆服!」
「大帝過譽了,大帝胸懷整個大陸,眼見卓識更是超人一等,與大帝相比,在下僅是滄海之一粟、高山腳下的一塊頑石罷了。」
「大陸傳言凌天乃是冷漠寡言之人,如今看來,卻恰好與之相反,傳言果然不能全信。」
「玄冥大帝眼界開闊、萬民朝服、高高在上,何時又如此夸贊過一個人?凡事因地因時因人而論,自然不可概而論之。」
「據聞雲夜帝國炎氏家族,守護夜氏皇家將近千年,十四年前,薩嵐•炎更是橫空出世,以魔武雙修邁入巔峰領域的強悍實力,獨自一人坦然面對朕五十萬雄獅,力挽狂瀾,使得朕慘淡收場,至今想來,還嘆惋不已。」
「哦?堂堂玄冥大帝也有懊惱之事?」
「朕每天掌管國家大事,懊惱之事豈能會少。薩嵐•炎與納蘭元帥一戰,名揚天下,之後卻隱匿不出,傳言乃是受傷過重,實力不進反退,不知道這個傳言是否屬實?」
「不論傳言是否屬實,一位巔峰強者也阻擋不住風火帝國上百萬雄獅,更何況還有兩位同等級的巔峰強者坐鎮。」凌天表情絲毫不變,雙眼依舊冰冷地注視著玄冥大帝。內心卻在思考著玄冥大帝這句話的弦外之意,面對著這位睿智的大帝,露出任何破綻都會立刻陷入被動地位。
玄冥大帝雙眼亦是精光閃爍,緊緊盯視著眼前表情坦然的少年,似乎想看到一絲破綻或者听到有利于自己突破的答案。凌天不論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會陷入自己下一番攻擊,可是,沒想到這個少年卻避開不答,反而將話題轉移到自己掌握的兵力之上。
「如果雲夜帝國出現兩位巔峰強者,而且兩位均是魔武雙修臻至黃金神降師級別的巔峰強者呢?」王者氣勢頓時涌起,上位者的氣息噴薄而出,明亮炯然的眼神逼視著凌天,想借此而擊破凌天緊守的心靈。
「哦?哪兩位?」淡淡地應道,冰冷的眼神凝視著玄冥大帝,巔峰武道的氣息悄然散開,猶如融入天地間、化身瀚海天地靈氣,將這股強橫的帝王氣息全部籠罩于其中。
「閣下與薩嵐•炎!」面對著坦然的少年,玄冥大帝雙眼精光閃爍,氣勢變得更加凌厲,似乎想要將整個天地擊穿。
「天下大事,大陸局勢,戰場爭雄,豈是一兩個人可以改變的!在下不行,薩嵐•炎不行,大帝你也不行!」滔天的氣息顯得更加奧妙,眼神也顯得深邃、玄異至極。一句話否定三人,從巔峰強者到一國之君,天下間又有幾人有如此氣魄!
「哈哈…朕這次相邀,一來想見識一下名揚大陸的天縱之才,而來據聞閣下與一個神秘組織處于僵持狀態,朕雖不懂武道,但亦知道寡不敵眾之理。兵法虛之實之,但萬變不離其宗,關鍵還是情報的精準性與及時性。」玄冥大帝高聲一笑,氣勢頓消,僅留下一股自然狀態的王者威嚴。
「如此說來,大帝似乎想助在下一臂之力,為在下提供最精準、最及時的信息。」凌天的身影似乎從無窮天地間閃現出來,又恢復為一位普通的少年。
「的確如此,朕雖不敢說所提供這個組織的一切情報,但至少可以為你提供朕所知道的一切,甚至賦予你調動地方所有情報機構以及地方禁衛軍的權利。」
「哦?在下豈不是平白無故多了一大強勢支援?」
「閣下亦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是一個互利互助的交易,朕掌管風火帝國二十多年,前不久才發現,在朕眼皮底下,竟然還隱藏著如此一股黑暗勢力,若不將它連根拔起,豈能安心。」
「如此說來,大帝來找在下,根本就是讓在下為大帝當免費勞力,拔出一切隱患勢力。」
「哦?此話怎講?」
「大帝深慮家國天下,自然容不下黑暗勢力,定會出手拔掉。在下僅僅是一介武夫,刀光劍影中的男兒,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自然不必擔憂。既然如此,在下懶散至極,何不等待大帝的好消息呢?」
「江湖生活,拋頭骷灑熱血,生死不論,這個朕自然明白,曾不懷疑。不過據朕所知,閣下似乎塵緣未了,心已有牽掛,當年放蕩不羈、傲笑生死的少年,如今恐怕也陷入柔情之中,受其牽制。」
「哦?看來,似乎只有合作這一條道路可走了。」
「不錯,分則無益,和則兩利。」
玄冥大帝斬釘截鐵地說完,沉穩的大手已經舉起酒杯。凌天亦是豪爽灑月兌,話已至此,唯有舉酒同干。這一杯酒下肚,合作協議自然達成,兩人均是智慧卓越、胸襟闊達、一諾千金之輩,自然不會違背諾言。
「哈哈…爽快,朕就知道今晚閣下定會前來,也知道與閣下的合作必將成功。閣下果然膽氣過人、氣質非凡,若是能與朕共謀大計,風雲大陸還有什麼能阻擋住我兩前進的步伐。」玄冥大帝誠意至極,眼神也透露出一絲期盼。
「在下慣于懶散,生性自在,對于這種天下大事,絲毫不懂,多我一人、少我一人,完全無關緊要。」
玄冥大帝眼神閃過一絲失望,表情卻依舊不變,僅是暗自點頭,「的確如此,習武之人,一生追求武道,孜孜不倦,若是爭權奪利、心陷名利,恐怕終其一生,也難以達到武學的至高境界。」
「大帝果然睿智博學,不僅將整個國家管理得繁榮昌盛,甚至在武道上的見解亦是一針見血、高屋建瓴。不過,在下尚有一事不明。」
「哦?何事?」
「若是僅為了合作之事,自然不必親自相邀,甚至來此皇宮重地,不知道大帝下一步又準備什麼節目?」
「哈哈…既然閣下已經揣測到,朕就不賣關子。閣下若是有興趣,便跟朕前去一觀。」說完,玄冥大帝已經起身,便直接邁開步伐,往前走去,似乎也不擔心凌天是否會跟來,或許他已經知道,凌天定會跟來。
別人也許會擔憂考慮這一去是否能回來,玄冥大帝卻知道,沒有這個少年不敢去的地方,這到底是擁有強橫實力的巔峰強者的自信與豪情,還是目空一切、狂妄至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