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雲夢之淚既然擇主星雨姑娘,想必不會對她造成傷害,況且,雲夢之淚蘊含的強大能量,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次機遇。」十八萬年前的傳聞,雲夢女神留下一滴慈悲之淚于碧玉雕塑之中,卻直到今天才顯現人間。這一切到底是偶然,還是命運早已注定?丁天猜不透其中的玄機,即使作為雲夢女神的傳人——大祭司也猜不透。
凌天溫和地看著星雨,輕輕地撫模著她的頭,心中剛才的那種不安感一閃而過,如今又恢復平靜,難道是自己多慮了?不管怎樣,既然星雨現在沒事,凌天也逐漸放下心來,回頭凝視著丁天,開口問道︰「城主大人,在下依舊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凌天若是不嫌棄,便叫我一聲天叔吧。只要我知道的,盡無不言。」丁天溫和地說道。
「天叔?」凌天從丁天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炎叔的影子,那種向長輩一般關懷于注視的眼神。凌天有些感動,沒有拒絕這個稱呼,反而顯得這個稱呼更加溫馨。從觸動中恢復過來,凌天思索片刻,繼續問道︰「兩年前,佣兵城一戰,以天叔巔峰強者的榮耀,為何會親自邀戰?」
該來的始終要來了,丁天嘆一口氣,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也沒什麼好保留的,略為沉吟一會,便開口答道︰「雖然你連勝二十四白銀強者,那樣的戰績在世人眼中看來是如此地高不可攀,但是在巔峰強者眼中,只不過如一場兒戲般,沒有絲毫值得稱道之處。唯一讓人可以肯定的是,你的修煉天賦以及戰斗領悟力。這一點,沒有人可以否認,而我的老朋友,也就是你心中最崇敬的炎叔,為了讓你更上一層樓,故而委托我與你一戰,讓你明白黃金斗士與白銀斗士之間的差距,讓你能有機會去領悟、去參透這其中的奧妙。」
果然是炎叔的安排,凌天情緒開始激動起來,體內的氣息也出現一絲波動,炎叔對自己的關注、對自己的愛護,竟然細微到如此地步。與姆努利思一戰,炎叔肯定在當場,只是沒有現身罷了;為了讓自己跨入更高的境界,讓自己去領悟天地間的無窮力量,不惜請求巔峰強者與自己對決。
凌天的內心,完全被這種長輩的深切關懷所充滿,也能體會到炎叔那殷勤期待的眼神,雙手不由得握緊成拳,眼神不斷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心中暗暗發誓,不論如何,也不能辜負炎叔的意願,哪怕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感受到凌天這股堅定的氣息,丁天內心不由得一顫,眼前的少年,雖然不明白他想到些什麼,但是從他散發的氣勢以及眼神中透露出的光芒,仿佛已經下定決心去實現某種事情,而且沒有人能阻止得了。
這就是這個少年的性格,這就是這個少年的執著!性格如此,執著至斯,福亦悠、禍亦悠,見心見性,彰顯天地,吾心永恆,吾心無悔!
「上次一戰,據我估計,你最大的成就也突破人之極限,跨入魔武雙修的白銀魔導士級別,卻沒想到你另有奇遇,實力暴增,人生命運變化無窮、難以揣測。」丁天眼神復雜地看了凌天一眼,感嘆于凌天的命運軌跡。
凌天緩緩平復自己波動的內心,又歸于平常的冷清,繼續問道︰「天叔,月明帝國昨日發生巨變,穆零大帝駕崩,而繼位的乃是其皇儲埃爾斯。前不久我曾與玄冥大帝一談,他曾談過,一旦埃爾斯繼位,就有把握挑動戰爭,為實現大陸一統創造契機。對于大陸一統,不知道一直處于超然地位的佣兵城又是如何看待?」
「面對魔族,只有全大陸所有力量集中起來,方能有些許勝算,一旦繼續處于紛亂狀態,必將導致力量的分散,如此一來,後果不堪設想。其實我約你來佣兵城一趟,不僅讓你回顧十八年至今的歷史,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原理將來的這場戰爭,不問世事。」
「哦?在下乃大陸無名之人,更沒有任何軍隊與風火帝國的百萬雄師相抗衡,為何對在下提出這樣的要求?」
「大陸一統,已經為當前迫不及待之事,拖延不得,精靈女王的話你也听到,愈早愈好。縱觀大陸四大帝國,唯有風火帝國的實力最為強盛,也唯有玄冥大帝方為一代罕見的睿智明君。佣兵城雖然不直接參與這場戰爭,但將會在其它方面為其提供最為有利的支持。」
「什麼!」凌天有些震驚地看著丁天,如此一來,風火帝國豈不是可以借用佣兵城之道,進可攻、退可守、調兵快捷、反應迅速,天下間還有什麼雄師阻擋得住風火帝國的百萬雄師,還有哪位統帥與納蘭元帥相抗衡?
再加之佣兵城的輔佐,別的物資資助暫且不說,剛憑佣兵城所能提供的消息渠道,便足以讓風火帝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兩軍交戰,信息為最,一旦在信息上失去優勢,離失敗之期也不遠矣。
「我明白你心中的想法,我也理解你的擔憂與顧慮,為了未來的神話戰爭著想、為了未來整個大陸的命運考慮,我希望你能待在佣兵城之內,進行潛修,而不要卷入這場戰爭,成為戰場上一個難以預料的變數。」對于凌天的潛力,丁天是相當地了解,故而一而再地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了結,不可能待在佣兵城之內,但是我答應,絕不卷入這場戰爭。」凌天略為思考之後,作出最後的承諾。
丁天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內心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放眼整個風雲大陸,在軍事領導才華上,能與納蘭元帥相抗衡的,寥寥無幾,而凌天卻是其中一個。凌天的身份更是敏感,薩嵐•;炎培養凌天的目的,丁天亦是明白,但是沒了大局著想,不得不如此。
「大陸兩道防線,為何僅見佣兵城而不見守望城?巨幅畫卷上的佣兵城與守望城的規模,為何會縮小至此?」
「‘魔王現,守望出’,現在還不到時候,因而你看不到它的存在,時機一到,它自然會降臨于這個大陸。而關于這兩座古城的規模,你如今所看到的僅是其中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只有經過完全開啟,才能顯現出來。」
對于丁天的答案,凌天覺得難以理解,「魔王現,守望出」到底是什麼含義,而一座古城為何需要經過開啟之後才能展現全部面貌呢?丁天回答得很含糊,但是卻不在詢問,微微點頭,他知道即使自己再問,也得不到最直觀的答案,不必多此一問。而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弄明白怒斬劍的由來,這把靈性如此之強、蘊含著如此磅礡能量的巨劍,若是不能完全了解它,便難以使用它、掌控它。
「當初我從龍谷歸來之時,乃是通過傳送陣,想必佣兵城內也存在這樣的空間傳送陣,能否將我傳送至龍谷之內?」龍族族長吉爾斯利浦要求紫龍將自己傳送到佣兵城,雖然傳錯了地方,但是由此可以猜測出,與龍谷一樣神秘的佣兵城,定然存在著相同的傳送陣,也只有這種極其古老的魔法陣,才能讓龍谷與佣兵城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佣兵城之內的確存在著一座古老的空間傳送陣,但是如今卻沒有足夠的能源支持它,故而不能使用。你若想去龍谷,只能靠你自己了。」丁天沒有否認傳送陣的存在,但是在佣兵城沒有完全開啟之前,這座傳送證形同虛設,面對這樣的狀況,丁天亦是無可奈何。
望著離自己愈來愈遠的巨塔,凌天依舊感覺到它的神秘與古老,雖然自己跨入巨塔之內,親眼目睹其中場景,但是那厚重的滄桑感、那悠久的歷史底蘊、那古老的神秘氣息,依舊在凌天內心渲染出一種玄乎其玄的感覺。
而此刻,跟在自己身邊的只有星雨,丁靈與馨兒全部留在佣兵城,面對離別之際丁靈戀戀不舍的眼神,面對著丁靈那柔情似水的溫柔,承受著丁靈那深情而又羞澀的一吻,凌天的內心不斷地撥動著,靈魂深處的情弦跳動不止。這一吻、這一情,讓凌天猶如陷入無邊漩渦中,找不到出路;而迷失的心似乎不再迷茫,不再掙扎,也不再猶豫,即使漩渦的中心會將自己破碎一空,也要不顧一切地鑽進去、陷進去。
這就是愛情麼?當自己猛然意識到這一話題時,感覺到它的沖擊是如此猛烈,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但又是如此的令人留戀、令人著迷。
「天哥哥,我們現在去哪?」星雨看到凌天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輕聲問道,那一幕她也親眼所見,內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種感覺來得那麼突然,卻那麼迅猛,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勃然噴發。
她很害怕,也感到如此地茫然,在她純潔的內心里,沒有任何的奢求,只求能與這個世上自己唯一的親人——天哥哥在一起。這就是她的心願,這就是她一輩子的夢想,這就是她無悔地追求。
這個願望能實現嗎?丁靈的那一吻,似乎要將自己的夢想無情地破裂,似乎讓自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可是,她沒有任何勇氣,去反抗這一切,去爭取這一切,她僅僅期待著、夢幻著、恪守著那個心願——永遠的跟在天哥哥身邊。
而此刻,凌天就在他身邊,但是卻感覺他離自己有著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這到底是怎麼了,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自己的心為什麼會如此混亂。星雨不敢再去想,所以她選擇說話,用說話來擾亂這顆混亂、疲憊、虛弱的內心。
「龍谷!」
「龍谷,天哥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巨龍的存在,龍谷不是傳說?」星雨好奇地問道。
「恩,它們都存在著,天哥哥也親眼見到過。」
「它們的體型是不是真的如山一樣龐大?」
「呵呵,雨兒,那僅是夸張的說法,不過,它們地體型確實巨大無比。」
「它們會說我們的語言嗎?」
「會,它們除了自己的龍族密語外,還會說我們的語言,當他們的實力達到一定境界後,還能轉換成跟我們一樣的身形。」
「真的嗎?」
…………………
兩人一問一答,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認識的那一刻,只是那時的凌天面對星雨的問題,僅僅是回答「不知道」三個字而已;而如今的凌天,不僅能滿足星雨的好奇感,還能為她講述更多的傳奇知識。
時間不斷地推進,人不斷地改變,當初的一切都已經遠去,那種感覺也逐漸的逝去,刻意地記憶不能留下曾經的美好,僅剩下心底那一抹無法拭去的印痕。
凌天帶著星雨,不斷地在空間轉移著,卻依舊沒有找到自己想要去的方向,難道自己迷路了嗎?凌天苦笑一聲,自己當初是昏迷中被上一代守護神直接傳送過來,而自己離開的時候又是通過空間傳送陣,雖然在腦海中留下大致的方位,但是卻似乎永遠也找不到那正確的一點。
「天哥哥,怎麼了?」跟著凌天在空間中不斷穿梭,早已失去方向感的星雨,詫異地看著凌天,為什麼突然間停了下來呢?而停下的地點並不是陸地,竟然是在一片大海之上,兩人就懸浮于水面之上。
「迷路了。」凌天苦笑地回答道。
「呵呵………」星雨不由得笑出聲來,似乎自己跟在凌天身邊行走,他總會迷路,就像上次在月明帝國一般。這一笑,不僅讓星雨感到舒暢,內心也感覺到那似乎失去的一切,依舊在自己身邊,依舊沒有變。
兩人望著這無邊無際的大海,頓時陷入迷茫中。天際逐漸暗淡下來,在窮目遠處、在海天一色之地,夕陽的余暉映照著晚霞,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雲霞倒映在蔚藍的海水中。春風徐來,蕩起一連串水紋,夕陽、彩霞不斷地扭曲、變形、最後破碎不堪。
星雨望著這美麗的景色,感受著天地間的廣闊,享受著大海的瀚淼與無窮,內心猶如這平靜的海面一般,寧靜、溫馨、開闊。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余暉黯淡無光時,平靜的海平面似乎受到某種感染般,突然間開始動蕩起來,微微蕩漾的漣漪不斷涌起,愈來愈劇烈、愈來愈洶涌,最後匯聚成一潮又一潮海浪,在大海中咆哮著、肆虐著、翻滾著。
望著寧靜的海面突然之間便開始暴亂地海面,凌天不由得感嘆道︰「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果然瞬息萬變,事無常態,物無長形,歸無定矩。要想領悟這天地間的大道,就不能拘泥于一格,要能隨機應變、隨形而變、隨勢而變、隨變而變。」
「對了,既然我找不到他們,為什麼不讓他們來找我呢?」凌天腦海閃現一個念頭,在迷失的路上找到了新的方向。
懸浮于海面上的凌天,突然仰天長嘯,強大的氣勢、磅礡的氣息洶涌而出,巨浪似乎受到感染,與凌天一唱一和,聲勢愈來愈大、浪潮愈來愈高。在凌天的催發下,整個海面在這一刻仿佛沸騰起來,浩大的氣勢、偌大的聲響,震動著整個天地。
凌天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目的,忘情于大海的廣闊無垠,寄意于巨浪的浩蕩奔騰,散發地氣勢不斷地攀升、體內涌出的氣息不斷加強,整個人似乎完全融入大海、融于這無窮的天地中。
「吼——吼——」
一聲聲巨大的吼聲,穿透咆哮的浪聲,從遠方傳來,莫大的威勢,似乎想要將凌天的嘯聲掩蓋下去。凌天猶如受到刺激版,氣勢再次加強,嘯聲變得更加磅礡瀚海,連波瀾奔騰的巨浪在此刻亦顯得如此渺小,連無窮的天地在他眼中變得如此渺小。
一個人散發的氣勢竟然強烈至斯!一個人體內蘊含地能量竟然強大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