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驚天的雷聲,響徹整個天地間,無數道閃電從天而降,瞬間映亮這個被烏雲湮沒、黯然無光的大地。
負擔過重的烏雲,在這股震懾天地的電閃雷鳴中,終于支撐不住,磅礡的大雨如傾盆般,直瀉而下,澆注在大地每一個角落。
咸安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早已失去車水馬龍、熙熙嚷嚷地熱鬧盛景,甚至連一個人影也很難看見。房屋的門窗,緊緊地關閉著,試圖阻擋住暴雨的侵襲,偶爾有幾家膽大、貪玩、好奇的孩子,穿著雨衣跑出來,感受一陣大雨的氣息後,又歡呼著奔跑到自己的家中。
西北方是很少下雨的,可是這一場雨,時大時小地已經連續下了三天。街道早已濘泥不堪,水勢更是洶涌暴漲,地勢較低的房屋,大門門檻已經被水流掩蓋,順著隙縫,不斷往屋中蔓延。雖然看不見屋中的景象,但也可以想象出屋內的忙碌與糟亂。
大雨並沒有絲毫的憐憫,依舊我想我素地持續著,可是此刻,咸安城卻出現一個黑色身影,全身籠罩在黑色雨衣中,站在街頭一個陰暗的角落,翹首張望著,神情顯得有些焦急,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大小姐,這個黑衣男子,就是其中的最為重要聯絡人,跟他接線的人估計就是這一地帶的聯絡首領。」莫大叔指著這個男子,開口說道。
「經過三天的調查,怎算模到他們的老巢,幸好老天幫忙,這連續三天的雨,讓我們省卻很多事。」眼神透露出一絲疲倦,兩邊的酒窩也僅顯出淡淡地印痕,三天連續地追蹤與調查,讓人心身感到異常的疲憊。
「大小姐,您是否休息一會,接下來的事情,有我就行了。」莫大叔眼神含著深深慈愛之意,溫和地關懷道
丁靈搖搖頭,她不是不想去休息,可是愈到關鍵時候,就愈要倍加集中精力,誰也不想三天的努力,讓這一瞬間的輕松而化為烏有。丁靈沉吟片刻,輕聲問道︰「摩爾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據傳回來的消息,摩爾已經將咸安城附近一切小據點模清楚,並且布下圍困之局,將這些據點團團圍住。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而引起這個總據點的警惕,沒有即刻展開攻擊,他在等待我們這邊的信息。」
「恩。」丁靈點點頭,繼續問道︰「厲大哥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也不知道厲先生怎麼想的,遇到如此陣雨,竟然未曾在咸安城落腳休息,反而急匆匆地趕往落瑪山脈。要不是我派出的情報員經驗老練,恐怕已經失去他們的蹤跡。」
「莫大叔,據您估計,厲大哥他們是否已經到達落瑪山脈的落神狹谷?」
「在如此暴雨的情景中,按正常行程來說,至少要到後天午時方有可能趕到。不過,以厲先生等人這樣的行軍速度,估計今日傍晚就可以達到。」
「如此說來,這一場伏擊戰,最有可能就會在今日傍晚發生。」
「整個落瑪山脈,最為險峻者莫過于落神峽谷,最適宜伏擊的地段也莫過于此。大小姐,我覺得他們這一次接頭,極有可能便是確定伏擊地點以及進攻時間。一旦錯過落神山脈,他們也就沒有絕對把握留下冷水•月皇子的性命。」
「正是如此,所以厲大哥他們才選擇這條路線,給他們如此絕佳的機會,亦是給自己一次完美的機會。是生是死、是勝是敗,對于雙方來說,均在此一役,誰都不能出現任何差錯。」輕聲說話的丁靈,帶著些許倦意的雙眼精光乍閃,明亮的雙眼中,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一個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身影,緩緩地出現在街頭的另一處,腳步沉穩地走向先前等待之人。兩道黑色身影,面對面站著,翕動的嘴唇,表明著兩人正在交談,可是細小的聲音,卻完全被雨聲所遮蓋。
「大小姐,需不需要靠近一點?」
「不需要。」丁靈雙眼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語氣極為堅定地說道︰「我們現在要做就是等。」
兩道黑衣身影,極有耐心的商量著,似乎要將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考慮清楚;丁靈雙眼一動不動地緊盯著兩人,亦是極有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幕的出現。可是,她等待的到底是什麼?
莫大叔不清楚,他也想不明白,不過,他也只能靜靜地等待著,任憑暴雨擊打在頭上、臉上、背上,任憑雨水灌入自己的衣服內、靴子內。時間似乎在這一刻,流動得如此之慢,此時此刻,莫大叔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仿佛有什麼僅僅掐住自己喉嚨般,連呼吸亦顯得如此困難。莫大叔第一次明白,等,原來也是一件如此苦難的事情。
突然間,淡淡的魔法波動,將他的思緒從虛無狀態拉了現實,兩位黑衣男子,不知道似乎已經商量完畢。一張古老神秘的魔法卷軸出現在據點黑衣首領的手中,古老而又有韻律的魔法咒語從他口中詠出,魔法卷軸緩緩展開,一行行細小的字猶如具有生命一樣,活躍在卷軸中。在如此暴雨中,隨著男子咒語的詠頌,卷軸竟然緩緩地燃燒,最後化為虛無,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黑衣男子繃緊神情,在這一刻才放松下來,正想轉身離開,一道快捷犀利無比的劍光,猶如閃電般,霹靂地斬向兩人。一絲的松懈,如此短暫的時機,誰也不曾想到會出現如此恐怖的一劍,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出劍之人竟然將這一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
兩聲淒厲的慘叫,沖破重重雨聲,瞬間響徹在天地間。兩道黑色身影中,多了一把散發著鋒利光芒的巨劍,多了一道靚麗的白色身影。一劍之下,一死一傷,這一劍的速度與力量,簡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佣兵城,丁靈?」微弱的聲音,緩緩地傳入丁靈的耳中,黑衣首領的眼神充斥著驚訝、畏懼、猙獰、不甘。
「咦?沒想到你竟然認識我?」
「以你的名氣,認識你並不稀罕,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情報員。」
「的確如此。」
「這三天我一直感到不安,隱約間覺得有人在調查我們,卻沒想到竟然是你。我們與佣兵城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突然下次毒手?」
「忠人之事罷了。」
「忠人之事?哈哈•••只可惜你來晚一步,進攻命令已經下達,即使我身死,最後的勝利依舊是屬于我的。絕對沒有人,能從他們伏擊中逃月兌,更何況是在落瑪山脈的落神峽谷。」流血的臉部,猙獰到極致。
「哦?是嗎?」丁靈淡淡地答道,雙眼流露出一絲藐視與憐憫。
看著沉穩、冷靜的丁靈,黑衣首領突然想到了什麼,雙眼流露出深深地震撼與質疑,語氣顫微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里的?」
「看來你還不笨,總算明白問題的關鍵。在你未來之前,我便已經在這了。」
「如此說來,你是故意讓我傳達進攻的命令?」
「我一直等待這一刻,幸好我的耐心還過得去,總算讓我等到了。」
「你們想要反伏擊,將我們一網打淨?」黑衣首領雖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更不敢相信這種瘋狂的舉動與布局,可是,丁靈的這一舉動,卻實實在在地證明著自己的這一推測。
「為了冷水•月的安全,也只有你們一網打淨,全部擊殺。」
「很好,不愧為佣兵之王丁天的之女,豪氣沖天。」黑衣首領雙眼閃過一絲光芒,驚訝的神情竟然流露出一絲淡淡地笑意,語氣神秘地說道︰「只可惜你們依舊算錯了一步,這一步就注定著你們的失敗。」
「哦?是什麼?」丁靈雙眼閃爍著思考的光芒,被他的話語與神情所迷惑,不得不分神去思考具體的細節。
處于重傷狀態的黑衣首領,白銀斗氣猛然間迸發到極致,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把利劍,在空中瞬間劃出四道光芒,四道劍光以某種神秘的韻律聯系著、旋轉著、咆哮著。
如此精妙的一劍,又是在如此巧妙的時機下突襲,而且距離又是如此之短,不論是誰,他都有自信讓其倒在血泊之中,躺在自己的劍下,更何況對手處于分神思考的狀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雙眼更是充斥著濃濃的喜意,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曙光並未降臨,一道超越一切的劍光,劃過天際,宛如流星劃破虛空般粉碎四道劍光,割破黑衣男子的喉嚨。黑衣男子眼中的白色聲音愈來愈模糊,微笑的臉容還未給便神情,臉部便已經僵硬。
一聲溫和的嘆息,傳入空白的腦海,滲入模糊地意識,他能感受到這聲嘆息的柔情與憐憫,可是卻再也沒機會看見這個聲音的主人,再也沒機會感受到世界的一切。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嗎?
丁靈微微嘆息一聲,憐憫的眼神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兩個生命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手中。人類一直追求著力量的極限,追求著武道的至高境界,卻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這種力量面前,是多麼的渺小與脆弱。
雨點,洗刷著地面的血跡,沖蝕兩具尸體。丁靈卻已經回轉身子,邁開步伐,緩緩地離去,白色裊娜的身影,逐漸遠去,緩緩地消失在雨中。
對于這一切,她無能為力,有時候殺人,並不是她能選擇的,正如著暴雨一樣,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與強求。她也感受到,在這股暴雨之中,已經彌漫著濃濃的殺意,充斥著濃濃的血型氣息,只是戰場不在這里,而在落瑪山脈、落神峽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