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流失,悄無聲息,日夜穿梭,川流不息,睜眼閉眼之間,光陰便已經飛轉流逝。可是,星夢帝國,五台山上,兩道身影,卻宛如石像般,維持著那一剎那的動作,徹底將自己鎖定在那一瞬間、定格在那一空間。
整整兩天時間,他們猶如時空之中的匆匆過客,仿佛林立時空之外的旁觀者,靜待著時光從指間流逝。靜止的高山、安寧的萬物、寧靜的氛圍、凝固的身影、凝聚的氣息,一切都已經安寧、寂靜到極致。
不過,在這樣的寧靜之中,一只縴細、乳白滑女敕的食指,卻依舊散發著凌厲的氣息、鋒利的氣勢、尖銳的殺意,直逼克雷德•納蘭的心口。這只靜止的食指,在等待著,等待著克雷德•納蘭露出破綻的瞬間。
克雷德•納蘭,依舊微躬著身子,一手握著茶杯、一手端著茶壺,茶水緩慢地、有節奏地、有韻律地從茶壺嘴口流出,淌入茶杯之中。兩天不間歇的倒茶,可是茶壺卻宛如細溪般,水流平靜卻永不間斷;而茶杯卻宛如無底之洞,似乎永遠也滿不了、溢不出。
西亞•夢抓住克雷德•納蘭倒茶的瞬間,突然出手,此刻的克雷德•納蘭處于防御最為虛弱的時候,不論是茶杯被茶水注滿,還是茶壺中的茶水流完,兩手的平衡都將瞬間潰泄,氣息也將剎那間失穩,破綻暴露無疑。如此良好的時機,西亞•夢自然不會錯過,若是能擊倒克雷德•納蘭,無異于這場國家之戰,已經取得一半的勝利機會。
茶杯注滿、茶水流完,這兩者,似乎已經成為必然之勢,可是,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即將溢出的茶水,宛如被一股吸力徹底牽引,順著杯身導入克雷德•納蘭沉穩地手中,緊接著通過氣息的牽引,流到另一只手上,順著指尖,從壺口處泌進壺內。一條匪夷所思的循環之路,詭異玄奧到極致,卻實實在在存在著,並且兩天時間已過,茶水流淌依舊生生不息。
「哎!」柔美婉約的嘆息,宛如跨越時空而來,打破這一瞬間的寧靜、擊碎這一瞬間的平衡,縴細的手指緩緩地擱下,明亮璀璨的雙眼凝視著克雷德•納蘭,語氣平和地說道︰「納蘭元帥的實力、耐力、沉穩與機智,不得不令人嘆服。」
注滿茶水的茶杯,送到西亞•夢面前,香氣依舊、熱氣依舊,宛如兩天的相持,僅是一種夢幻,或者僅僅是一息一瞬之事。克雷德•納蘭沉穩地坐下來,語氣豁達地說道︰「西亞公爵過譽了,西亞公爵的實力、對于時機的把握,早已臻至圓滿境界。縱觀大陸千年歷史,以女子之身,跨入巔峰行列的強者,寥寥無幾,西亞公爵不僅武學之道足以笑傲天下,就連兵法之道,亦是老練獨到,巾幗英雄之氣,勝卻無數男子。」
西亞•夢眼神流露出一絲復雜地神情,柔和的話語再次響起︰「佣兵城是否真的打破常規,卷入這場大陸紛爭?」
「本帥坦言相告,本國已與佣兵城達成協議,佣兵城將協助本國完成一統大陸的偉業。」說到此處,一股豪氣、霸氣自然流露,凜凜生威。
「一統大陸?」西亞•夢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過,隨即釋然,語氣疑慮地問道︰「超月兌世外、遙然獨立的佣兵城,為何突然一反常態,打破城規?」
「本帥若是說出其中緣由,西亞公爵能否退隱?西亞公爵能否勸說泰西絲大帝拱手稱臣?」
「不論是什麼原因,不論是何種理由,西亞•夢的生死早已與星夢帝國共存亡。只要本公爵在世一天,絕不容許任何人踐踏星夢帝國的尊嚴、榮譽!西亞•夢這一生,誓死為星夢帝國而戰!」柔婉的語氣,透露著堅定無比的信念。
「惜哉!惜哉!」克雷德•納蘭惋惜地看了一眼西亞•夢,滔天的氣息陡然凝聚,偉岸的身影瞬間消失于椅子上,雄渾豪邁的話語從天際傳來,「兩天已過,婁星城必破,西亞公爵,新雲城之戰,再來定論勝敗。」
「兩天已過,婁星城必破……」西亞•夢低聲呢喃著,復雜的眼神遙望著婁星城方向的天空,迷茫的雙眼閃爍出一絲剛毅,冷然堅決的語氣說道︰「克雷德•納蘭,即使婁星城失守,本公爵也要賭上這條性命,與你在新雲城一決雌雄!」
冰冷的氣勢洶涌澎湃,空間出現一絲波動,西亞•夢似柳般窈窕的身影便徹底融入天際,化為虛無。巍峨的五台山上,一絲柔和的陽光穿透雲層,穿透密密綠葉,映射出鮮艷之花,灑在茵茵草地之上,氣氛顯得如此寧靜而安逸,宛如世外桃源般,永遠隔絕人世間的一切戰爭、煙火、紛亂。
此刻的婁星城,卻依舊傲然挺立于羅沙河邊,甚至連戰爭的氣息都已杳然無蹤。兩天之後的婁星城,不僅沒有被聯盟軍團八十萬大軍攻破,而且隱隱然成為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這一點,不僅超出克雷德•納蘭的預料,也超出西亞•夢的估計。而這一切超出預料的結果,就源于這神跡般的河水冰封、這足以吞噬百萬雄兵的詭異霧氣。
月溟將軍、納克斯將軍,愁眉苦臉地坐在軍營之中,神情焦急異常,面對千軍萬馬都能指揮若定、智計百出,可是面對這詭異的一幕,卻徹底陷入絕望深淵。清晨的陽光,再一次揮灑著光明,照亮這個大地,日落日升,已然又過一天,如今已然到了攻城第三天。時間在不斷流失,可是兩人卻只能靜靜地坐著,等待著,等待著上面的指令。
「報——」一聲響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軍營,徹底打破這一僵局。
月溟將軍、納克斯將軍條件反射般立起,快步走出帳營,神情焦急、語氣急切地問道︰「上面有什麼指令?」
傳令員詫異地看著兩位最高長官,語氣簡潔地答道︰「稟報將軍,沒有接到上面的任何指令。」
「那你報什麼?」納克斯將軍眼神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失望,語氣嚴厲地斥責道。
「有人傳遞信件,讓我轉接給兩位將軍。」雖然被斥責,但是依舊恭敬地遞上信件。
納克斯將軍不耐煩地接過信件,煩躁地打開信紙,偌大的白紙之上,僅有十三個字︰欲破婁星,速來河邊,佣兵城丁天。
十三遒勁有力、揮灑大氣的字,宛如興奮劑般,徹底激起納克斯氣勢、氣息、激情,雙眼光芒一閃,神情顯得極為興奮,這一刻終于到來。將信遞給身邊的月溟將軍,語氣熱切地說道︰「月溟將軍,看來破城時機,已經到來。」
月溟將軍雙眼精光乍閃,語氣簡潔有力地說道︰「納克斯將軍,你先走一步,趕將過去;我帶領士兵,隨後趕到。」
「好!」納克斯爽快的應道,即刻翻身上馬,朝著羅沙河邊趕去。
三道身影,傲然聳立于羅沙河邊,迥然的眼神凝視著無邊的冰層、無窮的寒氣霧氣,光芒不斷閃爍,仿佛能看透其中一切。清晨的微風,徐徐吹來,揚起三人的服飾、長發,平添無數豪邁、風度、灑月兌之氣。
「————」的馬兒奔馳之聲從身後響起,距離十米之處,停馬、翻身落馬、飄落于地,動作快捷熟練,流暢至極。納克斯快速走向三人,爽朗的聲音響起︰「在下風火帝國南方軍團,軍團長納克斯,不知道哪一位是佣兵城丁天先生?」
丁天看了一眼剛毅凌厲的納克斯,雙眼流露出一絲贊許之意,語氣平和地說道︰「本人便是丁天。」
納克斯頷首點頭,神情略微放松,既而看向其他兩位,古老典雅的魔法師袍透露出濃郁的魔法氣息,其中一位老者,雖然站立于此,卻仿佛已經徹底消失,令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如此夢幻般的錯覺,即使在丁天身上也感覺不到;而另一位魔法師,渾身充斥著祥和的光明氣息,胸前別著一枚白色的魔法徽章,僅此一點,就足以證明此人的身份。納克斯神情閃過一絲激動與迫切,語氣恭敬地道︰「納克斯拜見波塞冬大師!」
「納克斯將軍,不必多禮、不必拘謹,老頭子我喜歡隨意的氛圍。」波塞冬•童擺擺手,微笑著說道。
「納克斯將軍,請將昨天一切異常情景,詳細地道來,越詳細越好,不要漏掉任何信息。」丁天凝視著納克斯,等待著他的陳述。
納克斯苦笑一聲,雙眼閃爍著復雜地情緒,害怕、恐懼、驚訝、無奈,仿佛昨天的一切就像噩夢般,永遠糾纏著他的靈魂。納克斯深吸一口氣,極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地、詳細地陳述著昨天的一切。
納克斯說完的瞬間,轟隆浩大之聲傳來,八十萬大軍,踏著整齊的步伐、跨著沉穩的步子、顯現著剛毅的神情、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快速無比地踏過來,迅捷而有節奏的立定于五十米之外。
丁天三人望著這人海般無邊無際的士兵,即使經過昨天的恐怖場景,卻依舊散發著凌厲的氣勢、展現著高昂的斗志、洶涌著強烈的戰意,如此勇猛、剛強的戰士,的確不愧為大陸雄獅。
其中一位身著銀色戰袍、氣勢凜然、眼神堅毅肅穆的將軍,其身後跟隨者兩位士兵,攙扶著一名瘋狂之狀的魔法師,快速走來,語氣雄渾地說道︰「在下滄溟軍團,軍團長月溟,感謝三位的鼎力相助。」
「月溟將軍客氣了。」丁天輕輕點頭,看著瘋癲的魔法師,語氣平和地問道︰「這一位魔法師,便是唯一活著走出來的光系魔導士?」
「正是。」
丁天雙眼流露出一絲憐憫,既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老魔法師,語氣恭敬地說道︰「大師,您請吧。」
老魔法師緩緩地點頭,蒼老的手輕輕一揮,瘋癲的光系魔導士便懸浮于空中,緩緩地飄到老魔法師眼前,迥然的雙眼光芒濺射到極致,仿佛能看透世界一切、看透人的靈魂般,閃爍著神奇玄妙的光芒。
片刻之後,老魔法師滔天的氣息瞬間消散,雙眼光芒黯淡下來,低頭沉吟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回憶著什麼,最後嘆息一聲,蒼老的語氣響起︰「從他靈魂、意識、思想中透露出來的信息來看,的確是早已失傳的死靈魔法。」
丁天對這位老者的恭敬,納克斯、月溟早已感到驚訝,更令他兩震驚的是,這位老魔法師僅此一瞬間,便已經徹底搜索一位魔導士的記憶、靈魂,這等實力,到底已經邁入什麼境界,已經徹底超出兩人的想象。
「前輩是?」月溟將軍神情恭敬地問道。
「費斯。」費斯大師和藹地回答道。
「費斯?費斯?我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月溟將軍仔細回想著,似乎想要翻遍過往的一切記憶,找到這個名字的根源。
「可是大陸第一魔法師費斯大師?」納克斯猛然間驚呼道,激動、興奮、難以置信的神情,心血澎湃到極致,早已忘記自己作為一名將軍的沉穩與鎮定,雙眼流露著濃郁到極致的崇拜、敬意。
「費斯大師,六十年未現身大陸,沒想到聲明依舊如此旺盛,不論何時何地,名譽的巔峰殿堂絕對少不了大陸第一魔法師費斯這個名號。」波塞冬大師饒有意味地看著費斯大師,眼神盡是打趣之意。
費斯大師呵呵一笑,對著波塞冬•童說道︰「你這娃兒的徽章借我用幾天,如何?」
「好歹老頭我也是八十多歲的人,竟然被稱作娃兒,跟你們這群怪物沒法比。還好我有這枚徽章,要不完全被你壓著了。」波塞冬•童挺了挺胸脯,似乎在刻意顯示著自己身份的象征。
「兩位大師,嚴肅點,破解這個亡靈之陣後,再去爭論吧。」丁天看著兩位老者,無可奈何的勸說道。
月溟將軍、納克斯將軍卻已經徹底傻眼,兩位處于魔法最高峰的強者,竟然猶如小孩般嬉鬧,徹底打破兩人腦海中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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