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胤沒回答,一雙眼眸里迸出了絲絲殺氣,警惕在夜色下來往的人群里尋找著他剛才感覺到的那一絲冷意。他的感覺從來不會出錯,分明有一股危險的氣息在彌散。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梨花的手,將梨花藏到了自己身後。
「怎麼了?」梨花問道。
「別出聲。」元胤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身上,看見那男人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因為那男人眼神里充滿了敵意和殺氣!
梨花這時也發現了青易,不由地驚了一下,默哀道,完了完了,這是要開打嗎?那麼火爆的場面只在電視里看見過呀?從前都是拍著手圍觀,這回輪到自家男人了,怎麼越發地心緊呢?千萬不要打起來啊!傷著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兩位!
「趙元胤,我們回去吧!」梨花拉了拉元胤的胳膊說道。
元胤沒說話,反而往前走去。梨花更緊張了,頭皮直發麻,又拽不過元胤,只好乖乖地跟了上去。而與此同時,青易也帶著冷凝的表情往他們跟前走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的時候,梨花只覺得有股莫名壓抑的氣氛涌起。他們互相直視,毫不避諱,仿佛想先用目光的利刃把對方傷一遍,氣場太強悍了!這樣的見面,她渾身不自在,不是因為自己和青易有什麼,而是真心地希望世界和平,這兩暴力份子別打起來了!
「跟蹤我們?」元胤口氣冰冷地問道。
「不是跟你,是跟蹤梨花。」
「梨花?」元胤沉冷地哼了一聲,「跟蹤她干什麼?」
「與你無關吧!」青月冷漠地說道。
元胤的眉毛抖了抖,忽然明白了過來︰「青易?青月堂的少堂主?」
「小爺的名兒你也知道?那該叫你什麼呢?謝滿庭?還是趙元胤?又或者十面閻羅,幽王,驚幽城主?哼!」青易輕蔑一笑抄手道,「名頭太多了不過就是為了遮掩他本事小的事實,再響亮又有什麼用?」
梨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緊皺眉頭地瞟著自家男人。給青易這麼諷刺一番,趙元胤不會當場翻臉吧?
誰知,元胤不動聲色地說道︰「等你死在我手里那天再想這個問題也不遲,橫豎到了地府,記得是誰殺了你就行了。」
「你有這本事嗎?該不會旁邊藏了七八個暗探吧?狐假虎威也就你們這些朝廷中人會做。《》小爺我出來行走江湖都是單打獨斗的,不喜歡擺那種譜兒,華而不實!」青易句句諷刺道。
「單打獨斗?偷襲好像才是你們青月堂的看家本事吧?每回派來刺殺我的人不都是一群嗎?我那兒有花名冊,要不要去翻翻看到底我殺了你們青月堂多少人了?」
「我殺你們驚幽城的人壓根兒不用花名冊計數的,因為數都數不過來來了!」青易挑釁地回了一句。
梨花心里那個哀鳴啊!兩位年輕人,要不要這麼可愛地在大街上比誰殺對方的人多啊?這是在大街上呢!頭頂上月亮如此圓潤美好,你們就不能講點世界多麼美好這樣的話題?非要死啊殺的來回斗?
「果然啊,」元胤鄙夷地笑了笑說道,「沒章法沒規矩不就是你們青月堂的陋習嗎?也無怪乎發展到現下才那麼點勢力,我想滅了你們都怕別人笑我欺負一只蒼蠅!」
「看不出來啊,」青易點點頭冷笑道,「都說十面閻羅話不多,看來還是個話癆嘛!跟個婦道人家似的在嘴上較量算什麼真本事?」
「習慣吧,」元胤抬起了他握著梨花的手說道,「我家梨花喜歡說話,我自然要陪著她說了。都說夫妻倆相處久了,很多地方都會相似,看來是真的。不過這一點得等到青少堂主有命娶媳婦那天再說。」
這舉動很明顯刺激到了青易!他眼眸里的怒火更濃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元胤牽著梨花的手,恨不得當場斬了元胤那只手!
梨花覺得氣氛越來越緊張了,忙搖了搖元胤的手說道︰「我們回去了行不行?酒樓沒準已經送菜去了,我都已經餓了。」16XRy。
元胤側臉對梨花含笑說道︰「行,今天看在你餓了的份上,我放過這只蒼蠅。」
他們剛轉身走了幾步,青易便在後面大聲說道︰「秦梨花,不想要你男人了就來青月堂找我,我等你!」
元胤一怔,立刻轉身怒瞪著青易,握著梨花的手瞬間松開了,似乎有想上前揍死青易的打算。梨花忙抓住了元胤的手,說道︰「回去吧!他不過就是嘴皮子上說說罷了,難道你還真相信我會去找他嗎?別跟他計較了,我們走吧!」
青易抄著手,帶著挑釁的笑容看著元胤。元胤眼神里的怒氣漸漸淡去,握回了梨花的手,微笑道︰「好,回去。我想你的眼光也沒那麼差,會看上一只蒼蠅。」他說完把梨花往懷里一帶,緊緊地勾著梨花的腰大步地走了。
青易憤怒至極,拳頭上凸起的青筋分外明顯。若非梨花在,他勢必要上前與元胤拼個你死我活。看著他們兩人偎依的身影漸漸離去,背影消失在人群當中時,青易的心情格外沮喪。
熱鬧的長街夜市上,青易的身影顯得特別孤單。頭頂上的燈籠光影將他那孤單的背影拉得特別長,一如他對梨花的不舍。
就在他失魂落魄時,一個身影忽地溜到了他身邊,問道︰「少爺,你望什麼呢?」
青易收回了牽絆著梨花的目光,不冷不熱地說道︰「要你管!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來人是阿修,他往前面好奇地望了一眼,說道︰「小的打听清楚了,青芽兒小姐和喬鴛小姐的確到過虞城,還去過我們青月堂設在城里的錢莊。」
「那人呢?」
「听說去紫鵲村了。」
「什麼?去紫鵲村了?她們去哪兒干什麼?」青易臉色微變,擰著眉頭問道。
阿修無奈地說道︰「少爺,這也不能怪兩位小姐啊!前陣子,您連個人影都不露,沒人知道您躲哪兒去生悶氣了。兩位小姐到處找你都找不著,一準是以為您去紫鵲村找秦姑娘了,所有……」
「青芽兒不懂事,喬鴛也不懂事嗎?她們哪兒是特意去找我的,分明就是青芽兒想去把曹海棠帶回去,讓爹夸她呢!這死丫頭,總月兌不了小孩子脾性!」
「青芽兒小姐還是個小姑娘,自然任性些。興許喬鴛小姐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去了。少爺,您看是歇一晚還是……」
「不歇了!再歇怕是要出事了!」青易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羅了一遍,顯得格外警惕。阿修忙問道︰「有什麼不對勁兒的人嗎?」
「你知道我剛才遇見誰了嗎?」
「誰啊?」
「梨花和那該死的趙元胤!」
「啊?」阿修一怔,忽然明白了自家少爺剛才為什麼會那麼憤怒,原來是醋壇子打翻了……等等!還有趙元胤?他忙問︰「少爺,您在閻羅跟前露臉了?」
青易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家少爺長得有那麼差強人意嗎?露個臉又怎麼了?」
「可老爺吩咐過,您不能隨意……」
「橫豎不露也露了,說那些廢話干什麼?趙元胤跟梨花在一塊兒,很可能會回紫鵲村去。他要知道青芽兒在紫鵲村,那就麻煩了!」
「要知會青月堂其他兄弟嗎?」
「嗯!」青易神色嚴肅地點點頭,「讓他們在山口接應,誰也說不準趙元胤是否留了人在紫鵲村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青易說完這話,和阿修如鬼魅般消失在了人群里。不遠處,元胤的暗探悄悄探出頭,不露聲色地跟了上去。原來剛才元胤一回到鋪子里就吩咐暗探盯上青易。他不僅僅想活捉青芽兒,更想活捉了青易!誰讓這死小子那麼膽兒,居然當著他的面兒對梨花示愛,純粹找死!
花好月圓如期地開張了,梨花別出心裁,除了推出開張折扣,買就抽獎之外,還弄了個免費試妝。一連三天下來,她和玉桃累得手腕都抬不起來了,可看見賬本上密密麻麻的進賬,她覺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桔花香包和香枕是最好銷的,才幾天功夫就買空了。再有人上門來買,梨花只好先預約登記了。第六天關鋪門的時候,滿祥一邊上門板一邊回頭對梨花笑問道︰「嫂子,這幾天買賣這麼好,到底賺了多少呀?」
「你這掌櫃的才干幾天活兒呀?就想著問掙多少了?」開羅把手里的門板兒遞給滿祥笑道。
「我不好奇嗎?這幾天累的我們個個人仰馬翻的,你不想知道?」
「那倒是,我也想知道呢,哈哈哈……」
鋪子里的人都大笑了起來。梨花低頭麻利地撥著算盤珠子,含笑說道︰「掙了多少倒還沒算出來,就算了個總合,這六天攏共收了六百多兩銀子,還要除去本錢才能知道呢!」
「六百兩多兩?」滿祥吃驚地伸出了五根指頭說道,「這麼多啊?」
「哈哈哈……」大伙兒又笑開了。開羅撥開他的手樂道︰「還掌櫃的呢!你一只手有六個指頭嗎?比劃個數都比劃不對,我看你這掌櫃的還是算了吧!」
玉桃掩嘴笑得彎下了腰,滿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笑道︰「一時太高興了嘛!我哪兒想到六天能賣六百多兩呢?這麼算下來一天能有一百多兩進賬呢!」
梨花抬起頭笑道︰「這算什麼?你去問問會英酒樓那樣的大酒樓,每天進賬何止一百兩呢!我們這只是剛開頭,大伙兒齊心努力,往後更多呢!」
「對了,梨花姐,」玉桃插話道,「桔花香包和香枕都沒了,是不是得找個人回去取些來。今天還有人上門來問呢!」
梨花點點頭道︰「不單是香包香枕,盆景也賣得差不多了。起初也沒想到盆景能賣得這麼好,帶來的本就不多,是得找個人回去取些來了。」
開羅道︰「讓我去吧,橫豎這來去也不遠,一天一夜就能有個來回。」
「一準想雨桐了吧?行,明早你就去吧!一會兒我把貨品的清單給你。」梨花收了賬本和錢匣子就往後院去了。她打著哈欠走進了房里時,元胤和嚴琥珀正在一臉嚴肅地說著什麼事。她一進屋,兩人便打住了話題,嚴琥珀匆匆地離開了屋子。
「很累嗎?」元胤笑問她道。
梨花放下東西,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說道︰「能不累嗎?單是提筆記賬都累手呢!不過買賣很好,再累也高興!趙元胤——」她走過去坐在竹椅扶手上,勾著元胤的脖子笑道,「今晚想吃什麼?姐姐今晚請你吃大餐,好不?」
元胤捏了捏她柔女敕的下巴笑道︰「才掙了多少就顯擺起來了?」
「不吃算了,我請玉桃他們吃去!」
「誰說不吃了?」元胤把她橫抱起來放在了腿上,摟著笑道,「虞城好吃的都吃遍了,要不然回驚幽城去了?我看滿祥做得還挺順當的,就索興交給他吧。」
「等補了貨再說吧!」梨花摟著元胤的脖子狠狠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撒嬌道,「好不好?這幾天貨賣得太好了,有些都斷貨了,開羅哥明天要回去取貨,等他把貨取來了,我們就回驚幽城行不?」
元胤端正了梨花的臉,凝望著她的眼楮問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願意回驚幽城去?」
「沒有啊……」
「不能對我說謊。我說過的,你有話就要說出來,忘記了?」
「真的沒有不願意,只是……」梨花停頓一下說道,「只是覺得心里有些害怕。」
「為什麼害怕?」
胤雙將地覺。「對驚幽城我還是太陌生了,不知道那兒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不是這個緣由吧?」元胤打斷了梨花的話,「你是在擔心班那鏡台嗎?」
梨花嘟了嘟嘴說道︰「說不上擔心,可心里始終覺得不舒服。總感覺我一去就要把她趕走似的,像個壞女人似的……」
元胤忽然用大拇指摁住了梨花的柔軟的薄唇,輕輕搖頭道︰「不是你趕走她的,她的離去跟你沒任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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