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雨點了點頭,顯然情緒有些許的低落了,她嘴角漫起一絲牽強的笑,「好……我也正好……想和他說句對不起。愛睍蓴璩」
對不起,耽誤了他這麼久的時間,對不起,沒有愛上他。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進了屋里,紀宿君在床邊兒上,看著地板發呆。
封驍輕咳了一聲,略有些神采飛揚的看他一樣,紀宿君恍惚中抬起頭來,眼神都是迷離而空洞的。
簡熙雨曾經在一年之前也見過這樣的表情,她們結婚的時候,他就坐在那個席位上,看著他們擁抱,親吻,然後敬酒,入洞房,也是這樣的表情。
絕望,空洞。似乎全世界都已經和他毫無瓜葛了。
紀宿君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了頭去。
他的腦子里很亂,關于簡熙雨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回響在腦海里,抹不去。
她的一撇一笑,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弦。
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會想起她的所有。
他也以為自己忘記了,可是為什麼一見到她,腦海里的東西全部都涌上來了。
那種,即將被埋沒淹沒,在回憶大海之中尋覓的感覺……
其實,平靜只是因為已經有所決定了,其實,那平靜,只是因為即將面臨著狂風暴雨。
為什麼呢?他總是覺得他終將有一天會忘記她,可是卻不曾刪掉她的任何一條簡訊,並且潛意識里的記住了她說的話,只是,強迫著自己不去想而已。
「別和我說對不起。」他突然抬起頭來看著他們,眸底一片清澈明亮,空洞之意被他深深地壓在最低。
簡熙雨剛伸出去的手僵硬在空中,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還是沒說出來,「我……」
她是想說對不起的,因為她除了和他說對不起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才好了。
該說什麼?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除了對不起之外應該和他說什麼才好了,她似乎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他,而他卻牢牢地記著她,愛著她。
那是……一種……愛到比生命還要更多的愛……
「我是心甘情願的愛著你的,所以你並沒有虧欠我什麼。」紀宿君語氣淡淡的。
是啊,他是心甘情願的愛著她的,他也是那麼心甘情願的墮落的,沉溺在了有她的世界,無法自拔。
他愛她,那又如何。她已結婚,她至始至終愛著的,都是那個男人,不是他。
那又如何,他已決定要這輩子都等下去了,即使知道可能性絕對為零。
正如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相識相知相遇,相愛。
可是他無論遇到多少人,無論遇到了多少很美的,很讓人心動的,無論遇到了那些鍥而不舍追求他的……
很多很多,但是卻沒有一點點動心的感覺,他的心已經遺落在了她那里,找不回來。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他愛不起,可是他還是要愛!無法控制住的愛!
「我……」簡熙雨抿了抿唇,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紀宿君打斷了她,嘴角輕輕的勾起來,「對不起,是我應該和你說的。我太自大,自大的以為你會留意我。我太自私,自私的一直想著你卻從來不說。」
他,快要一年沒有見她,他以為這個女人不會再影響到自己的生命了,可是,卻還是無法克制的,眼神,思想都繞著她團團轉。
簡熙雨語塞,低下頭囁嚅道,「怎麼會……」
封驍嘴角輕輕的一抽,正面的對上了紀宿君——其實,他自己也是非桃衣寧不可的,如果桃衣寧真的喜歡上別人,他會毀了自己。
熙的然紀沒。因為無法承受她對別人的愛意,他封驍一向是個能夠控制情緒和脾氣的人,但是卻總是在她的面前繳槍棄械。
沒有辦法啊,她總是他的那一根軟肋,被捉住了,便崩潰的一塌糊涂。
「紀宿君,你愛她嗎?」他很直截了當的問他。
紀宿君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他便笑,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那你能為她死嗎?」
紀宿君再次毫不猶豫的點頭,是真的一點點的停頓都沒有,封驍愣了片刻,立馬緩和過來——他原來也是用生命在愛簡熙雨的。
木亦佐一直抱怨說他性情軟弱無能,膽小怕事,可是單單從這一點來看,就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理論。
他並不是怕,不是膽小,只是不會為自己不愛的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而已,「哦。」
繼而,他又換了個問題,「如果她死了,怎麼辦?」看著紀宿君抬起頭來無措的神情,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天,這家伙不會是當真了吧?
「我是說如果。」他解釋道,「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做什麼?」
紀宿君想了一會兒,然後低啞著聲音開口了,「還是這樣過下去。每年給她送花……可能她不需要,因為有人會送。會去墓地默默地看她……然後,還是這樣的生活。」
愣了。
她以為他會說,會陪她一起死。可是他沒有,這,究竟是為什麼?他不是因為愛她就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嗎?她死了,那世界上還能有什麼掛念呢?
紀宿君看著她疑惑不解的表情,心底又是一陣的抽痛,「會有人陪你死,但絕對不會是我。」
「我本就已經不抱著任何的希望去愛你了,所以……請原諒。我不會陪你死,因為我知道即使我陪你死了,也無法讓你幸福。既然本就沒有希望,那就這樣沒有任何希望的繼續活下去。」只是心底會少了一個缺口而已。
他淡淡的,語氣和神情都是淡淡的,可是簡熙雨卻看懂了——這樣的平淡,預示著的只是暴風雨的來臨而已。1d7TI。
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麼,門被輕輕的敲了幾下,「叩叩叩。」
「是我。」門外傳來那男人的聲音。紀宿君說了句進來,他便推門進來,毫不客氣的坐在他身邊,「嘿,在干嗎?」
紀宿君深知他一定是故意的,而且一定是故意進來想看熱鬧的,但是他也沒有介意,因為他心底同樣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
他們心底都駐扎著一個女人,他愛的那個女人已死,可還活在他的心底。他愛的那個女人還活著,只是被他藏了起來,找不到蹤跡。
不得不說實話,齊易被他眼底的挫敗深深的感覺到了無助和絕望,有那麼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君,你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像我,活的多灑月兌。」
紀宿君悠悠然的看著他,簡熙雨和封驍也看著他。
紀宿君看了他許久,這才說,「你是在折磨你自己的精神和靈魂,而我,只能表現出來。」
他是真的沒有他那麼好的忍耐力,看起來雲淡風輕,可是卻無法探求到他的心靈深處。但是他明了,愛一個女人,愛了這麼久,愛了一輩子,而且決定了這一輩子不可能再愛上其他的女人,那麼一定愛了很深。
所以他知道,他的心底深處,也藏著深深的絕望和迷茫——和他一樣。
「哎,那有啊。活得灑月兌一點多好。我也不去給他上香不去墓地看她,早就忘記了不是嗎。看,我現在提起她來都不會傷心。」
那是因為太能掩藏情緒,他的愛深深地埋在心底,悼念著已經逝去的愛人,他的心每日每夜都在流淚,都在淌著鮮血,可是卻從來不外露。
他就是這樣的人,太會演戲,以至于演戲演的太像了,連自己都騙過了。
紀宿君低嘆了一口氣,「謝謝。」正是因為在最痛苦絕望的邊緣徘徊之時遇上了他,所以才沒有更加的瘋狂。
如果不是遇上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或許,會找左颯狠狠地打一架,然後不擇手段的把簡熙雨搶過來……他不是沒有想過。
瀕臨崩潰的邊緣,是他的出現讓他的人生終于平淡了下來。
因為他告訴他什麼叫做等待,告訴他除了轟轟烈烈的追求,還有一種平淡而堅持的,永恆的愛。「簡熙雨,你並不需要和我說什麼,我不會放棄,因為這已經是注定了的事情,你也不必擔憂,我們還是這樣,我不會給你添加任何的麻煩。」
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做了的決定,因為他無法想象,如果放棄愛她會怎麼樣。
所以他不放棄,依舊那般堅持的愛著她,無怨無悔,就那樣沉默的愛一輩子。
封驍突然間的開口,「那如果,簡熙雨殺了你呢?」
他頓時沉默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假設……為什麼要有那麼多的如果?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選擇不是嗎?默默地守候她的幸福。就這樣。
「只要她想,她怎麼樣都能殺了我。」紀宿君很認真的回答說,其實他知道,如果面臨上他和左颯的抉擇題,簡熙雨只會選擇左颯,絕對不會是他。
他只是那個犧牲品而已。
簡熙雨的神情很決絕,「不。」
「我寧願救了你,然後陪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