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中很是清醒,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薄唇微微的抿著,勾起嘴角來,諷刺的笑,「沒問題,你要是想去,現在就訂票吧。愛睍蓴璩實在訂不下,我讓人用私人飛機送你去,桃衣寧,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要回來,听到了沒有?」
桃衣寧嚇呆了。
她的眼淚就那麼不由自主的流出來,封驍站起身來,拎了酒瓶和酒杯,大步的走進了房間,‘ ’的一聲,房間門被他重重的磕上。
小妞兒愣在客廳,她知道他今天情緒不對啊,怎麼就成這樣了?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他傷心,可是她知道啊,他為什麼就要一個人喝悶酒呢,還給她甩臉色,真是……
她站起來,把沙發上和地上的酒水都處理干淨,才站在他的房門前,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敲門。
封驍一點兒的動靜都沒有,一點兒的聲音也沒有,小妞兒敲門敲得指頭都發酸了,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
算了算了,既然木有反應,那就一直敲下去好了。
封驍喝完酒,就一直盯著那不斷響著的門看,那眸子幽深的恨不得把門戳穿,想著或許過一會兒,門外的小家伙就不會再敲了吧,便也沒有理睬。
他閉上眼楮小小的睡了一下,可是門外的敲門聲還是沒有停下,真是有毅力。
他低低的嘆了口氣,起身,然後將門打開。
桃衣寧沒反應過來,跌了一下,他伸出手去接。
無論如何,還是舍不得她啊,真是……
他抱著她,揉揉她的頭發,聲音雖然冷,但是也緩和了些,「寧寧,我心情不好,不要吵我。」
桃衣寧狠狠地瞪他一眼,這丫的不是說廢話麼,他要是心情好的話,那才叫奇怪了吧?真是的,他要是心情好,她也不用這麼擔心啊。
真是討厭的男人。
「廢話廢話廢話,我當然知道你心情不好,不然我干什麼要敲門,封驍,你能不能像一個正常的人活著?」
不要每次不開心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淒淒慘慘戚戚的模樣,渾身都是濕的,真是服了他。
他每次不開心,就會給她甩臉色,她知道他沒有地方可以發泄,每一次都關起門來自己一個人發泄,可是,他們旁觀的人看著,會心疼的啊。
她抱抱他,把他的衣服解開,然後遞給他另外一套干淨的,換好,這才拽著他,抱著他,安慰。
「阿驍啊,你把所有所有的事情都深深的埋在自己心底,這樣下去會生病的啊,你要學會適時的發泄啊,沁水的少爺們都哭的稀里嘩啦的,你還一個人在這兒撐著,你不累嗎?」
「一個人本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情緒的,生氣,開心和不開心,這不都是應該的嘛,你要是不開心,你就得發泄啊,不要什麼都不說,憋在自己心里,這樣,別人怎麼安慰你啊?」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她,然後安靜的勾著嘴角。
他不伸手,不去抱她,有些疏離的姿態。
半晌,她講完了,他才輕輕的開口,「桃衣寧,我不是一個人。」
他說的很認真,桃衣寧心底一驚。
他說啥?
她耳朵木有出問題吧?
她還在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他又道,「我的身份,我的職業,不允許我失控。」
他的身份,他的職業,不允許他對已經死了的人有過多的憐憫。
「在我面前死過的人,很多很多。我曾親手將陪我一起訓練的人殺掉,本以為,見得太多太多的生死,已經倦了,累了。我以為我這顆心不會再痛了。」
「你說的沒錯,一個普通人,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大發脾氣,可以鬧的天翻地覆。但是你想,我可以嗎?」
「我可以笑,沒錯啊,我只能笑。我至今都無法想象我要是哭了是一番怎麼樣的情景。我不能發脾氣,不能鬧的天翻地覆,不是嗎?桃衣寧,你們都有這樣的資格,可是我沒有。」
他是個普通人麼?他是,他不是銅牆鐵壁,他不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他有別人應該有的各種各樣的情緒。
可是,他不是一個普通人啊,別人都可以發泄,都可以鬧,可以大發脾氣,可是他能麼?不能啊。誰給他發脾氣的資格呢?
「我已經是這樣了,改變不了了。很抱歉我就是這樣的人,無論你愛著,或者不愛,也都與我無關。」
每一個人,都在成長。
或許,有些人收獲了友誼,學會了信任。可是,他看遍整個世界,卻絕望了。
他沒有向陽晨那麼陽光燦爛的心理,他的心,確確實實是陰暗的。幼時經過了太多太多的遭遇,他已經覺得這個社會是沒有任何值得他信任的了。
所以他很抱歉,有些事情,別人可以,可是他不能。
就像向陽晨,向陽晨救了他,他心里難受。可是卻不能過多的憐憫這個人。他因為他而死,可是卻不能為他悼念。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難過的境界啊?
他無法形容。
「桃衣寧,如果你不愛我,你走吧。」他看著她,道。
「你想去那里,我不管了,你想飛到別的地方去,那就不要回來了。我放手,我不會再禁錮你的自由,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吧。我讓你走。」他說完,閉上了眼,然後鑽進了被子里,蓋上,翻過身去背對著她。
桃衣寧突然很心疼。
他就是封驍啊,封驍就是這樣啊,從來都只是考慮著別人,從來都不想想自己應該怎麼樣,他的生活,應該是多姿多彩的,他有能力,有錢,有地位。
別人看來,多好啊,多羨慕。
可是他卻一點兒也不想要,如果這些,能夠換來他對社會的希望,換來他對未來的微笑,那該多好啊?
她咬著下唇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過了不久,她拿著他的酒瓶和酒杯出去了,放好,然後又回來。
她踮著腳上床,小身板兒挨過去,從他的背後抱住他。
「阿驍,我說過了,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她會心疼的啊,看著他每一次用那樣的方法發泄,她總是會難受。
這個男人,應該得到的是最好的,他不應該承受著這麼多的壓力和責任。
「阿驍,我不會離開你,這輩子都不會了。你听到了麼?我愛你。」
封驍沒有任何的反應。
桃衣寧也不再說話,抱著他的後背漸漸的又睡著了,封驍轉過來,把她抱入懷中,緊緊的,緊緊的擁著。
愛她,愛了這麼的久,久到他已經算不清有多少的時日。
他感謝著,身邊有她的陪伴,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回答那句愛不愛他,他心情就莫名的不好起來。
如今,這般清晰的听到,開心,是開心的,更多的,是溫暖。
在已經毫無希望的征程上,還有她的存在,還有她陪著他,還有她,在等他,說愛她。
封驍淺淺的,淡淡的勾起了嘴角,笑的有了一絲的暖意。
這個女人,他認定了的,終將要愛一輩子的。
桃衣寧第二天醒來,他又不見了。
桃衣寧急的又快哭,臥槽,這家伙又到處亂跑,知不知道她會著急的啊,他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待著麼?
真是的,他該不會還在生氣吧?也不知道昨天說的那些話他有木有听到呢。
封驍一大清早的,就被拽到事務所去了,這快要一個月都沒有接暗自,可是急壞了事務所的那一群人,封驍被拖著拽到桌前,看著那一摞如山高的文件夾子,就頭疼。
當初選擇做律師而不是開一家公司,就是因為不想坐在辦公桌前看那些一摞又一摞數都數不盡的文件夾,大爺的,這下好了,都一樣。
律師事務所有幾個頂尖的律師在,秘書們忙忙碌碌的,牧斯看著他一臉蛋疼的表情,就想笑。
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滿含笑意的道,「咳,驍爺,哈哈,辛苦了,嗯,保重……」
封驍愈發的頭疼了,秘書抱著一摞文件夾又進來,看著封驍一臉的黑,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幾個小輩兒的律師進來圍觀,都被封驍凌厲的眼刀嚇跑了,手機響起來,是桃衣寧的電話。
真是……他都快忘記了這丫頭。
接起電話來,他的聲音盡量的柔和一些,道,「寧寧,醒了?」
「嗯……你在哪兒啊,為什麼一大早的就出去了?」桃衣寧有些不解,一邊穿衣服一邊含含糊糊的問著。
封驍略帶笑意的勾了勾嘴角,「我在律師事務所呢,在北城這邊,你來陪我,嗯?」
「北城?」小妞兒哀嚎了一聲,北城……啊啊啊!sh!it!北城和南城那可是兩個對著的城市啊,要去北城,就要經過西城或者東城呢,那麼遠的路,她才不去。
封驍笑起來,知道這小丫頭心里想什麼,道,「一會兒讓人去接你,不遠的,走直線。」
確實是不遠,小妞兒一臉的黑線,去北城,估計要開四五個小時的車吧?他是怎麼過去的?坐飛機麼!
封驍微微的笑起來,「走直線,一個小時就到了,很快的,你來找我吧,嗯?」
他真是想念她那種軟軟香香的滋味兒了呢。能抱著她看這些擾人的文件夾,或許也不錯呢——
其實,封驍和陳久遠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可以咆哮怒吼,可以下跪可以哭。而另一個,只能用淡淡然,毫不在乎的語氣說著自己的悲傷。真是愛慘了這倆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