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涼的月色下,一支車隊隨著預定下來的道標,在凍土平原上蜿蜒前行著……
這支隊伍頗大,除卻那數十個滿載武器、尸骸的貨車的不提,單是護送的精銳食尸鬼就有兩百余只,又有數只「首腦喪尸」帶來著大抵同樣數目的高級喪尸緊隨其後。
按理說兵力已經很是強盛了。
可卻不知怎麼的,領隊的那十幾名黑騎士與骷髏法師,卻仍顯得非常的不安。
時刻都在對手下那些食尸鬼呵斥著,「範圍在擴大一些,都給我們注意點!無論發現了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在第一時間里向我們匯報!就用你們那叫人生厭的叫聲,它會是最好的警報!」這般慎重的舉止,倒仿佛像是它們所看不透的夜幕中,藏著一只令人恐怖的,雖是會跳出擇人而噬的怪獸那樣。
甚至連隊伍中的一位「年輕」的黑武士也都覺得,它們的反應實在是太過于謹慎、小心了一點。這時在完成隊長吩咐下來任務的同時,還偷偷用肘撞了撞身邊同行的骷髏法師,小聲對它說道,「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小心行進是不是有些夸張了?」
「夸張?」骸骨頭顱呈蛛網狀碎裂的法師忍不住回頭看了它一樣,眼眶里躍動的血紅幽光所透露出的意思——仿佛是說它正瞧著一只難得一見的笨蛋——說話的意思也是差不多這樣,「難道你還沒有听說嗎?這兩天里,我們已經先後有兩個補給點,三支車隊被人徹底收拾掉了!這樣嚴峻的情況,你居然還覺得我們現在的作為是夸張了!?」
黑武士小聲嘟囔道,「這個消息我當然听說過了。」
「那你還這樣問?」
「可我們和那幾個中轉據點、車隊不一樣啊!它們人數都不多,被偷襲消滅是有情可原的。可我們卻不同,我們現在——」黑武士右手對著大隊食尸鬼、喪尸揮舞了半圈,強調道,「我們現在可有這麼多人!所處的位置又在大軍很安全的後方。這個位置,又怎麼可能會被人偷襲?要知道,那些苟活者早在前天清晨的時候,就被我們趕過了白水河呢!」
「我們……」骷髏法師還想繼續解釋,可在注意到這位黑武士那不以為然的神情後,非常理智的又將話重新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罵道,「你這個白痴!」再接著說道,「不管怎麼樣,你也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若是因為你而出了什麼差池的話,就算你的隊長不懲罰你,我也絕對會叫你好看的!」
骷髏法師威脅的揮舞了下手中的法杖,黑武士卻是毫不在乎的聳了聳肩。它對法師嬉笑了兩秒,又將目光放在隊伍打頭那位全副武裝的黑騎士上面,啐了口嘴中的腐液,小聲且不滿的說道,「生前這些家伙就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為什麼死後,我依然要听它的吩咐!?真是混蛋啊!」
卻是殊不知,身旁的骷髏法師也在暗自月復誹著,「這讓人討厭的佣兵!怎麼死亡都不能洗掉它們這副懶散的做派!」同時又認真思考起來︰也許,我應該找個機會,讓這臭蟲永遠的閉上嘴巴?
可還沒等法師想出個確切的辦法來,一旁耐不住寂寞的前佣兵現任黑武士便又用肘撞了撞它那排骨胸膛,「喂,竟然你這樣想了。不如我們就來打個賭吧?」
「打賭?」
「沒錯。」黑武士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認定說不會有人敢來找我們的麻煩——這就是賭約——如果我們抵達目的地這一路,始終都沒有什麼狀況的話。就是我贏,反之就是你贏啦!怎麼樣,要不要來賭賭看?」
骷髏法師看著它冷笑,「你以為真有人來偷襲的話,我們還都能活著去完成賭約?」
「至少可以算作是旅途上解悶的樂子麼?」黑武士無所謂的聳聳肩,又對著法師嘿嘿直笑,「不管怎麼說,我對你個可以作出假象的戒指,可是很有興趣呢!要是有了它的話……或許我就能去迷途之都那里找點更有趣的樂子來玩了!」
骷髏法師有些驚訝,看著它不可思議的道,「都已經死了,你還有那樣的性趣!?」
「誰知道呢。這樣的事情總要做了才知道結果。」黑武士繼續聳肩,「就算不成,看那些流鶯知道真相後的惶恐神情,也是個不錯的消遣啊!」
「你真是個惡棍……」骷髏法師無語數秒,然後慢慢的點了點頭,「如果真有什麼情況發生。那麼不管你最終還有沒有活著,你的身體都將屬于我所有!」
黑武士不禁吹了聲口哨,「非常公平的交易!」便伸手在法師剛剛作出的魔法契約上按下了手印,同時喜笑顏開的再道,「我們最遲後天清晨就能抵達目的了。所以你現在最好就開始向巫妖王大人祈禱,保佑你希望的那群家伙趕快……」
黑武士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此起彼伏忽然響起的叫嘯聲所打斷了。負責警戒車隊右方的一隊食尸鬼,如今就像發瘋了一般,拼命尖叫著。
接跟著,這些嘯聲與它們響起時一樣突然的一起嘎然而止。
——一道魅影,在十數只食尸鬼身體碎裂的同時,出現在了車隊所有怪物的視野當中。
黑武士看著那道黑影直愣,「只有一個人?就敢連襲擊我們?這怎麼可能!?」很是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還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面頰,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卻是渾然忘了,在變成亡者之後,它每一次的入睡,只會陷入到深沉的黑暗當中沉淪。
失神里又听到了領軍那名黑騎士在竭盡全力的嘶吼著,「敵襲!全軍注意,趕快列隊,上前圍住他別讓他逃月兌了!」正不住指揮著身邊的手下,想讓它們帶領著食尸鬼包圍住偷襲者,別讓他逃逸,再次隱入到黑幕當中。
可眼瞧著食尸鬼們據那偷襲來人距離越來越近,黑武士卻驚訝的發現,那個膽大包天的家伙,似乎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打算。只是在那邊微笑著,等食尸鬼們再走進了點後……
數道寒光就在黑幕中一閃而逝!
黑武士根本就沒有看清到底了發生了什麼!它緊緊盯著那個黑影,目光根本就沒有移開過!那家伙明明沒有動作,可為何他身前的那些食尸鬼,統統都在一瞬之間,變成了紛飛的血肉!?
難道說,先前都幾個中轉站,幾只運輸隊伍,都是眼前這個黑影一個人干掉的?
驚慌中,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悄然浮現在了黑武士的心頭。
這怎麼可能!
它想要大笑,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來。正自詫異著,又忽然見發現︰它緊緊盯著不放的那道黑影,忽然間就自它的視野中消失了!
就仿佛那偷襲者根本就沒有來過那樣……
「小心,不要慌亂!那家伙的速度很快,不要給他落單偷襲的機會!」可此起彼伏不斷響起的叫嚷聲,又再提醒著黑武士,這並非是它的幻覺……
黑武士不由的追逐起聲音響起的源頭來,好幾秒後終在一片剛剛忽然間出現的血泊中,重新看到了偷襲者的身影。因為距離更近的緣故,借著朦朧的月光,黑武士已經能夠看清來者的樣貌了。
這是位頗為年輕的男子,大概也就二十來歲,有著一頭很是少見的黑發,除卻樣貌外,其他地方似乎都很普通,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可不知怎麼的,這男子只是靜靜站立在那里,黑武士就忽然感到了一絲膽寒,忍不住戰栗起來!
雖是已經死亡,但黑武士身為佣兵時的那份直覺卻依然存在著。
在以前的戰斗中,這樣的直覺曾不止一次的挽救過黑武士的性命——雖說最後一次是失敗了——可在內心深處,黑武士還是非常相信它的直覺的。
而在現在,這份直覺就在不斷警告著黑武士︰眼前這個看上去沒什麼了不起的男子,其實是它,是它們,是在這里全部家伙加在一起,都無法戰勝的怪物!
哪怕,黑武士所看不起的黑騎士首領,是身為e級中階的強者,也是同樣如此……
仿佛是在驗證黑武士的直覺一樣,當那突襲的男子于血泊中靜靜站立了數秒後。幾只身材魁梧,被天災亡靈稱為「暴虐」的巨獸坦克,就在首腦喪尸的指揮下,向著那男子直沖了過去。
它們高速奔跑著,踩得大地顫抖不休。借著這股沖力,它們高高舉起的右爪能夠輕易將一塊一人高的堅硬巨石擊碎。有幸見識過那樣場面的黑武士,深知道這些怪物們的可怕!
可面對著這些恐怖的怪物,那身影卻叫人驚訝的,不退反進的輕輕上前了一步,然後揮動了右手。在那男子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借著月光反射出了一道光芒來。沒等黑武士想清那是什麼,疾馳而來的那三只暴虐,忽就變成了超四周激射的血雨、血霧!
對此結果黑武士居然也不覺得奇怪,它只是死死的盯著那男子的右手前方不放,竭盡全力的辨識著,終于在數秒後,看到了數滴血液,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把長劍的模樣後,滴落在了地上……
原來這家伙拿著把看不清的長劍啊。
黑武士心中稍安,可馬上就變得異常的震驚!——對于無形的長劍,它可是听說過許多故事的!每個惡魔,幾乎都曾提到過那把可怕的,看不見的恐怖利劍!
流光,是它的名字。
可它的持有人則是……
「小心,他是幽影屠戮者!」
黑武士再也壓抑不住心底蔓延出來的恐慌,嘴巴根本沒有受到它的控制,就拼命大喊起來。它提醒告知著同伴,偷襲者的真實身份與所擁有的那份叫人絕望的實力。
終于「成功」的吸引到了偷襲者的注意。
遠處那男子沖黑武士笑了一下。
緊跟著,黑武士只覺得眼前一花,就陷入到了永遠的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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