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听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管家與兩名小廝擁著老爺子進來.他身穿灰黑色的綢緞袍子.步伐穩健.神態安恬.瞄了尹樂一眼.道︰「不必喊了.我早來了.」
換言之.他早就來到門外了.也不知道在門外听了多久.
只見鄧凝起身.走到老爺子身邊.伸手攙扶著老爺子.甜甜地笑道︰「爺爺.您來了怎麼不進來.是故意偷听我跟五嫂的談話嗎.」她與老爺子親昵.是因為年幼的時候經常跟著鄧老太爺來拜訪老爺子.一來二往的.便熟悉了.只是以往並沒有這麼親昵.這不.今日大概是要給尹樂一個下馬威吧.
「小鬼靈精.爺爺不是偷听你們說話.爺爺不過在門外跟管家交代了些事情.「老爺子意味淡淡地道.他沒有指責鄧凝.是覺得這不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尹樂是可以處理得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爺爺在听我找五嫂的茬呢.」鄧凝嘴巴一撇.有些撒嬌地道.
老爺子坐了下來.嘴角有一絲淡笑.「你為什麼要找你五嫂的茬呢.她比你大.你該尊重她才是.」老爺子見她自己不隱瞞著.反而說了出來.也不由得要說一句了.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鄧凝笑意盈盈.卻說了滿含諷刺的一句話.
老爺子疑惑地看著她.「你說你五嫂不自重.此話何解.」
鄧凝親自為老爺子倒了茶.道︰「爺爺.人家不過就這麼隨口一說.瞧您.還著急了.我沒有不尊重五嫂.而且我剛才還給五嫂送禮了.您問問五嫂.是不是.」
尹樂手里拿著金子.笑道︰「是啊.謝謝六女乃女乃的禮.我很是喜歡.」
老爺子瞧了尹樂一眼.道︰「喜歡就行.妯娌之間.最重要的是和睦相處.對了.曄兒呢.」
尹樂剛回來.也沒見到壽頭.遂問身後的小香.「五爺呢.」
小香回答說︰「五爺今天中午去了王府.說是給王爺送茶葉去了.」
「誰跟他一同去的.」尹樂微微錯愕.連忙問道.紅顏和漠岩都在這里.莫非他自己去的.
小香回答說︰「不是.他是跟一位叫白子的公子去的.五爺很喜歡這位白子公子.還跟他在屋內玩了一會球.」
老爺子看向尹樂.「誰是白子.」
尹樂道︰「我一個朋友.絕對可靠.」
老爺子便不問了.淡淡地道︰「結交朋友是可以的.曄兒往日太過封閉了.」他這話有些感慨.劉曄的封閉是因為他的禁令.他不許劉曄出府.怕他受欺負.怕他委屈.後來在尹樂的提點下.他茅塞頓開.如今他雖然風燭殘年.卻還能護著他.他在外面遭遇了什麼事.受了多少委屈.還有他可以為他做主.等他百年之後.他勢必是要面對外面的世界.到時候.他無論遭遇什麼事情.他是再不能幫他半點了.
鄧凝見老爺子說起劉曄的時候.神情頗為慈祥.不由得暗暗吃醋.不過是一傻子.竟得到老爺子這般的重視.而且.這個傻子娶的也不是什麼名門閨秀.不過是一寒門小家.如此看重.太過失常理.不由得暗自懷疑尹樂是否對老爺子用了什麼手段.只是用什麼手段也好.她是鄧家的千金.身後是強大的後盾.假以時日.老頭子自會對她另眼相看.到時候.再慢慢收拾那傻子夫妻也不遲的.
楚曄這段時間也忙.秋日江南大旱.農作物竟死了大半.各府上.陳述了災情.字字句句.雖斟酌合理.卻難掩地方官急迫之情.江南乃是全國糧食之鄉.又是賦稅大鄉.江南失收.意味著今年全國都不景氣.
所以.朝廷一系列的開流引水的工程在密鑼緊鼓地展開.皇帝楚坤干脆不理這事兒.全部交給楚曄去辦.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辦好了.百姓覺得是應該的.辦不好.百姓對楚曄失望.是他樂見其成的.
今日剛派了人下江南.商討了一系列措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時候.下人說劉曄在府中等了他許久.他有些意外.沒想過劉曄會來找他.
他去到正廳.正廳內除了劉曄.還有一個白衣男子.白衣男子模樣俊美意態悠閑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壽頭.壽頭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兩人見他進來.壽頭歡喜地喊了一聲︰「冷哥哥.你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看向白子.「這位是.」
壽頭指著白子道︰「他叫小蛇.是我好朋友.他帶我來的.」
「小蛇.」楚曄打量著白子.神色有些疑惑.
白子站起來道︰「白子岩見過王爺.」
楚曄淡淡地道︰「坐吧.」他自己也坐在太師椅上.問白子.「你跟劉曄是朋友.」他本不想問.但是又覺得壽頭不可能有朋友.那麼.不是壽頭的朋友.龍尹樂卻放心讓他帶著壽頭出門.想來是龍尹樂相信的人.和壽頭有關的人.他可以不問.但是和龍尹樂有關的.卻是不能不調查清楚的.
白子淡淡地道︰「我跟他的媳婦龍尹樂是朋友.」
楚曄眸光一閃.審視地看著白子.
壽頭有些不安地拽了白子的衣袖一下.輕聲道︰「她如今是冷哥哥的媳婦.」他是很有信譽的.既然媳婦賣了.那就不是自己的了.尤其在「物主」面前.更不能胡亂冒認.
白子冷笑一聲︰「傻子到底是傻子.被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
壽頭漲紅了臉.「你罵我.我告訴姐姐去.讓姐姐打你.」
楚曄面容一沉.怒道︰「胡說八道.」
壽頭一驚.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愣愣地坐在那里.用驚慌失措的眼神看著楚曄.
白子冷冷地道︰「他說話原本就是這樣.沒有惡意.你何必欺負他.」
楚曄眸光冷凝地看著白子.「本王欺負他了嗎.他說錯了話.自該受到責備.你如此巴巴地為他開月兌.是什麼意思.」
白子怒道︰「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今天壽頭一片好意.要把親自配的茶葉送給你.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惡言欺負他.你堂堂攝政王.心胸如此狹窄.叫人如何能服你.」
楚曄眸光一凜.厲聲道︰「天下間看本王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這里.並不要求你來.你若不喜歡來.何必來?來了又諸多矯情.說這個說哪個的.讓人厭惡.」
白子是蛇王.受盡尊寵.哪里受過如此侮辱.遂頓時一躍而起.往楚曄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