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冷嘯風及時勒住馬,翻身下馬,像那個小小的人影跑去。ai愨鵡
「城城!」他終于抱住她了,狠狠地,用力地,似乎想要將她揉進自己體內才罷休。
沈傾城閉上眼楮,倚在他健碩的胸膛,汲取著他濃濃的男人氣息,竟覺得汗津津的他也那樣讓她安心。
「城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他喃喃低喚著她的名字,胡亂在她的臉頰頭發上撫模親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填滿他內心的空虛。
浣紗和墨青等人隨後追上來,面面相覷,都默契地退開一段距離,低垂著頭當自己不存在。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沈傾城終于平復了自己的心緒,雖然恨不能讓此刻就此停住,可腳下不適的感覺讓她明白眼下的處境,似乎不適合這樣。
她酡紅著臉頰,不知道是被火光映紅的,還是激動害羞的,輕輕推拒了一下︰「九郎……有人看著呢!」
冷嘯風卻緊緊攬著她不放手,甕聲甕氣道︰「沒事,讓我再抱一會兒!」
沈傾城只好放棄了動作,雙手再次環上他的腰。
墨青等人在王府服侍慣了,懂得非禮勿視,非禮勿听,可是雷寬是武將,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得勝之後凱旋而歸,那是揚眉吐氣。
雷寬平時還好,每當這個激動的時候說話聲音都特別高,轟隆轟隆跟打雷似的,加之他又姓雷,在軍營里有「雷公嗓」此雅號,用它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他騎在馬上,一邊疾馳一邊對來敬道︰「那烏孫人這次糧草被燒,至少要十日才能供應上,咱們好好歇幾日,他女乃女乃的,這回真他媽的爽!」
來敬也興致大好,雖然這一仗打得有些措手不及,驚險萬分,但讓他郁悶了好久的心徹底舒了一口郁氣,附和道︰「都是沈公子一招奇襲,加上九王爺武藝驚人,還有元帥您的指揮若定,這場仗才能完勝啊!」
沈傾國謙虛地拱手道︰「其實偷襲之計是王妃想出來的,我不過是按照她說的去做。」
眾人更是大驚,雷寬愣了片刻,嘆道︰「都說九王妃是奇女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
冷嘯風此時再舍不得,也只有放開懷中的人兒了,雷寬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他的耳里,他可不願意免費演猴戲給他們看。
回到洛城大營,冷嘯風直接將沈傾城帶回了自己的營帳,這個時候,他有說不完的話要跟她傾訴,快步拉著她進入營帳。
沈傾城臉上火辣辣的,這讓人看了,還不知道怎麼想他們呢。
算了,他們差一點就陰陽相隔了,還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沈傾城放松了心情,乖乖地低著頭跟她走。幸好此時是夜里,沒有人看得到她酡紅的臉,讓她自欺欺人了一番。
雷霆屁顛屁顛地跟到了營帳門口,冷嘯風閑閑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兄弟,該知趣了吧?
誰知雷大公子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一向混賬慣了,又是跟自己好哥們面前,更是肆無忌憚。
他一手輕輕模著下巴的短髭,嘴角噙著壞壞的笑,打趣道︰「哎呀,嫂子千里追夫,可算是得償所願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祝二位好夢!」
冷嘯風忍不住,抬起腳踹了過去。
雷霆哀哀嚎叫,「九哥,不帶這樣的啊!這可是我衷心的祝福啊!」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哥哥,狗嘴里哪里來象牙啊?這不是太扯了嗎?」某人還恬不知恥地壞笑著。
冷嘯風恨得牙癢癢,又要踹過去,沈傾城卻一把拉住他,遞給他一個盈盈的笑︰「讓我來!」
冷嘯風心情一下子好起來,自家媳婦可是個有法子的,正好趁這個機會教訓教訓這個小子,若是他還不識趣,他可要翻臉不認人了。
沈傾城款款走到雷霆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微笑。
說來也怪,雷霆不怕他好兄弟的惡言惡語,反而看到這個笑容有點發 ,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果然,他猜得一點都不錯,沈傾城微微傾,緩緩啟唇︰「小猴子,還想回京城麼?蘇姐姐可是有任務托我,要我好好替她管一管不听話的渾人呢!」
一提起蘇嬋娟,雷霆臉上立即精彩紛呈,「嫂子,我、我馬上走還不行嗎?」
說著爬起來還沒站穩,撒丫子就跑了,冷嘯風在後面哈哈大笑,他懊惱得不行,也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終于趕跑了蒼蠅,夫妻兩個得以親近了,兩人緊緊擁在一起,久久都沒有說話,營帳里流淌著溫馨幸福的暖流,直教人沉醉不已。
良久,冷嘯風微微放開懷中的嬌妻,撫上她滑女敕的臉頰,喃喃道︰「城城,你瘦了!」
「才沒有呢!」她唇角微翹,主動拉了他的手撫上小月復,「你模模,長肉了呢。」
冷嘯風笑了,彎下腰將頭附上去,聲音更加輕緩道︰「寶貝,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你好好呆著,等你出來,爹爹一定好好獎賞你!」
「呆子!」沈傾城撫著他的頭,這人之前一副英雄氣概,恐怕沒人能想到,私底下會是這副婆婆媽媽的樣子吧。想著若是讓人見識一番,不知道該多少人驚掉下巴了。
「噗嗤!」她笑出聲來,冷嘯風奇怪地看她,怎麼了?
她忙搖搖頭,可不敢說出真實想法來,憋笑不已。
冷嘯風看她笑顏如花,也覺得高興,陪著她一起笑起來。之前的所有離情別緒都被一笑驅散,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人逢喜事精神爽,所有人都發現,前段時間一直酷酷一張臉的睿王爺,竟然笑得嘴巴都要裂開了,這讓人頗有些不習慣。
尤其是來敬,盯著冷嘯風看了好一會兒,悄聲跟雷寬道︰「沒想到王爺還是個寵媳婦兒的,想想我那個混賬兒子,不知道成了親會不會這樣。」
「唉,來老弟,這是強求不得!」說起這個,雷寬也深有感觸,叨叨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老臉都有些微紅起來。
于是乎,兩個鐵錚錚的漢子也擺起了兒女經,此時的他們就跟所有平凡的父親一樣,為了兒子牽腸掛肚,配上他們高大威猛的個頭,倒真有點喜劇性。
「將軍,公子回來了!」來敬的親衛兵匆匆進來報。
「真是說不得!」來敬眼楮一亮,朝雷寬笑了笑,又吩咐道︰「讓他進來!拜見元帥和王爺!」
眾人都停下話來,齊齊往帳篷口看著,不多時,就有一個高大的身穿青色直綴的俊朗少年郎大步跨入帳中,走到來敬跟前,恭敬地喚了聲︰「孩兒拜見父親!」
「你還知道回來啊!」來敬見了兒子板起臉來,鼻子里哼了一聲,聲音里卻沒有憤怒的跡象。
「父親,孩兒探到雷元帥已經往北疆而來,又有點事便耽擱幾日,給父親賠罪了!」來沖恭恭敬敬地,態度好得不得了。
來敬有點詫異,他這個兒子怎麼這麼好脾氣了?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這個問題了,他指了指雷寬道︰「這位是雷元帥,還不快見禮?」
來沖又畢恭畢敬地向雷寬行了禮,就听帳外響起說話聲,來敬忙迎了出去。
「听說來將軍的小公子到了?」說話的是冷嘯風,跟在後頭的自然還有形影不離的他媳婦。
來沖笑著轉過頭來,正欲拜見,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自嘲一笑,怎麼可能,一定是看花眼了!
他拼命揉了揉眼楮,那個影子還是在眼前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楮,月兌口道︰「沈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沈傾城正跟冷嘯風說著話,沒有注意去看來人,本來來將軍的兒子來,她是不願意出來的,怎麼說都是外男,在京城可是不允許女眷隨意見的。
可是冷嘯風說抬頭不見低頭見,這里是兵營,沒有那麼多講究,她便跟著一起來了。
只是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此時,沈傾城也看清了眼前少年的臉,不由失笑道︰「來沖?你是來將軍的兒子?」
「正是犬子!」來敬飛快地答道,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又掃,他們怎麼會認識的呢?
沈傾城又笑吟吟地對冷嘯風道︰「九郎,我說的貴人就是這位來公子!」她已經將事情的始末一一告訴了冷嘯風,他還很是唏噓自責了一陣。
聞言,冷嘯風微微一詫,快步走到來沖跟前,深深地行了一禮︰「蒙來公子搭救,內子才能化險為夷,嘯風感謝萬分!」
來敬忙過來道︰「王爺這可使不得,折煞小兒了!」非要扶著他起來,沈傾城卻勸道︰「將軍,他一直對這事耿耿于懷,您就讓他全了這個心意吧。」
來敬惶恐地看了冷嘯風一眼,他執意如此,只好站到一邊,心里忐忑著。
來沖一張臉白了紅,紅了青,像調色盤似的千變萬化,這都不足以表現他此刻紛亂復雜的心情。他思緒紛飛,一時竟然忘了請冷嘯風起來,就這樣傻呆呆地看著他。
眼前的這個翩翩貴公子,竟然是她的夫君?是了,她不是說過了嗎?只是,她沒有說他是征北的副元帥,不然他也不會動那樣的心思了。
天曉得,當他匆匆趕回村子的時候,沒有見到她,他心里是多麼的失落,他想問問她的下落,卻就連那個陳婆婆都不在,據說去什麼地方走親戚去了。
他心里擔心又焦慮,她一個弱女子,能去什麼地方呢?會不會又像那次一樣,被歹人捉到?
他著急上火地等了整整一天,沒有等到任何人,只好先回來一趟,先跟父親打聲招呼,然後再去尋她,沒想到,竟然在這里見到了她。
來敬見自家兒子在王爺面前如此失禮,急忙扯了扯他的手臂,好不容易來沖才回過神來,澀澀地瞥了沈傾城一眼,沙啞著聲音道︰「王爺切莫如此,在下承受不起,折煞我了!」
眾人在主帳中落座,扯了幾句家常,帳內冷嘯風、雷霆,還有剛剛到的來沖,年紀都相差不大,眾人便免不了拿來相互比較。
來敬和雷霆自然免不了貶低自己兒子,抬舉別人一番,到最後,最優秀的自然是冷嘯風,又將他們夫妻好生一通夸贊,沈傾城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來敬也打開了話匣子︰「九王妃可是巾幗不讓須眉,昨晚來將軍也見識了,若不是你想出那妙招,我們恐怕就全軍覆沒了。」
沈傾城只覺得冷汗涔涔,忙謙虛道︰「將軍過獎了,不過是情急之下胡說幾句而已,還是大家配合得好,最終才能力破敵營。」
「嫂子,你就不要謙虛了吧。誰不知道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撇開外貌不說,單是騎射、智謀,誰能比得過你?」
怕人不信,他還特別夸張地對來氏父子道︰「你們大概不知道,九王妃可是幫大理寺辦過數起案子的,看著柔柔弱弱,其實連面對尸體都能面不改色,你們可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忽悠了。」
來沖覺得他的話有些輕佻,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眉。沈傾城眯了眼︰「小猴子?」
尾音刻意拖長,這是發怒的征兆,雷霆只覺得汗毛倒豎,連忙討好地點頭哈腰起來,雷寬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啊,我這個父親管不了你,你這個好哥哥可是娶了個厲害的嫂嫂,可算是有人替我管教你了!」
雷霆立即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不敢再說什麼,灰溜溜地揪著自己的手指頭,又是惹來一陣哄堂大笑。
與天元國兵營的輕松氛圍相比,烏孫國大營這邊就稱得上是愁雲慘淡了。
昨晚那一場大火,不僅燒了他們的營帳,更惱火的是,屯糧的帳子也燒毀了,糧食沒有搶回來一半。
沙漠里本來就短吃穿,耶律嬌杏一陣肉疼,她只想著冷嘯風或許會來,但他這樣孤注一擲的想法,不可能得到雷寬的認同,因此她壓根兒就沒把人放在眼里。
結果,不僅人沒留住,還將倉庫也燒了,當她看著搶下來的可憐兮兮彌漫著焦味的糧食,心里慪氣不已,可又沒有一點辦法。
「郡主,听說九王妃已經找到了!」柳兒進了帳子,告訴耶律嬌杏她剛得來的消息。
耶律嬌杏早已知曉此事,「昨晚若不是她,我們的行動就成功了。都是那個女人!」
她咆哮起來,柳兒嚇到了,不敢再來觸她的霉頭。
烏孫國內很快得知了這件事,右賢王耶律齊親自前往榆通關坐鎮,並帶來了最新指示。
「什麼?父王讓我回去?」耶律嬌杏不相信地看著來報信的人,拔高了聲音道。
「是的,郡主!大將軍沒了,王爺很生氣!」
耶律嬌杏一臉的憤怒︰「耶律茂那個蠢豬,自大自負,誰讓他輕敵?死了活該!」
她賭氣地坐在床沿,憤憤不平。
「郡主還是不要生氣了,王爺命褚江軍暫代主將,等他調派來物資之後,會親自前來督戰!」
耶律嬌杏雖然不滿,還是撅著嘴應了。
天元兵營前所未有的風和日麗,每日里除了慣常的練兵,雷寬也帶著冷嘯風幾個出去打打獵,別看這里是荒漠,二十里外就有一座山,一直綿延到烏孫國去。每日黃昏他們都會帶來不少的野味,讓士兵們很是大飽了一頓口福。
沈傾城面帶微笑地看著士兵們處理野味,不由想起來沖那次給她打獵來,感激地沖他笑笑。
毫無征兆地,來沖心頭沒來由地一跳,想要掩蓋不自然的表情,慌忙抬手去模了模臉,孰料手上還沾了動物的血,一下子涂了滿臉,看著很是人。
「哈哈,哈哈哈……」沈傾城並幾個丫鬟笑得前仰後合,這個來公子真是可愛。
冷嘯風提著一頭花斑豹走回來,在沈傾城身邊坐了,沈傾城很是崇拜地看著他,某人那大男子思想迅速得到了滿足。
「媳婦兒,說什麼那麼高興?」他洗了手臉,挨著她坐下,將她的小手拿過來,照例是冰涼涼的,自然地將它放進自己的掌中讓它暖和。
沈傾城已經習慣他不分場合的行為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里是兵營,大家都是想到什麼就說,想做什麼就做,他做不來那些口不對心的扭捏行為。
縱然在心里罵了他無數個無賴,沈傾城還是很享受他的包容寵愛,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來沖在一旁酸溜溜的,悄悄避開,此情此景傷人心,他再看下去,就該長雞眼了。
估模著烏孫國可能會有一陣子才能還陽,冷嘯風準備將沈傾城安排到洛城城中去住。
沈傾城自然百般不願,雷寬發了話,「本帥命副元帥保護你的安全,王妃就不要推辭了。」
得了美差的某人也趁機勸道︰「想想咱們的寶寶,再說,你舍得為夫餐風露宿?嗯?」
沈傾城見他一臉得了便宜的樣子,只好應了下來,是啊,兵營的生活她能適應,但不知道寶寶有沒有那麼乖。
日子漸漸過去,眾人也發覺有些蹊蹺了。烏孫國那一晚受了重創,竟然悄無聲息。
不過大家也沒納悶多久,因為朝廷的聖旨就揭開了謎團。
來宣讀聖旨的,竟然是大家意料不到之人——八王爺冷嘯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