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青英和桂花面面相覷著。
屋子里面突然沒了動靜,兩個人著急得抓耳撓腮。
可若是有了動靜,她們也只會更加著急。
可偏偏她們也是黃花閨女,這種話……
「孔媽媽呢?」桂花小聲問道。
青英扯了扯嘴角。
難道她要說孔媽媽去看看這正院里面的情況好熟悉一下,別讓姑娘日後吃虧。
別是今晚就吃虧吧。
想到薛寧還沒有來葵水,以及听下人說顧文柏是醉醺醺進去的。青英臉上不由得也帶了幾分焦急。
砰地一聲,同時薛寧一聲低呼響了起來。
青英和桂花臉色立時大變,也顧不上別得忙喊了起來︰「姑娘……」
「沒……沒事。」
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似乎還帶著一絲嬌羞?
青英和桂花狐疑地看著對方,不知道要怎麼辦,該不該闖進去看看。她們兩個人來之前,鐘媽媽和孔媽媽也沒少拉著她們說一些話。大概的一些事情也是知道的,她們怕里面的兩個人氣血上來,不管不顧……
那可就遭了。
青英咬了咬下唇。
里面的動靜似乎真的小了下去了。
「姑娘,您餓了沒有?」
里頭的薛寧被撞倒在床上,听到青英的問話的時候,正一手推著顧文柏,一手支著身下的被褥。
身上的人有些重。
薛寧推了推,反而把自己又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又是一聲砰響。
外頭的兩個人臉色都嚇白了。幾乎要不管不顧撞門進來了。
「去弄些吃的過來。」顧文柏感受到身上的柔軟,目光對上那因著羞惱而紅成一片的臉,忍不住又是一聲輕笑。
薛寧身下頂著一些硬硬的東西,難受地緊,又推了推。
顧文柏只是挑了挑眉頭。
「你……祖母說和你說過了的。」薛寧有些害怕直接把心里的話月兌口而出。
隨之而來的是屋子里片刻的安靜,以及稍後顧文柏爆發出來的笑聲。
「沒事了。」桂花悄聲同青英說道。
看情況,里面只是在玩鬧呢。
青英感覺虛月兌了一樣,整個人有些軟綿綿地。半晌後才對桂花說道︰「你在這里看著,若是里面有……」
桂花道︰「你去吧,順便和孔媽媽說一聲。」
青英應了一聲。
雖是有了準備。但踫上這種事情。兩個丫鬟也是尷尬不已。
似乎是故意的。
青英離去的腳步有些重。
薛寧听見後,繼續推了推身上的人︰「你起來。」
顧文柏卻是有些享受,反而整個人埋了下去,呼出的氣息就在薛寧的脖子附近。
癢癢地……
心里一跳。酥酥麻麻的。
兩輩子。都沒有像今日這樣。讓薛寧不自在。
「我難受,下面磕得我疼。」
聲音軟軟地,帶了一絲委屈。
顧文柏喉嚨一緊。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腳底往上竄。
薛寧身上突然一輕。
躺在身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
在燭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薛寧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嘆了一口氣,支著床起身。
而這時,顧文柏也走近。
被褥掀開後,兩人皆是哭笑不得地表情。
被褥下面是一些喜果。
難怪薛寧方才會覺得身下硬硬地,磕得難受。
「喚人進來?」顧文柏已經收拾好表情。
薛寧點了點頭。
桂花被叫了進來,余光仔細看了看薛寧的衣著,見雖有些皺但還是整齊的,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收拾一下,重新換一床被褥吧。」
喜果里面有一些水果,方才似乎是被壓扁了。
桂花只掃了一眼,就紅著臉目不斜視地做事,抱起床上的被褥放在一旁後,又從立在一旁的箱櫃里抱出一床大紅嶄新的喜被。
看著圖案模樣同原先鋪在穿上的那一套是一樣的。
桂花一邊干活,一邊念叨著難怪孔媽媽有這個準備。
等全部收拾妥當之後,桂花告退離開。
顧文柏走到一旁的桌子前面,仔細看了一圈,才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水。
「是甜酒,不醉人。」顧文柏解釋道。
薛寧楞了一會兒,朝著他笑了笑。
交杯酒嗎?
合巹而醑……
薛寧接過來酒杯,就有一只手臂勾了過來。
薛寧抬頭,看到的是一雙熠熠發光的眼楮。
青英端著托盤進來的時候,屋子里的氣氛有一絲詭異。
薛寧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端坐在床邊,垂著頭,看不清臉上是什麼表情,只是怎麼看那身子有些僵直。
而站在一旁的顧文柏嘴角的笑意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
青英在心里搖搖頭,放下托盤,屈膝說道︰「姑爺,姑娘。孔媽媽讓人做了一碗水果湯,是醒酒的。」
薛寧微微頷首,看著青英問道︰「晚上你們幾個安排好了嗎?」
青英笑著說道︰「姑娘放心。」
薛寧點了點頭。
青英轉身離去,順帶關上了房門。
「水果湯是孔媽媽的手藝,比一般的醒酒湯好,不難喝的。」薛寧看著顧文柏認真地說道。
顧文柏臉上的笑容一滯。
總覺得眼前這個小妻子是話里有話。
畢竟兩個人都清楚,他並沒有真的喝醉了,只是身上帶了一些酒氣罷了。
「讓人備水吧。」
顧文柏無奈笑了笑,去端著水果湯喝了幾口。不甜膩,反而覺得很是清爽,心道這用來醒酒還是不錯的。
又笑了笑,難怪好些人多說娶妻之後能照顧呢。
想來……日後……
顧文柏正想著的時候,薛寧已經開門出去喊了一聲。
丁香很快走了過來。
薛寧不希望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伺候著。
如今又是多了一個人,更是不願意被人看到。
顧而幾個丫鬟都是在旁邊等著。
看到丁香的時候,薛寧就明白怕是讓她等候著了。
「去背水吧,姑……老爺要沐浴。」
即是已經嫁給顧文柏了,就是顧家人。總不好引用娘家那邊的稱呼。而幾個陪嫁過來的人。日後也是這府里的人,稱呼最好也是跟著改一改。
先前,薛寧只顧著緊張了,倒是沒有注意到。
如今卻是不得不提。
丁香目光一轉。笑著說道︰「熱水都是現成的。這就去讓人送過來給老爺沐浴。」
薛寧笑了笑。
等轉身進了屋的時候。又看到那個人抬著頭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眼楮真好看。
薛寧心里忍不住贊了一句。
從前也有人這樣夸過她,卻只是因著薛寧五官只是平常,唯一出彩的就是眼楮了。可顧文柏不同。真是面如冠玉,但那雙眼楮卻是讓人一看就被吸引了心神。
難怪到處招蜂引蝶。
薛寧嘟囔了一句。
顧文柏嘴角抽了一抽,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這個時候的耳朵很是靈光。
眼看著薛寧走近,顧文柏立馬換上一幅表情,笑著說道︰「我看有雞絲粥和燕窩粥,就吃了雞絲粥。」
薛寧看了一眼,說道︰「我的身子不太好,小時候掉過水里。」
顧文柏腦海里立刻浮現了那武寧府薛宅後花園里的水池。
「府里有不少燕窩.」
薛寧微訝。
顧文柏清了清喉嚨,略微不自在地說道︰「我素來是不愛吃的,放著容易壞了。你若是喜歡,就拿去吃了吧。」
薛寧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
似乎沒有任何勉強。
「好。」薛寧笑了起來,眼楮圓圓的透露出心里的歡喜。
丁香是同安心一起進來的。
兩人的身後跟著幾個婆子,一人提著一桶熱水。
薛寧見狀只是揚了揚眉頭。
「丁香,幫我更衣。」
丁香應是。
主僕二人去了拔步床里面。
顧文柏皺了皺眉頭,看了安心一眼。
安心和安月這兩個丫鬟,他是蠻喜歡的。但是同樂伯一樣,因著是黃氏那邊的人,心里才高看了一眼。
安心指揮人倒了熱水,才回道︰「今晚我和丁香妹妹一起在隔壁守夜。」
也就解釋了為何兩個人會一起出現。
顧文柏眉頭緊了又松,嗯了一聲︰「你們下去吧。」
安心點頭應是。
離開的時候,丁香也跟著一起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人。
薛寧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躺在被褥上,眼楮睜得大大地,盯著床頂。耳邊先是听到嗖嗖的聲音,又有了水聲。
薛寧漸漸地又是睡了過去。
顧文柏從水里出來,拿著干的布巾擦拭干淨,穿上衣服之後走出屏風。
靜悄悄的……
顧文柏眉頭往上一抬,好奇地往拔步床里走去。
卻見今日同自己成婚的那個小妻子,已經躺在床上,雙手握著被褥的一角,臉上的表情安靜而又祥和。
祥和?
顧文柏輕笑一聲。
龍鳳燭還在燃燒著,已經是燒了一大半了。
顧文柏看了一眼,走到床邊掀開被褥。
紅色的帷幔被放了下來。
兩個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帷幔後面。
薛寧半睡半醒中感覺床邊多了一個人,不自覺地往里面躺進去了一些。
身邊的人靠近了一些。
一雙手強硬而又溫柔地放在腰間。
薛寧不舒服地動了動,卻只是被摟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
伴隨著一陣低低地笑聲,薛寧挪動了身子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嫁人……嗯真累。
這是薛寧唯一剩下的感覺了。
顧文柏等懷里的人再一次沉沉睡去,睜開了眼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