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個兒給羞著了,睡覺前俞羲叢打來電話時,她還在發窘。
俞羲叢日日都是在她睡覺前來個電話,兩地時間差的關系,一般水心心睡覺的時候費城那邊正天大亮。
俞羲叢知道她今天把戶籍辦妥了,明顯心情不錯,跟她聊了幾句,然後冷不丁地問︰「你不忌那個東西了?」
水心心被問得莫名,「記什麼?」
俞羲叢笑了,「忌房!」
水心心立時緘口,臉一點一點紅到脖子底下。
那邊的俞羲叢知道她這邊的表情,笑聲從話筒傳過來,「我回去,好不好?」
水心心忍笑未作理會,牽了牽被子躺下,俞羲叢是在戲謔她,不知什麼時候起,俞羲叢愛仿她的聲氣,她口吻老成他也口吻老成,她口吻朝氣他也朝氣。
倒也叫人沒法反感。
俞羲叢開懷笑了,他說︰「其實我得盡快回去一趟,你的手續全在領館認證了,只差認證一遍我的手續就可辦理結婚證……」
他說到結婚證的時候,停住了,仿佛覺得這話嚇到了心心,剛結婚時,心心愛臉紅,模她一下手也臉紅,有時候何魯叫她一聲太太她也臉紅。這結婚證怕也要惹她臉紅,但那臉紅有多叫人喜歡,他成心叫她紅,他說︰「心心跟我來費城,我就不必跑的這樣辛苦了!」
他還說︰「費城沒有中藥可吃,西藥是不忌房的!」
水心心忍俊不禁,見他還要繼續,警告道︰「哎哎哎……」他們電話交流頻密,俞羲叢回國也勤,說話已經不似初婚時那麼生分了。
俞羲叢呵呵笑了,收起了戲謔,恢復了本身成熟關切的聲腔,囑她注意飲食注意休息。
掛機收線後心心笑微微地將手機往枕邊一丟,伸手去關落地燈時,手機叮叮兩聲,是短信提示。
‘這人!’她嗔笑一聲,心想,還發起短信了,俞羲叢素不發短信的,他說那太費時間,不及說話來得快。
她含笑拿起手機,直接點開短信︰他的熱情從來不會超過六個月,你做好被拋棄的準備了嗎?
她笑容僵了。
‘叮叮’又一條短信。
‘彬彬有禮,叫你很動心對不對;溫文爾雅,叫你很迷戀是不是;可是你要被拋棄了,你要被拋棄了!’
‘咚!’
她象扔一塊燙手火炭一樣扔下手機,並不是怕那拋棄的字眼,是驚懼這信息的詭異,這條短信,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像頭一次收到莫名短信時的坦然了,她再笨也不會認為這短信是誤發了。
光線蒙蒙的落地燈暈下,她周身起,手機上落著一個鬼影子,陰陰的伏在那里,她噌的抓過手機,慌亂按鍵,飛快刪除短信,情急如同驅鬼。
刪罷了,才想到自己該看一看那個號碼,已經晚了。
她身重如磐,頹然跌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