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奴才.滿口胡言.」
淑貴妃棄了往日里端莊的架子.拍案而起.就連一旁的南楓淮也開始替自己的額娘說話.「父皇.額娘向來最喜歡孩子了.怎麼會辦出這等上天海里的事情來.請父皇明鑒.」
「淑貴妃妹妹先別著急.你看.我們誰都沒說這件事是你做的不是麼.」司徒琉月佯裝關懷的看著氣的瑟瑟發抖的淑貴妃.連忙輕聲安慰道.
「淑貴妃.」早已被人扶走的梨妃不知何時又倚著門框站著.身上只著里衣.眼眶通紅.唇若鮮血.膚若凝脂.長發飄零.活像地獄里出來索命的惡鬼.「我向來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害我的孩子.」
淒厲的聲音震得在場的每一個人發寒.司徒琉月不經意的皺了皺眉.「梨妃妹妹.你現在剛出了月子.不能著涼.」
「皇後娘娘.我.我的孩兒——」梨妃的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過大的悲痛讓她已經分不清楚場合.司徒琉月唯恐梨妃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吩咐侍衛.「趕快讓梨妃娘娘回屋歇著.這樣折騰下去要出人命的.」
「皇上.臣妾自十六歲起隨侍君側.至今已經十五年的光景.臣妾的為人您是再清楚不過的啊.」淑貴妃見所有的矛頭指向了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是躲不過去這一番質問了.只得先以情治人.至少給自己贏得一個辯解的機會.款款移步到南楓闕的桌前.「皇上明鑒.」
「淑貴妃妹妹.這是你宮里的人.本宮本不便插嘴.只是今日只是非同小可啊.」司徒琉月歉疚的看了淑貴妃一眼.也僅僅只是一眼.「還不快如實招來.為何陷害你家主子.」
「奴婢沒有.」小丫頭嚶嚶的哭著.跪著蹭到了淑貴妃娘娘的身邊.「娘娘.您別丟下奴婢不管啊.您說過會保奴婢沒事的.」
「放肆.」淑貴妃狠狠的推開了巴在自己身上的小丫頭.「本宮何時和你說過這等話.」
「娘娘.您若是將奴婢的親人放了.奴婢這條賤命您拿走就是啊.」小丫頭哭的更凶了.淑貴妃顫抖著雙手.這丫頭字字情真意切.全然沒有半點撒謊的樣子.若是這樣下去.這個虧.自己吃定了.
「啟稟父皇.」正在幾人毫無進展的時候.靈澈的聲音傳來.轉眼之間.鐘離沫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兒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講.」南楓闕陰沉著一張臉.腦海中不住的閃過小公主牙牙學語的樣子.以及當年德妃過世時的最後的樣貌.
「兒臣以為.今日之事.過于蹊蹺.即便是在這里挨個審問也不一定能審出真相來.」鐘離沫恭敬的俯首答道.「這麼多人當中.必定是有人撒了謊.方才會有現在的局面.何不將他們各自關了起來.挨個單獨問話呢.」
「你是想囚禁本宮.」淑貴妃手指顫抖著張開仰在半空.眼見著就要扇了過去.卻在一半被人截住.
鐘離沫面不改色的看著淑貴妃身後站著的南楓逸.微微一笑.又面向南楓闕.「此次事件.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指向了淑貴妃娘娘的.兒臣這麼做.也是想讓這個謊言不攻自破.還清白者一個清白.重罪者一個嚴懲.」
「皇上.」司徒琉月心里稍微有些驚訝.鐘離沫半路跑出來並沒有在自己的計劃之中.如今若是事情出了一點紕漏.恐怕自己也是自身難保.雖然心中緊張.卻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分毫.「皇上.您意下如何.」
「沫兒.你身子受不了寒.別跪著了.」南楓逸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鉗制著淑貴妃的手.一個用力將鐘離沫從地上扶起來攬進自己的懷里.「父皇切莫見怪.沫兒早年在江湖中受過寒毒.一旦毒發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次.南楓逸能不帶任何嘲諷的沖南楓闕說出一句正常的話.
「無礙.」南楓闕擺了擺手.現在並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況且光看鐘離沫那泛紫的嘴唇也知道南楓逸所言非虛.「傳令下去.將有關人等分別關押在單獨的屋子里.挨個詢問整個細節.擇其紕漏眾多者.交由皇後處理.」
「是.」
梨香院里的侍衛听令.不消多時.一群人已經被眾侍衛帶走.庭院中央原本用來表演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淑貴妃一人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南楓淮陪跪在一旁.不斷地和南楓闕討饒.
「來人.將淑貴妃押回淑湘苑.此事未查個水落石出之前.不得有人踏入淑湘苑半步.十三皇子南楓淮.暫時出宮居住.」
南楓闕冷冷下令.此言一出.四座皆驚.不光是榮寵多年的淑貴妃被囚禁.就連被南楓闕寵到天上了的南楓淮也被變相的趕出宮去.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啊——」淑貴妃哭的期期艾艾.
「帶走.」南楓闕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拂袖而去.
「淮兒怎麼辦.」鐘離沫悄悄問了南楓逸一句.淮兒的事情她知道一點.只是並不太了解.但是無論之前這孩子做過什麼.面對現在的情形.也斷然不能讓其單獨居住.「讓他隨我們回府可好.」
「九哥.九嫂.不用管我的.現在最好和我劃清界限比較好.」南楓淮眼簾低垂.一臉落寞的樣子.短短一個時辰之間.竟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府里還有一套別院空著.」南楓逸淡淡的說.自己並不願意再和南楓淮過于親近.可是看到鐘離沫眼中那擔憂的樣子.南楓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輕易的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九哥???」雖說南楓逸並沒有直接說出讓自己去府里居住.但這樣子無疑是默認了.南楓淮心里一陣感動.可又有些糾結.
沒有給南楓淮思考的時間.南楓逸先冷冷的出了聲.「冷明.將淮兒送至王府.本王今夜在宮里住著.」
「是.」冷明垂首領命.「十三皇子.請.」
南楓淮往前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到鐘離沫正沖自己安靜的笑.那張笑容.在這個過分淒冷的夜里.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