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瑾楓愣了半晌,不過一瞬時間又恢復了理智,「找她干嘛?」
說罷看向周闌痕,表情很是不屑。
周闌痕一眼就看出御瑾楓這鐵定是在鬧小孩子脾氣,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這都多大了還鬧脾氣?
難道跟她鬧別扭了?
一說到水淼,反映就那麼大?
一時之間好幾個問號在他腦袋里面閃過,很快又恢復了過來,他明白他要干什麼。
御瑾楓和水淼之間發生了什麼他管不了,也不可能管。
只是水淼因他走丟,他必須擔負起這個責任去找到她。
御瑾楓沉吟了下,對周闌痕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很少看到周闌痕認真的模樣,玩世不恭的樣子幾乎成了周闌痕的常態,只是,現在他明顯感覺到周闌痕的身體緊繃。說道水淼的時候神情露出幾分凝重來,他認識的周闌痕不是這樣的。
周闌痕站在御瑾楓的身邊,點點頭。
「啪!」
御瑾楓的劍陡然落地,身體微微彎了下去,並不算是很明顯的弧度,但總會讓人生出幾分同情來。
周闌痕有些抱歉的看著御瑾楓,朝他解釋道「我讓水淼隨我去尋找御瑾肅的蹤跡,想著會不會找到什麼線索,結果。」
還有的話沒有說完,御瑾楓看了眼周闌痕,表情陰鶩,一身暗黑之氣,與剛才舞劍的神態幾乎是兩個人。
「繼續。」
他冷冷說道。
「結果她就不在了。」
「什麼叫她不在了?」
御瑾楓轉過頭來盯著周闌痕的臉,打碎周闌痕方才說的話,一字一頓的開口,如同在吐碎了冰的冰渣子般。
周闌痕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接受御瑾楓的責罵,一臉「任憑你處置」的態度站在御瑾楓面前,御瑾楓反倒不知道該作何態度解釋他現在的心情。
水淼不見,第一反應竟然是緊張,比第一次她不在了的時候更為緊張。
這股緊張他都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該如何排解,心里的一個沖動告訴他,他需要找到她。這股沖動讓他居然忘記了他跟她的爭吵,他的吃醋,彼此的不和,所以在從周闌痕嘴里听到水淼不見的消息的時候他才會如此生氣。
周闌痕一直看到御瑾楓對水淼的在乎,打心底感到高興,自從那個人死後御瑾楓終于走了出來,至少在他看來是這麼一回事。
而現在御瑾楓整個人冷冷的看著他,他也生出了幾分的敬畏了。
御瑾楓的這一身暗黑氣息很少出現,除非他是真的發怒。
「我會找到他的。」
周闌痕向御瑾楓承諾道。
御瑾楓冷哼「三天內。」
他所說的三天是指的找到水淼並且查清楚背後到底是在搗鬼最後殺了那人滅口的全部時間。
=====一連幾天周闌痕都不眠不休,因了答應御瑾楓的事情而從早忙到晚。跟御瑾楓定下的三日之期已到水淼仍然沒有消息,以至于他路過康王府的時候總是擔心御瑾楓會殺了他給水淼陪葬,連過路都膽戰心驚。
這一日周闌痕為了暗中調查肅貴妃與大皇子御瑾肅是否跟水淼失蹤有關而借口給賢和公主送禮為由進了後宮。
「嘖嘖,美人真多。」
周闌痕感嘆道。
「周學士——」
身後忽然听到有人在喚他的名字,周闌痕陡然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來這聲音的主人從何而來,于是轉了個頭,跪下了身子。
「給娘娘請安——」
元貴人踩著金步履鞋快步走到了周闌痕的腳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淡淡說道「周學士還請起。」
「多謝娘娘恩典。」
周闌痕站起身來,一抬頭便看見元貴人笑意盈盈的朝他笑著。
陽光灑在周闌痕身上,一掃前幾天的陰郁,整個人卻是悲喜難言。
再見白歌,不對,是元貴人,他竟然生出幾分天人相隔的感覺來。
初次見到白歌,還是那個躲在繪水畫身邊唯唯諾諾,亦步亦趨的小宮女,如今華麗一變就成了貴人。
在她身後,是儀仗隊,他匍匐在她腳邊,這麼短的距離,他清楚的感覺到與這個人的遙遠。
倒真是斗轉星移呵。
過了半晌,他才緩了過來,剛想說句話來打破如今的沉悶,元貴人卻屏退了身邊的宮女,對周闌痕做出了個邀請的手勢「周大人難得進入後宮,不知這是要往賢和公主住處去麼?」
元貴人說的一席話極為得體,沒有絲毫的破綻。
往日的白歌,如今的元貴人差別太大。
兩個人的人影在周闌痕的腦海中反復重疊,就連唇尖的那抹笑容都不曾重合在一起,他看不清眼前這個人是白歌,還是元貴人。
他忽然明白了那一日繪水畫為何憤怒了,元貴人淡淡說道「周大人,好久不見。」
過了半晌,周闌痕搖搖頭,淡淡笑道「您現在是用什麼身份與下官說話,下官不曾記得曾經認識元貴人。」
言下之意,還請不要為難下官。
元貴人微微愣住,似乎是被周闌痕的問題震懾到了般,臉上的笑容依舊堆砌在臉上,只是周闌痕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四目相對,兩人的氣場不輸于彼此,就當元貴人面具快要裂開之時元貴人恍惚一笑,「周大人說的哪里話,這是第一次見面。」
什麼叫做殺人于無形?
就是將彼此過去的過往忘記的干干脆脆,然後告訴對方他已經忘記了過往,不再認識他。
周闌痕有些苦笑,最毒婦人心也不過如此。
腦海中閃過了繪水畫那抹甜美的微笑,他看到面前的元貴人,勾了勾唇角。
勾了勾手,示意元貴人走到身前來一些。
元貴人狐疑的上前走了一步,「周大人?」
周闌痕笑容的弧度上揚得更為明顯,他靠近元貴人,見到元貴人的耳朵邊有一抹血紅的淚痣,玩味般的朝那一處吹氣,「白歌兩個字能不能讓你記住呢?」
什麼叫做戳中死穴,一刀斃命?
這就是。
短短幾個字便戳中對方死肋讓對方無從還口。
元貴人的微笑面具裂開,有些費力的問道周闌痕「大人在說什麼白歌,本宮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