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的是什麼？
不知道呢！
迷迷茫茫的過了二十六年，好像沒有非常喜歡過什麼。就像是齊中漢說的那樣，尋小文過得太淡了些。從來不曾狠狠的喜歡過什麼，也從來不曾討厭過什麼。就像是一杯吐溫的水，不沸不冰的這麼生活著。
哪怕是齊中漢，那個已經談婚論嫁了的戀人。在說分手時，我亦是分了就分了。縱然不痛快，倒也沒有覺得少了他，就活不下去。
他見我一直沒有回答，似乎也猜到了。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拉著我的胳膊，出了蘇錦慕的家。沿著一條長長的木板路，走到了那滿間蘆葦的湖畔旁。順著他的手指，朝遠處看了過去。稀稀落落的幾棟房子，遠遠的間隔。從外觀來看，都有些奇特的樣子。
我不懂，他想告訴我什麼？
身旁的唐川，拉著我在蘇錦慕先前坐著的木椅上坐下，指著其中的一棟純白建築告訴我︰「我喜歡這里的秋天，蕭瑟的那麼美。有滿地的落葉，也有半禿的樹丫。早晨來這兒散步的話，可以嗅到一絲絲淒涼的味道。所以，我在這里建下了這麼九棟造型有些怪異的房子。」
呃？
「我哥看到圖紙的時候，怎麼也不肯答應給我投資。他說，沒有哪個神經病會跑來買這樣的抽象建築。他也說，這麼一大片面積，只建九棟房子，太不符合經濟規律了，這一定就是虧本的買賣。」
坐在一旁的我，不自覺的笑了出聲。唐川哥哥的話，沒有錯。
「無可奈何，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借了蘇錦慕的錢去玩股票、基金、期貨。你知道嗎？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在這些上的資本累積超過了整個唐氏總資產的三倍。所有人都說，唐川是個金融天才。呵呵…我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對沖基金和期貨。嗯…就類似于，說沒有，就會頃刻間都化成虛無的東西。」
「在一個危機之後，我連當初蘇錦慕借給我的錢，都沒有了。那一刻，我也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了。你大概體會不了那種幾十億、幾百億資金突然變沒有了的那種感覺。所以，我把自己關在房里，整整一個星期。不見任何人，也不許任何人來見我。」
「第八天的時候，我老媽讓人把門撬開了。坐在我對面問我，當初去炒股票是為了什麼？我告訴她說，是為了建這九棟房子。老媽不再說話了，放下了那九張圖紙，走了出去。」
他的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我的肩頭︰「我好像，忘記了我最初的心願，只為建自己喜歡的建築，在達到膨脹之時，這個心願，被我遺棄在了九霄雲外。」
「小文，每當我看到這九棟房子的時候。我就在後怕，怕自己如果沒有遇到那次金融危機，這時候的唐川，又應該是怎樣的樣子。」
我略側了頭，臉頰貼著他的額骨。
這似乎是一種安慰，就像是他說的，失去了初心之後的自己，到底會是一個怎樣的樣子。怕是，面目可憎還渾然不知吧！
「是老媽排除眾意的，把這塊地交給了我。而我，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搭建起了屬于我唐川的村落。這里的一切，我都盡最大可能的留下了原來的樣子，最初的樣子。就像我建下的這九棟房子一樣，都只是最簡潔和最利落的建構。」
「你知道嗎？」
他抬了頭，那短短的頭發，扎得我的臉頰，有些疼。
我眨了眨雙眼，半彎著唇角︰「什麼？」
他說︰「這兒十年的物業管理費，就夠在香頌買一棟別墅了。」
我不解，輕輕的搖了頭。
「這最初，最美的樣子。想要保護它，也是要花大價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