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兒靠在艾吟的懷里,听著艾吟說著那些個陳年往事,突然,艾吟發話「誒,你怎麼就沒反應呢?」
你看,平時寵兒搭個話,艾吟就要損上一句,好不容易,寵兒發揚了耐心傾听的美德,又被人編排說無動于衷。做人真難,做女人難上加難啊,做狐狸的女人比登天還難!
寵兒把身子往上挪了挪,發表了自己的想法「听你這麼說,你原來挺大老爺們兒的,怎麼現在弄得不男不女了?」寵兒這句話成功的把還沉浸在憂郁加憂傷氣氛中的艾吟給拉回了現實!他忍不住敲了一下寵兒的腦袋「嘖!我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好听的!」
寵兒裝模作樣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接著又裝乖順的靠在艾吟懷里「別介啊。繼續說啊。」
艾吟斂起笑意,繼續娓娓道來「我本以為天塌下來砸死的也不過我一人,可是後來才發現,太天真了……」
……
陳東用力的推開了艾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那聲音比冰塊還冷「我是不是人,用不著你來評價。哦,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兒,過兩天,我就晉升了。」
艾吟突然睜大了眼楮,他死死的盯著這個被自個兒當做導師一樣尊重的男人。從他還在大學念書,陳東就給他幫助,之後因為陳東的原因,他才得以在美國的大醫院進行實習,工作。陳東也時不時的教導他,提攜他。在艾吟的心里,陳東的分量很重,于是艾吟對于陳東的態度更是由崇拜到了尊崇。可是突然,艾吟心目中的這個神像轟然倒塌,你讓艾吟如何面對?他震驚的說不出話,只能在原地干巴巴的瞧著陳東。
「那手術是你做的。」艾吟如今別的什麼都不想,他唯一想要弄明白的就是這個問題。
陳東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便點了頭。
艾吟當時覺著天塌下來了,他一直認為自己不脆弱,甚至可以說很堅強。可惜,那只是他認為的。他艾吟不過是個從小被人捧上天的公子哥兒,靠著爹媽,外加自個兒的一點兒聰明考上了全球知名的學府,于是乎就飄飄然了。他一直生活的太美好,美好到有人想要弄他前就被家里人給攔住了。可是老天爺就是見不得這種順風順水的,于是讓陳東給了艾吟一個震撼教育。
「哼!算我瞎了眼!」艾吟胸口一團火,但是他怎麼辦?他太驕傲,驕傲到容不得自個兒表達出任何一絲難過,任何一絲脆弱,于是只能硬生生讓這火在自個兒胸口里燒,燒的火辣辣的,燒的生疼生疼的,最後燒成了灰,自個兒櫓起來,把它給灑了!于是這就成了一個悲壯的詞兒——挫骨揚灰。
艾吟將身上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扔,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干這工作了,于是就決絕的離開了醫院!
但是那會兒的艾吟還是太單純,他壓根兒沒料到這事兒居然會會扯到媒體!他還沒走出醫院,就沖上來兩個人,一人拿著攝像機,一人拿著話筒用著一口純正的英文質問艾吟中國醫生的醫術是不是都是如此低下,才導致病人橫死手術台的事兒?
艾吟本來心里頭就憋屈,對方還追問,順帶著把國家拿出來說事兒,他艾吟怎麼著也是紅旗下長大的孩子,對于黃毛怪這偏激的說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唰的一下就奪了人家的話筒往地上一扔,泄憤似的狠狠踩了幾腳後,又把目標對準那台攝像機!最後醫院的保安出面了,把艾吟給趕了出去。
……
「喲,原來你也血氣方剛過啊?」听到這里,寵兒不免又調侃一下。其實這事兒挺嚴肅,挺悲劇的,但是寵兒卻硬生生的把這事兒听成了笑話。她不是缺心眼兒,而是太有心眼兒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艾吟的反應,她不喜歡艾吟這幅心事重重的模樣,于是她就學著適時的打斷,讓艾吟在這種壓抑的氣氛里緩一緩。
「是啊,我當初那性子弄得特多人都不滿意。」艾吟說的很實在,他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在評價著過去的自己,暮然回首,真TM悲催!
看到艾吟那爹不疼娘不愛的神色,寵兒母性大發,直起身子,抱過艾吟的頭放在自個兒的肩窩安慰道「你當然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呵呵,寵兒,有你真好……」艾吟發出笑聲,回抱住寵兒。
他們緊緊的抱住對方,感受著彼此的溫暖。
「艾吟,你別告訴我當初就為了這些事兒就把自個兒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實交代,是不是還有什麼五雷轟頂,慘絕人寰的事兒發生了?」在寵兒心目中,艾吟這皮囊女相了點兒,但是那性子卻是硬的很,更何況是當初還沖動熱血的小艾吟呢?她可不相信,艾吟會為了這事兒頹廢了!她為什麼那麼堅信呢?歸根結底的原因呢,其實就是隋寵兒心目中覺著自個兒看上的男人不可能那麼脆弱!
艾吟輕笑了聲,知他者莫若寵兒也。別看寵兒平時說話特直白,但是這姑娘的心思卻是玲瓏的很,細巧的很,甚至可以說是敏銳。
「嗯,的確發生了慘絕人寰的事兒。」本來艾吟覺著哪天自己要是再把當年的事兒給挖出說,肯定就好比是被人給揭了傷疤一樣疼,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這事情說出來也不過如此,所以說什麼事情都會成為過去,我們都是這樣活過來的。
「別停下啊,快把你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寵兒感受到艾吟已經介懷了,于是就大言不慚的開始調侃起來了。
「嘿,我說你怎麼還真那麼沒心沒肺呢!」艾吟搖搖頭,語帶笑意,他是真拿寵兒沒辦法,也是真喜歡的她到骨子里,于是任這姑娘說任何損話他都會一笑置之。
「因為以前太掏心掏肺了,所以搞的現在沒心沒肺。」寵兒這話說的三分玩笑,七分認真。其實她和艾吟都是一類人,都曾經被這生活這條狗追連撒泡尿的時間都沒有,好在後來他們逃到了捕獵區,緩上一口氣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