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嘆了一聲，「多謝關心。」可依然還是沒有半點離開窗口的意思。
夜風確實很涼，尤其下午還下了一場雨，只是這空氣卻是無比的清新，還帶著說不出的青草香氣，這味道比宮里的燻香還要好聞。
「你最近變了很多。」良久，身後才再度飄來慕容鈺的話。
我微微的側身，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手里的書，注視著我。
燈下，他的皮膚被染了一層柔和的昏黃，益發的顯得他的輪廓俊秀，清逸出塵，只是他的目光卻不似他的面容那般柔和，甚至是帶著幾分戾氣的。
「是因為陛下的緣故？」他接著問道。
我的心微微的一動，嘴角朝上一勾，「這與慕容世子有關系嗎？」
他以前就常常拿這樣的話來堵我。
他會寒著一張玉面，用冰冷的語氣說，「這與安平侯世子有關嗎？」
「這與你有關嗎？」
諸如此類的話。
每次我都會腆著臉皮很認真的點頭，「有關。」隨後就會收到慕容鈺的背影或者是白眼。我卻會哈哈的大笑。
他可能以為那樣的我不會在乎他的冷言冷語，其實我只是用笑來掩飾心里的難受罷了。時間長了，就成了習慣了。他一說，我就笑，他抓我扔出去，我會再度撲過去粘住他。
現在想想，那樣的我還真是在他的面前尊嚴全無，一副徹頭徹尾的無賴樣。
難怪他會厭惡。我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繼續轉身看向了窗外。
其實這小鎮入夜之後街上十分的安靜，街道上只會偶然有一兩個行人經過，與京城入夜之後的繁華不能相比。
「你已經繼承你爹的爵位了。安平侯，位列公侯，為何還要貼上陛下？」我的肩膀一緊，人生生的被掰轉過來，我抬眸對上了一雙如冰似雪的雙眸，眸光之中卻暗藏波濤。
我呵呵的一笑，「我喜歡！做人臣子的，難道不都是以能貼上陛下為榮嗎？」他的胸膛近在咫尺，我只要朝前一靠，就能投入他的懷中。我是在輕笑，可是我知道我的笑容沒什麼溫度。就如同逸軒說的那樣。
我的笑，越來越蒼白了。
「你明白那貼上並非它意，朝里朝外都已經傳遍了。就連宮里也流言蜚語的說你與陛下之間的關系不正常。陛下為了你，就連各地送去的秀女看都不看一眼。」他捏住我肩膀的手用力了幾分，「你我一起長大，我真沒想到你會走到這一步！」
「所以，世子現在是在教訓我嗎？」我反問道。
「我是不想看你一直自甘墮落下去！」他的聲音高了幾分，只是依然冰冷。
「你都要定親了。你的妻子將來會對你百依百順，溫柔有加的照顧你。為何我就不能找一個對我好的人呢？」我眼帶譏諷的看著他，「陛下對我不錯，也算生的俊俏！你也說了，他為了我連秀女都不要了。」
「可你是男子！」慕容鈺的眸光之中，波濤更洶涌了幾分，「你可知天地人倫？你可知綱常道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是女子，這一切就是理所應當？」我呵呵的笑著，「我就可以入宮為妃為嬪，甚至是做皇後了？」
「你若是女子……」慕容鈺的目光陡然變的熱烈了起來，他目光在我的眼眉之間來回逡巡，捏著我的肩膀生生的將我朝他的胸膛拉近了幾分，他炙熱的呼吸擦著我的面頰滑過，好像在那一瞬間，他不再是如同冰玉一般的慕容鈺，而整個都燃燒器類一樣。
「如何？」我被他看的心跳也莫名的加速，他的唇就在我的眼前，淡色，卻十分的誘人的微微張著。
良久，他才緩緩的將我推開，目光冷了下來，「你不是女子。」聲音也淡了下去。
「我若是女子呢？你將話說完！」我吼了出來！心里有一個聲音在不住的叫囂，心好像鼓脹的要從胸腔之中騰出一般。
我多想從他嘴里說出，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你的話。我要不多啊，只要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他後退了幾步，轉身，走到了桌邊，背影顯得十分寥落，他幽幽的說道，「你若是女子，自然是可以為妃，為嬪，甚至是做皇後的。」
「慕容鈺……你還真是……」混帳！兩個字已經到了嗓子口，不過還是被我咽了下去。
我的心頓時冷了下來，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就算是女子，他也不會喜歡我，是不是？寧願我做赫連懷遠的嬪妃也不喜歡我？是嗎？
我驟然轉身，看著窗外夜幕下寂靜的小鎮，淚水無聲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