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為了要挽救被自己破壞掉的和諧場面，杜悅振作了下精神，努力讓自己爬出沮喪的水面，她需要不斷的聊天來填補此刻內心的虛空。
「對了許總，」這是今晚她第一次喊他「許總」，許暉收回張望的眼神，有些漠然地注視著她。
「為什麼你最近老拿一些線上的事情來考我？」杜悅笑嘻嘻地問他，這是她久已想問的問題，若在平時的公司，她是不會這麼貿然問他的，但是今晚不同。
許暉下意識地端起咖啡，想喝一口，但杯子已經空了。
他笑了笑，這個姑娘果然敏感，大概她對生活中任何一點異常都會思索一番。
「你覺得呢？」他不正面回答，把球又踢回給她。
杜悅眯起了眼楮，作沉思狀，然後狡黠道︰「你……不會是想提拔我當工程師吧？」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驚異，在如此混亂的心境下，還能不忘為了自己的前途向領導旁敲側擊。
許暉先是一愣，繼而發出笑聲，這點他可從來沒想過，一個文科背景的女孩子去當工程師，有何前途可言？
他發現她其實一點兒也不精明。
他的笑讓她無所適從，也讓她明白自己顯然誤會了他先前的用意。
「你就這麼想當工程師？」他無法理解，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在線上奔波的工程師，永遠都是衣服前襟沾著油漬，頭發里隨時都能扒拉出幾絲鋁屑來的狼狽形象。
「為什麼不？當上正式的工程師，薪水可以漲兩級呢。」她悶悶地回答，不再象剛才那樣用嬉皮笑臉來掩飾緊張。
許暉收斂了笑容，傾身向前，打量著她酒後愈發嬌艷的面容，一雙汪著水眼眸靈動晶亮，仿佛聚滿了璀璨的星光，但轉瞬間，又歸于寂靜，他明白是自己的笑給了她打擊，挑破了一點原本被她寄與期望的可能。
「你不適合當工程師。」他看著她的眼楮說。
「為什麼？」她的自尊心再度受傷，若在平日里，她也許會懂得調整自己的心態，可是今晚不行，她埋藏在心底的不滿隨時動有一觸即發的危險。
她幾乎是冷笑著反擊道︰「只要給我機會，我不信我會不如別人！你難道看不見嗎？我們公司的很多人，哪怕一無是處，不還在那個位子上混得好好的？」
她的眼眸因為慍怒而更加明亮，幾乎是逼視到他臉上，「不是說你們個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嗎？你不幫我，是不是因為得不到任何好處？」
許暉知道她會錯意了，他想，也許她受過不少委屈，光看她此時臉上的激憤之色就能揣摩出來，而自己，很不巧，撞到了她的槍口上，听到了她的心聲，原來，跟別人沒什麼不同。
不知為何，他忽然很想逗逗她，手上把玩著空杯，慢悠悠地問︰「那麼，你說說看，如果我幫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話一出口，他立刻感到懊惱，因為他的口氣，有很明顯的挑逗意味，這不是他真心想表達的。
一陣讓人窒息的沉默。
隨後，杜悅臉上的紅暈褪去，她冷冷地說︰「你說得對，幫我，你得不到任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