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城一直甩手，離了里面的音樂與人聲，她的抗議又有了實效，「你放開我，你干嘛！」
討厭的面具鬼盯她一會兒，突然壓向她的臉。楚青城保持著警惕呢，往後急退一步。他又往上趕，企圖扭住她的胳膊。楚青城驚恐，狂亂地甩開，往外跑。邊跑邊將那面具扯下來，丟地上。羞氣︰什麼鬼地方，都些什麼鬼人！
這面具鬼望著她攔下輛出租車，鑽進去。嘴角上絲戲謔，放心了。終于把那笨豬嚇跑了！返身往里進，走兩步，又立住。郁悶。他不是來找女人的嘛，嚇走她干嘛，就戴著面具讓她不知道他是誰不就得了？
不過，那笨東西，這都能嚇跑，還能讓他帶著走？
忽然沒了興致，慢慢走向楚青城丟下的面具，揀起來，連他的也摘下來，壓一塊，拿著。
看看，後面的酒店，前面的路，來回的汽車。一下不知往哪走。
心內徘徊幾下，見一出租車又急促停到近處，一個身影快速閃出，周圍什麼情況全然不入眼中，飛快往酒店奔去。綠衣清雅的背影，妖嬈飄曳的長發，灑下一路優美輕盈。他凝在那飄飛的背影上很怔了下。望回來。
出租車還停在路邊，司機往她跑去的方向觀望，似乎在等她出來。
歐陽白若沉吟，想到她來時是帶著包的，剛才卻是空身，可能，回來拿包。
望著出租車靜了下，走去。坐進去。
司機回頭看他，道︰「先生，這車是等人的，你再另坐別的車吧。」
「嗯。」歐陽白若淡淡應一聲。
嗯，是表示什麼意思？司機又望著後視鏡里歐陽白若，沒再多話。
楚青城抱了她的包和剛才服裝店換下的舊衣，又飛身出來。鑽入汽車。
驚愕。片刻以為上錯了車。急看向前面司機，司機正望她，眼里在向她反映這情況︰怎麼辦？
楚青城垂下頭去，靜。
總得走啊！司機問︰「去哪？」
無聲。
又問︰「還是廣城花園？」
楚青城在等歐陽白若的意思。他上來總不為就坐著吧？
可歐陽白若就是只坐著。去哪，他心中確實沒有明確目標。
「廣城花園。」楚青城最終應聲。
車行。
歐陽白若一直坐著，無聲。
楚青城頭一直垂著，靜默。
一路，氣息凝結。終于司機師傅受不住，卡，忽然按開了一聲不響的收音機。
是一健康咨詢欄目。一個听眾來電，專家回復半天。主持人不時嗯，啊，噢。最後總結陳詞︰好的！……
然後下一個電話。沒什麼意思。
車內凝重里又多了層不尷不尬。
司機又換頻道。飄出一段歌聲︰
蝴蝶眨幾次眼楮
才學會飛行
夜空灑滿了星星
但幾個會落地
一輩子有多少次嘆息
遇見你我無法呼吸
這都是你不知道的事……
悠緩，感傷。
停車。
楚青城抱著一直沒放下懷的東西，推開車門，風卷著，遁逃。把淚，順著風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