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青青子衿
第十一回︰國忍府中觀奇畫,風閣上聞海音。
風習習,花搖枝曳,雨蒙蒙,紅潤綠濕。芳心似有縴絲縛,步欲歸家卻遲疑。
花粉冒雨返回羅剎谷,時近黃昏。她未及換下濕衣,便徑直前往目炎房內復命。只見房中門窗洞開,燈燭方秉,案頭一爐燻香裊裊繚繞。那目炎背對房門端坐在太師椅上,身著一襲灰色素衣小袍,正自品著一盞香茗,雖不見面貌如何,但觀其背影安祥,舉止紓緩,儼然一位儒雅之士。
花粉款款跪在目炎面前,輕聲喚句「師父」,便低頭不語,待目炎發話。
目炎搐鼻深吸,嗅了嗅茶香,舉盞小啜一口,讓香茗自舌尖沿兩側滑到喉嚨,輕輕咽下。
「好茶!」目炎放下茶杯,微笑道︰「這是南邊兒送的新茶,你房里也有一罐兒。」
花粉俯首道︰「多謝師父記掛,弟子……未能截住那信。」
「不打緊。」目炎藹聲說道。
「可弟子……連村口都未能進去……我真沒用!」花粉竟自嗚咽起來。
「不必難過。百姓蒙難,天道垂憐,艱險縱多,天必佑之。自古成大事者,皆須歷經重重磨難而後成,區區一點挫折,何足掛齒。」目炎安慰她道。
花粉哽咽道︰「那……那封信……」
目炎微微一笑,道︰「你看,他們送來好茶,還帶來一封好信。那封信,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吧。快起來,跟師父說說,你都踫上誰了。」
花粉這才以袖拭淚,緩緩起身,將此番經過細述一番。
目炎半晌無語,良久方道︰「光波翼,頗有乃父之風。」
花粉訝道︰「他真是光波翼?」
目炎嗯了一聲,隨即將光波翼的招數一一拆講給花粉,一如風子嬰所述無異。尤勝一籌,他竟連光波翼以花粉毒注入大樹太陰脈一節也剖析得明明白白。
花粉嘆道︰「師父,我這親眼見的還不如您听故事的看得明白。依我看,風、地、川三位國忍合起來也及不上您。」
目炎只淡淡說道︰「旅途勞頓,你去休息吧。」
花粉辭別目炎,轉身出來,心里默道︰「原來他當真便是光波翼。」卻听目炎在房內自言自語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幽蘭谷,蘭心島
孫遇等人由光波翼陪同,在瞻部各處游歷了大半日,傍晚更有堅地、大風兩位長老在蘭心島風閣設宴款待。菜肴豐盛,卻無半點葷腥。堅地長老向孫遇、李義南二人拱手道︰「我等一向食素,谷中並無葷腥,款待不周之處,還望兩位大人見諒。」孫遇笑道︰「不妨!想是忍者師從佛門,是以歷來食素為習。」李義南也笑道︰「正所謂入鄉隨俗,長老不必見外。」堅地長老微笑道︰「食肉氣濁,食素氣清,濁則滯,清則虛,修習忍法,戒葷茹素乃是入門之必須。」李義南一拍大腿道︰「怪道我自忖再練武三十年,也及不上黑繩兄一根毫毛,人家愈練愈清,我愈練愈濁。也罷,從今日起便吃素了!」眾人哈哈大笑。席間彼此相談甚歡,頗感相見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