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幕志點了點頭,又說道︰「前日我去見過駐守長安的信子谷逢道,听說黃巢的大軍已攻下了越州。」
光波翼聞言驚道︰「越州也被攻破了?不知玄英先生現下如何?」
鐵幕志道︰「賢弟放心,因那黃巢軍中傳有歌謠‘逢儒則肉師必覆’,黃巢心存忌諱,故而嚴令勿得殺害儒士,凡遇自稱儒者,必寬待之。玄英先生乃當今名士,黃巢定然不會加害。」
(按︰越州下有會稽、山陰兩縣。)
(又按︰《二十二史答記》雲︰「巢因民謠有‘逢儒則肉師必覆’之語,遂戒軍中,不得害儒者。所俘民稱儒者,輒舍之。至福州,殺人如麻,過校書郎董樸家,令曰︰‘此儒者’,乃滅火弗焚。」)
光波翼嘆氣道︰「如此便好。只是紀府上下人、財必定不保了。」
鐵幕志也搖搖頭道︰「可憐紀家兩位姑娘突遭巨變,一夜之間家財盡失,日後卻如何過活?」
光波翼正低眉沉思,忽抬眼問道︰「兄長適才說長安城中那信子可是叫谷逢道?」
鐵幕志點頭道︰「正是。怎麼?」
光波翼道︰「午後我去見他,有事相問。」
二人從房間出來,叫上蓂莢等人一同吃飯。
飯後光波翼說道︰「南山,你不是想在長安城中游逛一番麼?下午讓鐵兄陪兩位妹妹出去一游如何?」
南山問道︰「哥哥不一起去麼?」
光波翼答道︰「我有事要辦,晚上方能回來。」
南山撅嘴道︰「長安城這麼大,難免魚龍混雜,若是有人要欺負你兩個妹妹怎麼辦?你不在我們身邊,便不怕我真的給人吃了麼?」
光波翼笑道︰「天子腳下,什麼人敢如此大膽?再說鐵兄武功高強,更不在我之下,只怕這長安城中沒有他的敵手。」
南山好奇道︰「哦?真的麼?原來鐵公子也有這般厲害!那好,趕明兒你們兩位便教我武功好了,日後若再有人敢欺負我們姊妹,我便將他打得跪地求饒。」說罷揮起粉拳,在面前晃了一晃,並無半分霸氣,卻更顯俏皮可愛。
眾人見狀皆哈哈大笑。
南山幾人隨鐵幕志來到東市,只見人群熙熙攘攘,街上商鋪林立,大小物什玲瓏滿目,喜得南山前跳後跑,東瞧西看,見到什麼都想買下,蓂莢一味阻撓,怕鐵幕志破費。鐵幕志卻早受了光波翼囑托,帶上一大包銀子,盡量為幾人多買些衣裙釵粉等物,哄姊妹二人開心。
卻說光波翼送走了幾人,獨自前往城南青龍坊曲江畔的一家馮記茶鋪。
進到店中,小伙計忙上前招呼。光波翼問道︰「你家掌櫃的可在?」
那伙計反問道︰「這位公子爺是……?」
光波翼說道︰「你只說有位姓詹的故人來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