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容雖然直爽,但不是沖動之人。發現自己的心意後她並沒有做什麼決定,決定坦白或者決定抗拒。她靜靜地望著牆壁,什麼都沒想。
就這樣下去吧。順其自然。喜歡又怎麼樣,在一起了又怎麼樣。一切都交給命運吧,她心里清楚玉兮並非良人,在這亂世之中,兒女情長都顯得如此輕微,不值一提。
再說以他曾經憚度,想必她最終也只是自作多情。
想開了之後,花容容倒也輕松了許多,反正她最近的任務就是睡覺養傷。也出不了門,便安心閉上眼楮很快熟睡過去。另一邊的玉兮可沒有她那麼幸運,眼楮還上,叩門聲便輕輕響起,明明已經吵到了屋內的人,還以為自己聲音很輕。
「玉兮哥哥,」付靈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婉轉空靈,「你醒了嗎?」
屋內沒有回音,付靈珠疑惑的看了看天,難道是她起但早了嗎?可是她很多年前來東黎國的時候,玉兮明明總是這個時間起來。
付靈珠猶豫撢起手,想敲門卻又不敢再敲。
猶豫了一會,甚至想轉身就走。可只是轉了一下便又回過身來,這麼久了,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這屋子里,叫她怎麼能控制的住自己不去找他,叫她怎麼能下決心轉身離開。
心里還沒有下定決心,手已經先一步敲上了門框,一個失手力量居然沒有控制好重重的敲了上去。
「咚咚」
連付靈珠自己都嚇了一跳,心驚膽戰的愣在門口怕玉兮發怒。
可真正發怒的卻另有其人。
「嘩」旁邊屋子的門被一陣大力猛然拉開,一個裹得毛茸茸的白球跳出門檻,連眼楮都沒睜開便大聲罵道;「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花容容剛剛熟睡過去,卻被一陣捶打聲驚醒,神智還醒,怒火就已經將僅存的意志支配。不得不說玉兮的藥是極好的,昏迷的三天就已經恢復了大半,才醒過來一天,身體的靈敏度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不過,動作太大,太猛。卻還是很疼。此刻花容容便被肩膀上一陣劇痛疼的恢復了神智。
剛才被驚醒時,幾乎是下意識的,起床氣便涌了上來。她披上狐裘拉開房門便跳了出來。出了一口氣的一瞬間,身體的感覺才全部出現。身心俱痛。
肩膀痛,心里更痛。花容容在看到付靈珠的一瞬間便知道,她死定了。就算不死也要被付靈珠弄掉半條命。
果然,付靈珠在看到她時,眼里的情意瞬間變成敵意。狐疑的上下打量一番,遲疑一會才道︰「你,不是回都城了嗎?為什麼還在這里,而且,還住在玉兮哥哥的旁邊。」
「額……」花容容披頭散發的呆站在自己屋子門口,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不僅沒有回都城,而且她也不是孫清雅。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被吵醒的時候是這麼的沖動,幾乎智商為零。逃出邊關城混進軍隊一直到埋伏在北紹軍營外的時候,也是如此,昏昏欲睡,猛然被吵醒居然跟著大軍一起上了戰場。
而今天也是,剛剛睡熟,被付靈珠吵醒後居然會氣的直奔門口。
花容容欲哭無淚,說好的重病呢?說好的不出門呢?只是過了一晚便自己把自己了。
「我……」花容容啞口無言。她很想退房間里去,可是這畢竟解決不了問題。
正在僵持之際,付靈珠身邊的門卻緩緩打開了。
同樣一身狐裘的玉兮輕輕推動輪椅出了房門,淡笑的嘴角連帶著眼楮都充滿了笑意,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的僵局。
付靈珠的敵意在看到玉兮的那一刻消散的無影無蹤。一張小臉因為身上單薄的衣裙凍得略微發紅。在看到玉兮後變得更紅。
扭扭捏捏道︰「玉兮哥哥,她怎麼還在這里?」
玉兮轉頭看了看不知所措的花容容,眼神里意味不明,這個女子,還真是意外不斷啊。
他打算好了要讓她,可沒想到他的打算都白費了,她居然神速的在第二天就了。而且是徹徹底底。
玉兮看了一會花容容,在付靈珠的眼里,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變成了無限的神情。過了好一會,玉兮的視線才轉回到付靈珠身上,笑意更盛,清冷著聲音淡淡道︰「因為她是花容容。」
「什麼?」付靈珠忘記了嬌羞,驚詫著盯著玉兮的眼楮,想看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是玉兮的眼神很認真,認真的讓付靈珠心寒。
「這是怎麼回事?」付靈珠不敢置信的轉頭瞪向花容容,「你不是說你是孫清雅嗎?如果你不是孫清雅,那你身上的那件天山蠶絲是從哪來的?」
那是玉兮王妃的信物,付靈珠的思緒已經一團亂麻,費勁腦筋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花容容被她盯得心里發毛,涼風從沒有系緊的領口灌了進去。凍得她渾身一顫。她已經放棄回答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花容容求救的望向玉兮,他不是頭腦很靈活嗎?隨便編個理由應該不是難事。
玉兮依舊微笑著望著付靈珠,視線漸漸移向花容容,從容優雅,含情脈脈。有著花容容不懂的決心。
「因為,」玉兮的嗓音空曠而清明,「那件天山蠶絲是我給她的。」
他說的很慢,像是要公開什麼,要告訴世人什麼。卻讓花容容怦然心動,又惴惴不安。那天山蠶絲是他給她的,這話說的曖昧可事實卻是沒有一點曖昧。
花容容看付靈珠的樣子便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她想解釋卻知道如果慌亂的解釋只會讓付靈珠誤會的更深。可是不解釋也不是辦法。只能埋怨的看了一眼玉兮道︰「對不起,靈珠公主。那衣服其實是在一個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玉兮王爺借給我穿的。後來我跟著爹爹到了邊關,忘了還給他而已。那日在西彩國皇宮里能拿出來給你看,純屬巧合。」
花容容一番話說的誠懇,付靈珠狐疑的望了望玉兮,想要求證。剛一看過去卻驚覺玉兮平靜無波的眼楮里居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看的人無比雄。
再看向花容容,眼里的懷疑已經得到了求證。
「那你又為何要騙我說你是孫清雅?」
屋檐上的積雪時不時的飄落下來,落到花容容得臉上,冷意絲絲的侵透她的肌膚。但那寒意比起付靈珠的聲音和眼神卻猶不及。
「那時你哥哥要封我為妃,如果我不說我是孫清雅,已經許給了玉兮王爺。只怕便再也回不了東黎國了。」花容容畢竟理虧,欺君是大忌,雖然不是自己國家的君。可她的身份對兩國邦交也不是一點影響沒有的,「我不能在西彩國待著,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還背負這一條命,雖然現在休戰了。但李元寶不能白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不相信冷遠會永遠休戰,她肩上的傷便是證據。她只是個弱女子,但她知道誰是的霸主。只要跟著玉兮,她就能保住一條命,甚至可以借他的手,殺掉冷遠。
花容容的一番話已經無法動搖付靈珠了。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人有問題。連住都住的那麼近。
「玉兮哥哥,」付靈珠決定不再听花容容胡說八道,轉而面向玉兮問道,「這個女人冒充你的妻,她簡直居心叵測。你就這麼放任自流嗎?」
玉兮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一瞬,眼里泛起淡淡的愁緒,幽怨的看了一眼花容容,似乎她說了什麼傷人的話一般。看的花容容莫名其妙。
「容容,」玉兮第一次在別人的面前叫她的名字,這一回花容容卻什麼高興的感覺,反而有些不安,玉兮又道,「原來你竟是如此的遲鈍。」
「嗯?」花容容被玉兮這幅哀怨的控訴模樣嚇了一跳,顧不上多想什麼,只覺得極為不妥,趕緊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玉兮沒有回答她,微微低下了頭,蒼白的肌膚和落雪融在一起,縴長的睫毛扇子一般的遮住漆黑的眼眸。冷寂的聲音從薄唇中輕輕飄出,若有似無,卻又帶著濃濃的寂寞。
「你我每晚徹夜長談,雖然隔著一堵牆,卻比面對面時更近,我以為你是明白的。那件衣服你多次要還給我我卻不要,我也以為你是明白的。」
玉兮一番話驚住了面前的兩個人,花容容硬是愣了半天沒有消化他話中的意思。付靈珠則是氣的轉身離去。不想再見到兩人。飄逸的綠色紗裙隨著寒風起舞,很快便消失在了點點飛雪中。
留下花容容和玉兮相視無語。
「你瘋了嗎?」半晌,花容容才從嗓子眼里狠狠擠出幾個字。他,他難道……難道真的喜歡她嗎?
花容容抬眼望向玉兮清澈的眼中,一望到底沒有一點點的飄忽。堅定的對上花容容的視線。連總是在臉上掛著的笑意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像是為了證明他有多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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