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越發來勁，一串串污穢的言語從她嘴里像機關槍一樣噴射出來，吐沫四濺。
就在這時，只听見啪的一聲巨響，罵聲頓絕。
女人捂著臉，不敢置信地說道︰「你，你敢打我。」
巴掌的力道極大，女人的臉迅速腫起來，人也被抽懵懂了，本能地躲在五哥的身後，連罵的勇氣都沒了。
女人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被她認為的窩囊民工竟然敢扇她耳光，不但是她，圍觀者也不敢相信，愣愣地看著陳凡。五哥的女人他也敢打，這小子到底是傻了還是吃錯藥了？
倪春停止了哭，抬起淚跡斑斑的俏臉仰望著陳凡。先前心里的怨憤完全消失的無影無蹤，有的只是些異樣的情愫。或許這不能稱為愛，可普通相貌的陳凡這一刻在她的心中形象空前高大起來，有種安全的感覺。
女人，在受到欺負的時候心里都希望有人保護，她也不例外。盡管她不清楚陳凡為什麼在辛素梅受到欺負的時候沒出面，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感覺孤立無助的時候，陳凡站了出來，這就足矣。
辛素梅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擔心地看著陳凡。很少接觸社會的她自然不知道自稱五哥的家伙是誰，可看到五哥脖子上的粗項鏈和粗俗的言行，直覺他就不是個好人。
陳凡吹吹手，好像模到了什麼髒東西，很平靜地說道︰「嘴欠。」
說完，他黑的發亮的眼神轉到五哥身上，嘴角慢慢地翹著起，好似打人的不是他，他只是個路過打醬油的路人甲乙。
五哥，原名吳軍，並不是什麼大人物，而是街上的混混。他糾集了十幾個無事可干的青年，經常出沒在廣場這一帶，整出些惡名。因為他姓吳，于是自稱為五哥。後來，五哥的名號在廣場一帶慢慢地傳開，他的真名反倒沒幾個人記住。
吳軍在怎麼說也是個混混，盡管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強搶民女的勾當，可陳凡打在女人臉上的那巴掌，就像打在他臉上一樣，讓他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而是憤怒，他感覺受到了果的蔑視和挑戰。
「哭什麼。老子還沒死。」他煩躁地沖身後抽泣的女人喊一嗓子，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襯衣，瞪著一雙大眼，惡聲惡氣地對陳凡喝道︰「你他媽的找死，連老子的馬子都敢踫。」
凶狠的表情，配著胸前的狼頭紋身，讓他整個人就像頭擇人而噬的惡狼。
不要說別人，就連倪春和辛素梅也感到危險，悄悄地站在陳凡身旁，用實際行動支持他。
陳凡不答反問︰「難道你不覺得現在安靜了很多？」
的確，少了那女人的聲音，好像世界一下子變得清淨了很多。
街上的小混混，並不是港片里演的那樣一言不合就動刀子，那都是愣頭青干的事。對于吳軍這樣的混混，他們大多都會先張牙舞爪地嚇唬人，嚇唬住最好，嚇唬不住，他們就會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勝算。如果人多倒好辦，沒談攏，打丫一頓就是了。
吳軍沒想到眼前的青年面對他竟然不怯場，心里倒有點犯嘀咕。看陳凡的打扮，並不是有錢有身份的人，可在社會上闖蕩的吳軍卻知道，多少街上的大混混就是栽在這樣的愣頭青手上。
正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說的就是這個理。
可他也不可能輕易地放下，自己的馬子被人打，不整個說法，他以後還這麼在這一帶混，畢竟有不少人看著呢。于是，吳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說道︰「打了我的人也不能白打，留下五萬元，然後給老子滾。」
說著，他的眼楮死死地盯著陳凡，好像要一口要把面前的小子吞掉。至于那兩個小丫頭，只要找到她們住的地方，到時候帶些兄弟過去，還怕跑了不成。
五萬，一巴掌。
圍觀的人不禁倒吸一口氣，將憐憫的目光投向全身上下加起來也不超過百元的陳凡身上。不過，也有一部分人幸災樂禍。五哥的女人也敢打，這小子今天不死也得月兌層皮。
辛素梅祈盼著周圍的人能有出來打抱不平的，可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那些人見到她求救的目光，無不左顧右盼，就是不肯和她的眼神接觸。一時間，她的心都涼了。
五萬元，對她這樣的家庭，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倪春拉拉陳凡的衣服，示意他找機會逃走。
陳凡很隱蔽地擺擺手，示意兩人不要緊，客氣地說道︰「五哥，兄弟我今天不方便，能不能少些？」
辛素梅差點摔倒，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學講價。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並不是商人的專利，吳軍這般的小混混敲詐勒索也常用。看陳凡的穿著，他原本也沒有想著能勒索出五萬，見陳凡還價，心里竊喜，臉上卻維持著惡狠狠的神情，問道︰「有多少？」
陳凡拍拍口袋，很陽光地說道︰「沒錢。」
圍觀的人差點被陳凡的話嗆死，其中一人說道︰「沒錢，沒錢你還排隊買哈根達斯。」
陳凡像看白痴似得看著那人。「誰規定沒錢就不能排隊的？難道我排著玩不行？」
問的人啞口無言，只得豎起拇指。他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排隊玩的答案，簡直太強悍了。
「小子，逗老子玩呢。」吳軍的臉原本就夠長，現在更像一張馬臉。
「豈敢，我還沒活夠呢。」陳凡搶了吳軍膽詞，只把吳軍氣的臉鐵青，伸手往陳凡臉上扇去，嘴里罵道︰「你他媽的找死。」
就在陳凡眼神一冷的時候，听見倪春喊道︰「表姐，有人要打我。」
「誰，哪個混蛋。」話音剛落，一位穿著警服，相貌和倪春有些相似的年輕女子怒氣沖沖地闖進人群，眼神不善地盯著舉著手的吳軍。
警察和小混混，就像貓和老鼠的關系。吳軍見到來人，先前的氣焰早已隨著冷汗蒸發掉。
「真他媽的晦氣，怎麼偏偏踫上這個母老虎。」吳軍心里暗自罵著，臉上卻堆滿了微笑，手掌改扇為拍，幫陳凡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倪警官，我在和這位小兄弟鬧著玩呢。」
倪雪哼了一聲，走到倪春的身邊，問道︰「誰？」
吳軍見勢不妙，剛想溜走，卻見到一根芊芊玉指指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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