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騷暗動 你好像有點不一樣

作者 ︰ 薄汗輕衣透

新聞稿的最後一句對慕澤淵評價,陸瑤至今都記憶猶新︰

他是一個很難讓人說「no」的人,他的權勢,地位,性格,智慧糅合成了專屬于他的「慕澤淵力場」——讓所有人都對他說「yes」的力量。《》

陸瑤生活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看得自然比新聞稿的作者更加的清楚,「慕澤淵力場」當然並不僅僅是這樣,他的強大影響力,甚至改變了身邊人的性格和做事風格,至少在陸瑤眼里,不論是徐周,還是杰克大叔,還是那一票黑西裝保鏢,都帶著「慕澤淵式」的特征︰沉默內斂,安靜逶迤。

就連她自己,平時大大咧咧,做事懶洋洋,慢吞吞,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坐也沒個正形,但在慕澤淵面前,她本能地保持了淑女的禮儀。

陸瑤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握住了白瓷勺,看,她又被「慕澤淵力場」給作用了。

吞咽了一口,唇角在輕扯下隱隱作痛,陸瑤心里的愧疚又冒了一下頭,小心地看了**oss一眼,正迎上他平靜地目光,她心里有點不自在,好像每一次偷窺,都會被他逮個正著,而他停在她臉上的目光,似乎關注的重點正是她的嘴唇。

陸瑤暗罵自己做賊心虛,過了幾秒,又在心里給自己辯駁,慕澤淵這一次回來,對待她的態度確實有很大的不同,連飯吃多少也要管,說不定是知道了什麼,但如果知道了,以他的驕傲,她現在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吧?

吃完飯陸瑤跑到他的書房玩電腦,在軟椅上坐了一會兒,就有點坐不住了,準確的說,從今天早上醒來,她的渾身就像被車輪碾過一樣,沒一處不是酸疼的,就算是軟椅,她也覺得擱著慌,吃過午飯她原本是想補個午覺,剛抬腳猛然想起早上起床時的情景,她睡午覺,萬一慕澤淵也睡午覺……

好像……

躺床上有點危險,她只好打起精神硬撐著。

不一會兒慕澤淵帶著本書也來了書房,陸瑤便想抱著筆記本轉移陣地,慕澤淵一見她起身要走,眸子沉了沉︰「你留在這兒!」

陸瑤抿嘴,心想自己好心怕打擾他,既然他不介意,她如果還堅持離開,就有點說不過去,便順從地坐下,慕澤淵拉開窗前的藤椅,坐在書房的另一邊。♀

陸瑤坐了一會兒覺得難受,瞅了他一眼,抱著電腦到沙發上躺著去了,以前她哪好意思在慕澤淵面前這麼隨意,只是她現在的心態稍微有點兒變化,一來是因為慕澤淵昨晚把她弄醒了好幾次,做得她死去活來,她心里還憋著一股怨氣,又沒法朝他發;二來,她因為沈榕策的提議動搖了一絲絲,如果他受不了她,主動跟她離婚,那她就沒什麼內疚心理了;最後一個原因陸瑤老是偽裝藍血淑女,實在太累,她從沒沒想過要為他改變自己,遲早他會知道她是什麼樣。

因為精神不佳,陸瑤懶得玩游戲,連qq也不想上,免得被魏英芸逮住一頓嘲笑,便無聊地看了會八卦新聞,結果越看越困,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決定去倒杯咖啡,提提神。

她端著咖啡走到半道上,又折了回去,給慕澤淵倒了杯茶,才回到書房。

書房的門半開著,靜謐無聲,她站在門口望去,忽然頓住了腳。

某個春日的午後,陽光溫暖而寧靜,一束束金色的光從窗口傾斜著落進來,七.八束嬰兒手臂粗的光,縱橫交錯,毫無規律,卻錯落有致,將他包圍在中央。

塵精靈在光束中,圍繞著他歡快的跳躍,飛舞,他的發絲,胸口,半卷著袖子的手臂……印下了一個個細小的光斑。

光,寧靜的午後,慕澤淵,藤椅,磚頭厚的書,他低垂的睫毛……書房的一角,忽然從現實世界里,躍然而出,變成了臨架于現實的完美世界。

就像一幅由光和影,人和物,漫不經心揮灑了一幅油畫,自然隨意,卻又妙到了顛毫。♀

陸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學學繪畫時,陸父說過的話。陸父的畫非常的重視光和色彩的運用,尤其是光,他總是說,在藝術中,光象征著生命,幸福,正義和神聖,光就是畫的語言,光影的強弱處理,會簡單明快地傳達畫面中細膩幽微的心理意蘊,深層情緒。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景象,慕澤淵坐在藤椅上,低頭看書,但因為光影明暗,角度,種種因素,這一幕陰差陽錯地落在某個半途而廢的「藝術家」眼里,卻形成了一幕完美的畫卷。

如果這是一幅畫,以慕澤淵為中心,光影為裝飾,它想表達的,必然是溫暖而寧靜的生活。

陸瑤忽然心生喜悅。

慕澤淵抬起頭朝她望來,陸瑤朝他一笑,快步地走到他的身邊,完美的畫卷立時支離破碎,但又有了另一番人間溫暖,她輕手輕腳地將茶杯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然後轉身回已經亂糟糟地沙發。

後背上似乎隱隱落下一道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的腳步,等她抵達沙發轉身望向書房的另一邊,畫面仿佛被丟入了小石子的水面,水波之後,再次恢復如初——那麼的,完美和諧。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偷偷模模地把筆記本電腦的攝像頭對準那個方向,拍了七八張。

拍完照片後,她發現躲在電腦屏幕後,通過攝像頭,可以在自己的屏幕上,光明正大的偷窺慕澤淵。

她還無聊地直接開了錄像功能,拖著下巴看,看了兩分鐘,她陡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很、猥、瑣……

她擰著眉想,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好像忽然對慕澤淵產生了興趣?連人家看書,她也偷窺得饒有興趣。

她托著下巴開始沉思。

張愛玲說,通往女人心里最近的通是陰.道。

難不成她……

因為昨天晚上……

陸瑤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錄像,覺得自己簡直無可救藥,果斷終止了這個命題的探究,點播了個電影看。

因為慕澤淵在看書,她就帶上了耳麥,斜躺在寬大的沙發上,悠悠閑閑地看了起來,剛開始,她還會忍著偷偷笑,過了一會兒,某人就完全忘記了書房里還有另一個人。

直到她被籠罩在一片陰影里,才想起書房里還有慕澤淵,她連忙摘下耳麥,聲音里猶帶著絲為褪去的笑︰「對不起,我打擾你了。」

她邊說邊起身,準備轉移陣地,慕澤淵上前一步,把手壓在她的肩上,輕松把她已經爬起來的上半身按了回去︰「在看什麼,這麼有趣。」他邊問,邊坐了下來。

「額……」陸瑤掃了眼正在播放的《盒子總動員》,「你應該不喜歡這個……」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你還知道我的喜好?」

陸瑤的表情有點詭異,他貌似在跟她開玩笑?她盯了他半響,慕澤淵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盯著,他把耳麥拔了下來,將暫停的電影點了播放,很自然地問︰「前面演了什麼?」

「額……前面……」陸瑤簡要做了次前情提要,然後繼續窺著他,她也沒什麼心情看電影了,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這到底是個怎麼節奏,他怎麼忽然間變得有點人味了。

這個人味並不是說慕澤淵平時不近人情,慕澤淵這人挺好說話的,只是,他大約是在金字塔的頂端站了太久,言語舉止,雖然充滿了貴族禮儀風範,骨子里卻依舊睥睨天下,再結合他的成就,如果是神話時代,他必然是蒞臨天庭的神祗,如果是古王朝,他必然會是所向無敵的人間帝王。

陸瑤這樣的普通人,和他差距實在太大,即使她和他已經結婚了一個多月,即使她和他之間發生過很親密的關系,她依舊覺得他是從高處而來,和她隔著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階梯。

但從昨天開始,這條充滿了迷霧,望不到盡頭的階梯,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長,而他也從那高高的盡頭,慢慢走了下來。

陸瑤琢磨著他的變化,任何變化必然都是有原因的,她能想到的只有她和沈榕策之間的問題,但她實在無法用因果關系將兩者聯系起來。

一根溫熱的手指落在她的眉心,陸瑤一驚,抬頭正撞上他的視線,他平靜地問︰「是我,打擾你看電影了嗎?」

陸瑤納悶,這話是從何說起。

「沒有。」她連忙否認。

「可是,我來了之後,你似乎不高興。」他的手指輕撫著她的眉心,「你一直皺著眉。」

陸瑤一時間還點反應不過來他的轉變,換以前,慕澤淵根本不會問這樣的話,就算問也不會問這麼的直接,當然,以前,他也不會摟著她看電影。

陸瑤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慕澤淵的神色平靜地和她對視,她想也就只有慕澤淵遇到任何事都能這麼平靜,到底是不在乎,還是心理素質太強橫?

隔了半分鐘她才怪異地開始解釋︰「你沒有打擾我,我只是在奇怪……」

他的平靜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兩樣,此時陸瑤才發現,他摟著她的手臂忽然松弛了下來。

她一怔,有點不確定,他剛剛的身體好像有點僵硬?

「奇怪什麼?」他問。

「額,你……」她抿了抿唇,斟酌地解釋,「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他,他的目光里有了點笑意︰「以前?什麼時候的以前?」

「我們剛結婚一個月,還是互相了解中,用‘以前’也不太恰當。」

「互相了解?」他語氣里多了絲調侃,「你有主動了解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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