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有如果
張啟敘從來沒想到他會愛上一個女人。
更何況……是這麼一個女敕的能掐出水來的高中生。
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女人分為兩種,一種是由家族選擇出來的妻子,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女人,還有一種……就是無聊時排解心情隨意玩弄的女人。
沒什麼大不了。
剛回國的時候,他對日益腐朽僵化的公司運營模式很不滿意,可是顧忌著幾個元老人物,不能大刀闊斧的整頓。他只有先模清楚底細,再徐徐圖之。每日只是看上去很是無聊的在公司轉悠。
那天,他巡視了公司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就看見了一個女孩。她被幾個流氓圍著,明明那麼害怕,還強裝著鎮定,可是看著她的眸子里快要溢出的崩潰,他的心竟然驀然軟了下去。
從來不愛多管閑事的自己,就那麼沖動的下了車,「不想死的話,就快滾!」他听到自己這麼說。
小混混們如喪家之犬地跑開。「渣滓!」他這麼說那些人,隨即苦笑,原來自己也有這麼大義凌然的時候啊。
少女被嚇壞了,竟然埋頭窩進了自己的懷里哭泣,感覺到了透過襯衫的微暖濕意,他僵住了,向來有潔癖的他,沒有一點厭倦,只有涌上來的濃濃憐惜。
反應過來的少女微紅了臉,輕輕地說,「謝謝你。」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對英雄的崇拜。
從來不是一個手那麼干淨的人,這一刻,面對這少女黑白分明的大眼楮,他竟有些赫然。
他的手頓了頓,只輕輕地放在了少女的肩頭。
他用他不多的耐心去包容她,輕輕地安慰她,帶她去咖啡廳散心,開車送她回家。這個時候,他覺著自己的心柔軟的一塌糊涂。
驟然沖動下,他對少女說,「你喊我啟敘哥吧」,他想要……有這麼個妹妹。
少女笑得眯起了眼,「恩,啟敘哥。」
送雪炎回家,到了門口沒多久就看見一個女孩對著他倆走過去,「雪炎,爸爸等你很久了」,那個女孩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
可是他看見雪炎的眉毛微微蹙起,他剛才听她說有個關系不好的姐姐,叫……伊妮是吧?他不想讓雪炎不高興,主動說,「你是伊妮吧?听雪炎提起過你。」
伊妮臉上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笑意,問他,「你是?」
未經世事的少女總是有著這樣甜美的微笑,以前的自己最喜歡這種女孩,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感覺有些索然無味。他內心微微抗拒,眼中自然就帶著一點疏離。
看到雪炎抬腳擋在身前,他不以為杵,反而有些隱隱的高興,她這種像是吃醋的情緒,是為自己嗎?
晚上和雪炎掛完電話,他連日被公司的事情磨得焦躁的心情,意外的平靜下來,這天晚上,他踏踏實實的睡了個好覺。
幾日沒見雪炎,他很想她……這種情緒自己並不陌生,也許,這不並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維護,而是……喜歡?這就是喜歡?
他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要表白了。
問了助理林家二小姐近日要舉辦晚會,他已經決定要去看她。順便……表個白?挺不錯的,張啟敘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點個贊,唇角微微勾勒出一個弧度,他在想她。
看到在晚會上無聊的雪炎,張啟敘莞爾一笑,他邁步過去,想要逗她開懷。可是……張啟敘沒想到,好多年沒見的袁航過去找她了,更沒想到……原來雪炎那麼愛袁航。
微微猶豫,他不會搶兄弟的女人,剪斷情絲的感覺不太好受,可是幸好……還不算晚。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問雪炎,「剛才那是你喜歡的人?」
雪炎的臉上帶著尷尬,也是,女人都是害羞的,她說,「沒啦,只是一個朋友。」
自己裝作不在意,心中卻帶著澀然,林雪炎……不肯對自己說實話。
帶著失落,自己狠狠的喝了好多酒,只想把情緒都拆分,都撕爛。
伊妮看樣子也醉了,也只是看樣子罷了。
她看著自己的眼光,他不會看錯,是獵物的眼光,心中嗤笑,又是一個想要狩獵男人的女人,他沒拒絕,肌膚相貼,曖昧的氣息流轉。
她咯咯嬌笑,呼出的氣息帶著灼人的溫度,手臂纏繞,冰涼的唇吻上他的頰。
驀然被一股力道拉開,「……哥?」他听到袁航訝然的發出了低呼。
看著袁航緊張伊妮的樣子,他挑眉,「她是……你的女友?」
袁航下意識地看了看伊妮,「恩,算是吧,現在的女友。」
張啟敘在心中只想大笑,小袁航,多年不見,你看女人的眼光變得那麼差啊,明明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女人。
不過……「算是吧?」看來,陷得還不是那麼深。
不知道出于什麼心理,自己並沒有立馬離開,他散著步,也散著自己躁動的心。
不多會兒,他看到雪炎送著袁航出門,她低著頭,像是受氣的小媳婦。
震驚地听到雪炎竟然愛他到如此境地,曾經竟然想到要給袁航……下藥?這一刻,沒有感到鄙夷,他只是心酸,心疼這個妹妹的一樣的女孩。
袁航,為什麼不珍惜她呢,而愛上……伊妮?
不,自己都會不自覺而愛上的人,袁航怎麼會沒有發現她的好呢?
他看到袁航被雪炎的真心所觸動,悶悶地笑了起來,「對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喜歡你了。」
袁航這樣對雪炎說。
張啟敘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心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段沒來得及言說的感情……結束了。
雖然不想說兄弟的不是,但是又不忍以後雪炎受苦,他們這些人……總是花心的。他看到雪炎堅定的說不悔,他只能輕輕揉揉她的發,然後說你好自為之。
後來……張啟敘听說林家大小姐林伊妮懷著袁航的孩子,袁航不肯認,伊妮就鬧著去了袁家大宅,聲稱可以生下來作dna檢測。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也不願意成為圈子里人茶余飯後的笑柄,袁家二老要袁航娶林伊妮。
他擔心雪炎,可是又覺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去見雪炎,他不想承認,他害怕見了她……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晚上自己從來不開機的,但是那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就開著手機放在床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雪炎果然打電話了。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他听到雪炎軟軟的聲音喊,「啟敘哥哥。」
自己就那麼瘋狂的踩了到底的油門,飛速的趕到了她身邊。
一刻,都不想浪費。
沒想到,袁航竟然說出那麼一番話,竟然要……齊人之美?
心中頓時涌上一口惡氣,搞女人可以,但是竟然要雪炎也這樣?他不會同意的!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拳打在了袁航那張俊俏的小臉上。
袁航滿臉委屈,「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張啟敘嘴角噙著一抹笑,那又怎麼樣,打得就是你。
打架完的兩人沒見著雪炎,通了電話听到雪炎說已經到家了,他才放下了心。
袁航納悶地問,「你怎麼比我還在乎雪炎?」
張啟敘只是輕輕地說,「她是我最珍視的妹妹」……和最愛的人。
半夜接到雪炎電話,只听到嘈雜的聲音。一听就是酒吧,但是沒有人說話,他很是緊張,立即讓助手定位手機,飛速的趕過去,看見雪炎只是喝醉了,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過,「1587?」很奇特的名字。
雪炎帶著酒意說是假冒偽劣產品,他只當她喝醉了胡言亂語。
兩人在一起的時光如此短暫,看著熟睡的雪炎,張啟敘很是心動,他不是不想著做些什麼,但是,他不想強迫她。
現在,他能想到的就是,等伊妮和袁航事情定下來,他就正式的追求雪炎,不管她……是不是還深愛著袁航。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到,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本意只是想給伊妮和雪炎兩人解開心結的時間和空間,他以為兩人都是姐妹,就是有再大的冤仇,也不至于要到取對放性命的地步吧?
可是……他只有那麼無力的看著伊妮把雪炎推進了游泳池中,一瞬間他很是驚悚,一種就要永遠失去她的直覺鋪天蓋地的襲來,不!他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跑那麼快那麼快還是沒有……沒有及時地救出雪炎。
她白著一張臉,緊緊閉著眼楮,再也醒不過來了。
再也不會輕輕地喊他「啟敘哥哥」。
再也不會在醉酒的時候賴皮的往他身上蹭。
再也不會在受傷無助時候緊緊依偎著他,牢牢的抱著他汲取溫暖了。
他再也……再也看不到了。
他的眼中充滿著酸澀酸澀的液體,他不想在這兩人面前哭泣,只是紅著一雙眼楮,仇視的盯著伊妮和袁航。
「你們……會付出代價的!」他听到自己沙啞的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淒厲。
如果當初知道會發生這些,他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的把雪炎搶到手,而不是看著她被傷透了心,最後在水中淒涼的死去。
他與袁航徹底絕交,他瘋狂的報復袁家,他在商業上將袁家贏得喘不過來氣,他做了一切感覺能讓雪炎出氣的事兒,但是雪炎……她不會回來了。
每年的這時候,他都會獨自漫步在兩人初識的地方。
張啟敘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那是他渴望而不可得的愛情,在他還沒有決心去爭取的時候,就永遠永遠的失去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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