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她迷茫的眸光,顧亦澤終是緩緩開口幫她說出心中的疑惑。
「是不是覺得……相比我,馨馨長得更像他?」
顧亦澤低撩的聲音飄至耳畔,韓北北只覺得現在大腦有些不夠用。
出現了一個和師父長得很像的男人,而馨馨又對著那個男人叫爸爸……
這意味著什麼?
還在反應中,顧楷銘人已至車前。
不等顧亦澤打開車門,馨馨就自己推著車門下去了。
「爸爸~」小身影撲進他懷里,撒嬌無限。
顧楷銘抱起女兒親了幾口,然後才抬眼朝弟弟車里看去。
由于自家老婆洛詩帷空調吹多了得了重感冒,所以這次家長會由他開,奈何他昨夜加班,所以讓父親的司機今早將馨馨送來與他會和,至于為什麼會突然換成弟弟顧亦澤,他也很困惑。
一個經常整月都見不到影的人什麼時候那麼勤快過?
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車窗,待它緩緩滑下他看到了副座上的嬌小身影。
清秀的容顏,澄澈的雙眸,與他對視時似有些局促不安。
青澀,是她給他的第一感覺。
「這是我哥哥,馨馨的爸爸……」
看到自家大哥視線投進來顧亦澤開口向韓北北介紹。
韓北北呆滯。
馨馨的爸爸等于師父的哥哥……
邏輯好像一下子通了。
所以,師父沒女兒?沒結婚?
「這是我徒弟,韓北北。」
耳邊又響起顧亦澤的聲音,韓北北回過神和顧楷銘打招呼。
「您……好……」
這次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模樣,警服下英氣逼人,即使抱著馨馨站在那里也能感覺到成熟低斂的氣息。
和師父真的很像,一看就是親兄弟,家族基因真好啊……
韓北北暗嘆。
顧楷銘看著韓北北有些緊張地和自己打招呼,再看看坐在駕駛座上淡定如初的弟弟,眉角微綻。
什麼都逃不過洞察力敏銳的他,尤其是從小和自己站在一條船上的親弟弟,不需要多語,他們都能互相猜出對方的心事。
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看到弟弟的副座上坐著一個女人,也是第一個弟弟親自在他面前介紹的女人……
要是這都看不出點什麼他也枉稱警界精英了。
「你好,顧楷銘。」
于是為了給足親弟弟的面子,對陌生人一向不多語的顧副局對韓北北開口,不同于往日的嚴厲,語氣很和善。
只是「顧楷銘」這三個字一出口韓北北又怔住了。
顧楷銘?顧楷銘?!不就是她寫感謝信的那個警察叔叔嗎?
原來他是師父的親哥哥,難怪那天師父會從警車上下來被她誤認為是便衣警察了。
想到這里,不禁側過頭往自家師父那里看去,某人卻目視窗外,淡定得仿佛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叫韓北北……」出于禮貌,韓北北也很快回應。
顧楷銘輕輕頷首而後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家長會時間要到了,我帶馨馨進去了。」說著又朝顧亦澤看了一眼。
「開車小心,有時間早點回家。」
此刻顧亦澤的左臂撐靠在滑下的車窗上,支著堅毅的下巴,俊朗的側臉線條分明,听到哥哥的話他笑著開口。
「別遲到了,馨馨,和叔叔再見。」
炎炎烈日下一副慵懶且不失美感的畫面就這樣展現在韓北北面前,讓她的小心髒不受控制地撲騰了兩下。
「叔叔再見,北北姐姐再見,麼麼~」
馨馨緊緊摟著爸爸的頸脖笑著和他們道別,末了還不忘獻上一個吻。
「再見……」
韓北北也揮手和她道別,顧亦澤這才發動起車。
待車子開遠,韓北北還在恍神,顧亦澤目視前方驀然開口。
「那天在星巴克是我在躲相親,所以馨馨叫我爸爸……」
顧楷銘的出現,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開了,沒有絲毫的突兀感。
聞言,韓北北抬眸看向他。
相親?
驚異的表情出賣了她,顧亦澤抬眉。
「我相親很奇怪?」
韓北北不可否認地輕輕點下頭。
把一群實習生迷得死去活來,那麼優秀的師父,居然去相親,如果其他實習生知道了,她覺得她們會哭的……
顧亦澤左臂依舊撐在窗沿,看到她點頭,修長的指尖從唇角劃過,在她的話語中淺笑。
又是一副將人秒殺的畫面,在快和他對視的時候韓北北驀然移開視線。
又不是第一次看他開車,自己今天怎麼那麼不正常。
「我三十二了,亦是凡夫俗子,到了一定的年紀必然要成家立業,業是定了,現在自然到成家了……」
開著車說著,視線落在前方,看不到他的表情。
一切真相大白。
沒有女兒,也沒有結婚,他還是單身。
原來……是這樣的啊……
韓北北好像明白了。
「那……為什麼還躲相親?」一下子沒忍住,韓北北輕聲問他。
對啊,既然覺得該成家了又有了相親對象,為什麼還要躲?可以好奇一下麼?
顧亦澤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依舊。
「因為不是我喜歡的……」
因為不是我喜歡的你,再好的我都不要……
他的側臉光潔而柔和,宛如提琴般的聲線一如既往好听。
明明是一句簡單回答的話,卻如同一根羽毛悄然飄落至韓北北的心房,然後慢慢撩起上面那層將之包裹嚴實的密簾。
心髒又開始不受抑制地亂跳,韓北北卻沒有再抑制它,就這樣任由其蔓延下去,因為在得知一切後她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放下了什麼……
***
這一夜,韓北北在自己的床上輾轉反側。
沒有女兒,沒有結婚,他還是單身,而且還在尋覓另一半……
月光透過簾隙傾灑進房間,韓北北出神地望著窗外,眼前不斷地浮現他工作時認真的樣子,對每個下屬親和的樣子,談吐間儒雅的樣子,開車時戴著墨鏡帥氣的樣子,還有……牽著她手一步步走樓梯,她摔倒時他伸手抓住她的樣子……
一切仿佛就在眼前,歷歷在目。
第一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想起這一幕幕,韓北北發現原來自己將他的一切已經牢記得這樣清晰。
又輕輕翻了一個身,視線落在床頭櫃床頭櫃安靜躺著的手機上。
那是他的手機……
伸出手將它拿到眼前,韓北北用手指劃開鎖再關上,再開鎖,再關上……
手機屏幕上的光映照在韓北北精致的小臉上,這樣來回了好幾次,韓北北驀然停住,然後自己對著他的手機傻傻地笑了起來。
他還是一個人的話,她可以喜歡他了對不對?
將他的手機又攥緊了幾分,窗外依舊傳來夏日的蟲鳴和蛙叫,不再覺得嘈雜,此刻在她耳里是一反常態的悅耳。
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女,韓北北第一次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哪怕只是暗戀,卻也覺得是如此的美好。
還好你沒有結婚沒有女兒,還好你還是單身,還好……我還有機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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