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音,你去給小姐準備熱水。這里不用你伺候了。」
女人清冷的聲音響起,淺音一怔,心里琢磨著,是該廟里燒燒香了,小姐最近怎麼就招惹上這些牛鬼蛇神了。
而風傾城不用回頭便知道這個時候敢明火執仗的來落井下石的,只有府里的側室,父親的陸姨娘。因為出身風塵,又美貌難得,自是和趙言容水火不相容,所以上一世,受趙言容的挑唆,鳳傾城不免處處打壓陸姨娘,即使這個女人幾次三番的提醒自己小心趙言容,鳳傾城卻認為她是在挑撥自己和趙言容的關系,回頭還要好興致的和趙言容說起陸姨娘的苦口婆心,想到前世,鳳傾城真是覺得沒有比自己更傻的人。
「淺音,去門口候著,外面的知了,太聒噪了。」鳳傾城知道自己今天這樣輕易的認錯,沒有掀起什麼風浪讓別人看熱鬧,一定會有人坐不住的。
听到自家小姐吩咐,淺音雖害怕陸姨娘難為小姐,可是一听到小姐說外面有人在窺探,卻還是快步走出祠堂,守在門口。
「我一直以為二小姐不知道外面知了聲聲的,今兒才知道,原來也不是個糊涂的。」
听慣了陸姨娘的嘲諷,鳳傾城不似往日那般憤然而起,與她辯駁,卻是回身行禮,一揖到底,這反常的反應卻是讓陸姨娘怔住了。
「陸姨娘,請受傾城一拜。」還沒等陸姨娘開口,鳳傾城便站起來,長揖大禮。
「二小姐,你這是干什麼?你這樣不是折煞了我了。」陸姨娘趕緊去扶鳳傾城,可是鳳傾城卻沒有起身。也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保持著那個姿勢。
「二小姐,我知道我出身風塵,所以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但是我今天想對你說的都是真話,你這樣,我反而不知該如何自處了。」陸姨娘依舊是那副脾氣,從不諱言自己青樓出身。
「傾城就是知道今天姨娘說的都是真話,才行此大禮,只想祖宗面前做個見證。無論府中人如何看你、如何謗你,我鳳傾城自此只會信你敬你。」
「二小姐,我來的路上還在左思右想,怕你不信我的話,我現在也沒有那麼多顧慮了。我想告訴你,今天這一切都是趙言容設下的圈套,她要你身敗名裂。近幾日,她還要把你給嫁出去。」因為害怕鳳傾城不相信自己的話,陸姨娘很是激動。
「姨娘,我信你。我不但知道這一切都是趙姨娘的主意,我還知道這個世上,有誰我要信,有誰我要防。以前是傾城無知,還請姨娘原宥。」重生為人,鳳傾城感謝老天讓她帶著前世的記憶,記憶里,當蘇連城來求娶自己的時候,連母親都迫不及待的要把聲名狼藉的自己嫁給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所有人都覺得是她鳳傾城攀上了定國侯府這座高山。只有自己知道,那個男人對自己如何淡漠,如何羞辱。這一世重新為人,她決不讓自己再糊涂下去。
看著鳳傾城眼中的風采,陸姨娘知道這個任性而驕橫的大小姐終于長大了,自己終于不用再為她提心吊膽了。「小姐,有你這句話,我就對得起自己這次的多事。」
「不止如此,我還知道他為什麼放著那麼多的名門千金不求,偏要娶我這個聲名狼藉的鳳家二小姐。」
「難道不是看中的二小姐鳳家嫡女的身份嗎?」
「世人都道如此,想著他不過是借助我相府,求得翻身之機,卻不知他看中的不過是我的生辰八字來給他爹來沖喜吧了,世人都傳我是至陽命格,自是可以壓得住所有邪祟,若是他爹死了,那也將是我鳳傾城下堂之日。」
「這怎麼可能?他又不知道……」陸姨娘乍听到這樣的消息不由一怔,呢喃著。
鳳傾城嗤笑,「家賊外鬼,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不過這次我倒是要看看,這家賊,能躲到幾時!」
眼見鳳傾城凌厲的氣勢,深不見底的眼眸好像有種指戳人心的力量,直直的照進忍心,讓人無法閃避。陸姨娘覺得自從進了這個祠堂,冷陰的空氣,和全然陌生的鳳傾城,她好像第一次認識了平日里那個任性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