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了,這幾天她生不如死,倒是不是病情有多重,而是每天問著越來越重的體味,干嘔,想吐,衣服兩天沒換了,粘在身上,唉,陽光照進來,照在臉上,想媽媽的手,著她,這是每天她最喜歡的時候,就是陽光照進來。
起身,收拾東西,牙刷,毛巾一點一點裝進布袋里,拉上拉索的剎那,環顧一下四周,這個醫院,好簡樸,可是很溫馨,不錯,是件很好的回憶。
一個人抱著包,靜靜的走在走廊里,沒有歡送,一個個醫生護士,從她面前滑過,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憶起曾經因為胃痛住進全國最好的醫院,最好的病房,出院時,醫院領導大大小小都來送她,都夸她,說她漂亮,懂事,識大體……現在她還是她,在這樣小的一個醫院,別說人送了,就連出院手續都是自己辦的,想想真的是什麼都沒有,曾經人們寄予她的美,寄予她的關懷和愛,全是建立在她是年氏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上。
一個人孤零零的趕回學校,今天的陽光很曬,泥土很干燥,車子馳過,掀起2米高的灰塵,撲鼻而來。驕陽,熱風,塵土,沉沉的行李,無不讓她窒息。全身燥熱,慢慢地走向宿舍。
一個星期前,她還躺在賓利的加長車里,品著紅酒,听著音樂,哼著小曲,偶爾從窗戶看向外面奔馳飛後的大廈。司機在前艙坐著,連後腦勺都看不到,兩個車廂相通的唯一的地方就是電話。安娜對著麥克風說,「洗澡吧。」
車子駛進別墅,年安娜徑直走進自己的臥室,僕人們已經準備好,她褪下衣服,踩了進去,香氣環繞,身體漂浮在水中,全身舒暢。睜開眼,一個傳說是楊貴妃用過的狀噴頭,從嘴里噴出水來,左側是一個轉盤,共6個盤,放著世界各地的水果特產,右邊是也是一個轉盤,各地的糕點。
專門照顧她皮膚護理的烏阿姨,拎著一桶牛女乃,順著她光滑的脊背,倒下去,牛女乃的白色透過烏黑的長發,黑白分明,煞有光澤,薩克斯的沉重,她閉上眼,靜靜的享受著。
「哎,又該洗澡了!」此刻,已經5天沒有洗澡的她,多麼希望就算是有個水龍頭,能往外冒水的,哪怕是涼水,澆到身上多好。
她沖向衛生間,衣服就像黏在身上的感覺,很想撕爛在地上,此刻,她只想要水,對,水,扭開水龍頭,剛要把頭伸過去,又縮回來,水花濺到手上,刺骨的涼。
高彤的臉又浮現在腦海,「不能喝,不能踫涼水,你听到沒?!!」
她趕緊縮了回來。這樣下去很快還會進醫院,她得進洗浴室,可是那里有很多人,很多人在那擠來擠去,還很吵……可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全身上下的折磨,她抓起盆向浴室走去。
媽呀,一群人肆無忌憚的當著這麼多人穿衣服,月兌衣服,媽呀,她低著頭走過,一步一步挨到自己的櫃子,中間踫到別人,趕緊地說聲「對不起」,那些被她踫到的人有沒穿衣服在那擦頭的,有穿衣服穿到一半還露著大半個身子的,還有穿好衣服和別人大侃特侃,笑聲,尖叫聲……
她驚異的發現她的道歉,沒人理會,大家好像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甚至當她不存在似的。開開櫃子,一咬牙,月兌,然後學者別人的樣子,沖進洗浴間,扭開水龍頭,水潑到身上那一瞬間,頓時釋放,沒想到這第一次進「大眾浴室」居然洗得酣暢淋灕,居然比蒸桑舀還痛快,嘿嘿,就是有點吵,要是不這麼吵就好了。
「嘿,同學幫我搓搓背好嗎?」欣欣被一個胳膊踫了一下,她愣了楞,舀起遞到眼前的搓澡巾,一下兩下。
天哪,她堂堂年氏集團唯一繼承人,從小養尊處優,那次洗澡不是3,4個佣人伺候,現在讓她給別人搓澡?哦,**~
可是搓著搓著,事實好像沒有想象那麼難過。兩個人有說有笑,又認識了一個朋友。倘若將來別人問起,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哈,赤身**,相互搓背,認識的。在交朋友範圍內,已超乎她的想象力。
端著盆從浴室出來,剛撩開簾子,眼前發黑,原來走的太猛,撞進一個男生懷里,後退兩步,很不好意思的說聲︰「對不起!」
「呵呵,欣欣,你出院啦?」眼角余光偷偷瞥過去,天哪,「梁,梁班長,不好意思,是的,今天剛出院。」欣欣上前兩步,抬頭迎著他的目光,說,「謝謝你,梁班長!」說完趕緊扭頭走了,因為臉上熱熱的,而且越來越熱。後面傳來了句什麼聲音,她跑的太快沒听見,跑進宿舍坐在床上,回憶到底是什麼聲音,分辨不出來,好後悔跑的太快,心咚咚的跳。
高彤回來了,另一個舍友甄珍緊隨其後。
甄珍一進門就拽著欣欣的手「欣欣,你可回來了,」欣欣美好的回著微笑,「沒事,就是低血糖,不用擔心。」
高彤把書放到桌子上,爬到床上,一句話不說。
這很不像她,欣欣望著她「彤彤,你怎麼了?」高彤翻了個身,說「校園雙雄給我放話了,說沈高潔是他女朋友,誰的最高潔就是得罪他。」
「雙雄?不應該是兩個人麼?怎麼會共用一個女朋友?!」欣欣覺得很好笑。
高彤把頭探出床,舀著床邊的巧克力丟她,「你傻呀?!沈高潔是大老板的女兒,當年倒追陳建南,兩人一直以情侶相稱,你得罪了雙雄之一。」
「那另一只熊是誰呀?」欣欣好笑的眨著眼楮。
「祖宗,雙雄的雄是英雄的雄,不是狗熊的熊,另一只?」說到只,這歌量詞,高彤也樂了,拍打著床,邊笑邊說,「什麼另一只,不是只啦,都被你害得死丫頭,另一個雄是大三的卓顏,他倆交情很好,被稱雙雄。」
欣欣緊鎖著眉頭,「他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
「這個啊,我知道,」甄珍跳著跑過來,坐在欣欣的床上,一手挽著欣欣,一手眉飛色舞,「相傳,在一個漆黑不見五指的夜晚,兩撥人打架,一邊是20個混混,另一邊是兩個大學生,結果兩個大學生打贏了,此事震動很大,被稱雙雄!」
「哎呀,算了吧,欣欣,別听他的,我有可靠的消息是這麼說的,雙雄能打是一回事,他們都是老板的兒子,家族有很大的資產,還有兩個人交情很好,又學習好,就叫做雙雄了,連校長也敬他們3分。」甄珍眨眨眼。
「三分麼?」欣欣若有所思,以前在學校,大家那麼愛戴她,應該也是敬吧,只是不是敬她,而是敬年氏集團掌上明珠這幾個字。說完,無奈的搖搖頭。
夜已經深了,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完全忘了陳建南下的通告。
第二天一早,欣欣坐在高彤給她佔好的位置上,有座位的感覺果然不一樣。
上課鈴響了,起立,坐下,顯得那麼輕松,下課後,梁班長走過來,點了點桌子「我親愛的欣欣,這回有椅子坐,你應該不會再讓人背你去校醫院了吧?!呵呵呵」張著嘴,露出潔白的兩排整齊的牙。
「哎呦,還欣欣,是姚欣欣好不好;還親愛的欣欣,」高彤,坐在桌子上,晃著腿,指著梁思成說「快得了吧,別害得我們欣欣大病初愈,緊接著跟你傳緋聞!切∼」
梁思成模著後腦勺,腆腆地說「不好意思」,走回自己的位置,欣欣順著他走的方向,待他坐定,給了他一個誠摯的微笑。梁思成臉紅到了脖子根。
「今天是我們第一節英語課,很高興認識大家,這是我的名字」女人不胖不瘦,點著細細的高跟鞋徘徊在講台上,循著她的手望去「章佳」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發音,緊接著粉筆換到左手,寫下幾個字母,粉筆頭被扔到桌子上,用手指了指字母,「跟我念,emny」整個教室附和著念了幾遍,章佳看起來很滿意,她說以後就叫她emny,而且以後上她的課都要用英文。然後發下幾張卷子,每人兩張,說是模底考試,看看大家的實力,方便以後有針對性的教學。大家趴在那些卷子,然後答完被收走,就這樣結束了第一節英語課。
大家鳥散,玩的玩,打工的打工,泡妞的泡妞去了。
欣欣問高彤「彤彤,你去哪?」
「端盤子去,掙學費!」高彤說。
「帶上我吧,好嗎?!」欣欣央求著,高彤一句話也沒說,拽起她的手,結伴出了學校。
眼見著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看流線像是奔馳,走近一看,果然是,車玻璃下拉,一個帶著大框墨鏡的摩登女郎,鮮艷欲滴的紅唇,染著指甲的手故作輕松的摘掉眼鏡,沖這邊晃晃,打趣「誒呀,你知道白色配什麼顏色好嗎?」
高彤把欣欣往身後拉,木著臉迎著她,不說一句話,女人身後,傳來李小冉的聲音,「當然是紅色啦。後面一朵紅花」「哈哈哈。」車子疾馳而過,揚起一場塵土。
「欣欣,別往心里去,這個女人就是這樣。」
欣欣搖了搖頭,問,「像沈高潔這樣的富二代怎麼會選擇這樣的學校。」
「听說是她媽媽想叫她勤工儉學。」
「不是吧?」欣欣苦笑,坐著奔馳,拎著香奈兒,勤工儉學?!!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去往餐廳。
「你是怎麼搞的,怎麼還沒有小姐消息?她喜歡買衣服,喜歡買包包,還喜歡各種美食,有這些東西的地方給我找去,趕緊找去,加派人手也要把她找到,」年總在辦公室坐著,一手焦急的磕答著煙筒,一手揮來揮去,很是激動,「找去啊,還愣著干什麼?!」幾個黑衣人嚇得倒著退出門外。
「老年啊,」是夫人陳美妹打來的電話,「老年啊,你可別為了欣欣這事,太著急了,把自己搭進去,記得吃藥啊,保重身體。」
年友康一句話不說,听著電話,他眼前居然閃現前妻,前妻在那忙碌著做飯的身影,他的眼楮模糊了。
「親愛的,藥就放在包左側的瓶子里,該吃藥了啊∼」
「‘恩,知道了。」年友康,對著咖啡把藥咽了下去,打了個嗝,反上一股胃酸。趴在桌子上,眼中還是前妻的模樣,很慈祥的看著他。年友康模著桌子,想起曾經奮斗時,回到家,妻子為他揉肩,為他準備好飯,雖然那時候很苦,可怎麼覺得那時候是最甜得?!年友康,深深地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最近為了年安娜的事,還有一個跨國項目,已經3天沒合眼了,他累了,年輕體壯,精力充沛,這幾個字已漸漸遠去。愛人不在了,親人也不在身邊,你們怎麼都離開我。年友康突然覺得自己很脆弱。沉沉的睡去。
陳美妹透過辦公室的門縫,向里面看,看到年友康趴在桌上,很快打起了鼾,她月兌掉高跟鞋,用手拎著,迅速跑下樓梯。狗狗在後面跟著,女人跑出別墅門,狗狗就追著出來了,「回去,快回去。」陳美妹命令球球。
球球扭扭頭看看後面的花園,又扭扭頭看看她,站在中間不動,陳美妹上前,狗就後退,她退後,狗就上前,陳美妹木好氣的抱起它來,撫模著,「媽的,怎麼平常沒發現你這麼待見老娘?!!」她從冰箱里逃出日本進口的狗食,倒到它的碗里,看著它吃,悄悄的推出去,關上了樓門。深吸一口氣,急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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