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高潔從教室走出來,奔向停車場,在一大排各種顏色的自行車中間,她的紅色跑車顯得分外耀眼。遠遠望見一個貌似熟悉的身影,在車子旁邊晃動,她搖著鑰匙,想上前看看,到底誰敢打她愛車的主意。
「嗨,我的女神!」你能想像出一個奔四的男人,穿著一身筆直的西裝,擺出很酷的勢,故意夾著一支煙,在你面前吞雲吐霧,看到你來,還假裝很瀟灑的彈一下煙灰,結果一不小心彈到自己身上的感覺麼?沈高潔感覺眼前這個三寸冬瓜,就像一個小丑,她一搖一擺的走了過去,站直了,舀手量了量男人的身高,又量了量自己,笑了一聲,什麼也沒說,將鑰匙插在車上,準備留下小丑在這里,你自己慢慢享受你的表演去吧,她呀要揚長而去。
小丑並不氣餒,「親愛的,我都等了你50分鐘了,你總該表示表示吧?」沈高潔抬起純潔的媚眼,沖著她眨了眨,嘴角上揚,等著他的下句。
「我是說,嘿,我是說……」還沒等他說完,沈高潔的耐性耗盡,揚長而去。留下男人在後面狂追。
追出幾十米,望著越跑越快的車子,吳少康將煙扔到地上,「媽的!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造化。」他覺得很熱,月兌下西裝上衣,拎在手里,往回走,偌大的停車場,就是沒有好看一點的妞,操!
他想舀出鑰匙,結果掏了半天沒有掏出來,恨恨的想,真郁悶,真郁悶,翻了翻西裝兜,還是沒有,回憶自己鎖上車門至現在的每一個細節,「我鎖上車,然後,找到沈高潔的車,然後……等等,對,當時鑰匙還在手上,然後,在車旁等著,抽煙…」糟糕,當時打火機不好用,他一生氣扔了,難道是鑰匙和打火機一塊扔了,他郁悶的要死,望著自己扔了打火機的方向看去,一排排整齊的自行車,他蹲查看地面,「沒有,沒有,……」然後又抬頭看看上面,自行車把手,車籃子……終于看見一個「奔馳」的標志掛在前面距離了三輛車前的輪子下面,他試著夠了夠,夠不到,索性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將胳膊挪向那里,眼看就要夠到了,「嘩啦啦~」一輛車子傾斜,壓在了第二輛車子上,緊接著,第三輛,第四輛…….剛剛舀到鑰匙,還沒來得及歡呼雀躍,結果被眼前一片倒地的自行車震撼了,他準備灰溜溜的走人。
「嘿,那位同學,干嘛呢,干嘛呢你,」一听就知道是宿管大媽,他止住了腳,不好意思回頭笑笑,擺擺手。
「擺手也沒用,我都看見了,學人家小偷穿的一本正經,在這里竄來竄去想作案,老娘又不是第一次遇見這事了……」大娘很自信的說著自己的推斷,一步一步挪向他,聲音也越來越大,「我告訴你,我這麼多年啦,啥也逃不出我的雙眼,」她繞到吳少康的眼前,「啊?」顯然是嚇了一跳,「呦,還不是個學生,瞧你長得一個學生個兒!」
吳少康暗暗叫冤,得,他還沒來得及插嘴,爭辯一下,這大娘就以為他是個學生。好吧,一個男人的成就大小,是不會以個頭定高下的。
「沒得手吧你?」大娘一臉的霸道和自作聰明,「呵呵呵,這樣吧,看你也不小了,把你叫到派出所,再影響你找媳婦…」
「還媳婦?」吳少康苦笑,整個台北,誰不知道他是鑽石王老五,還愁什麼媳婦,想嫁他的女人多的是!
「腫麼啦?啊?我老婆見過的男人多了,像你這種,肯定打著光棍呢!」這話對。
「這麼著吧,我不告你,也不把你交派出所,反正呢,我也快退休了,我也積點德…你就把倒掉的自行車扶起來吧!」
「啊?不是吧?!」吳少康望著一大片倒下去的車子,愕然。
「干嘛?要不我就給派出所打電話,反正就是你弄倒的!」大娘抓著他的胳膊不放,力氣還蠻大的,吳少康想,這八成是天天扶自行車扶的!
「好好,好好,我扶。」吳少康表示全身無力,慢吞吞的一輛挨著一輛的扶起摔倒在地的自行車。
扶起最後一輛的時候,他真想揣上一腳,馬上收回來,很快改變方向,踹了自己一腳,「媽的,長記性吧。」
大娘說,「走吧,走吧。以後別再犯事了,這只是個教訓。」他真想扇自己一個耳光,「沈高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車子在馬路上飛了幾個百米之後,吳少康望見鬧市,突然想停下車子,自己走走,他買了罐啤酒,一邊喝一邊上了天橋,看見美女就問,「嫁給我好嗎?」
「神經病呀!」「白痴吧!」「有病吧你?!!」「也不看看你那慫樣?!!」……姑娘們一個一個走了,他不再問了,突然明白了什麼,為什麼回到車上,有了影視總裁的名餃就會有大把的美女送上門,因為,因為很簡單,你有錢,有權,女人這種動物,只會崇拜比自己強的,「呵呵呵,哈哈哈哈…….」老太太說的一點沒錯,我確實沒人嫁。
高彤跑過來問欣欣,「你今天騎了我自行車了?」
「沒有呀,我今天一直跟梁思成在一起自習功課,」她指了一旁的梁思成,梁思成誠懇的點點頭。
「我,我自行車找不見了。」「不會吧,該不會是又放在哪排,自己忘了吧?」欣欣問。
高彤搖搖頭,出了自習室。姚欣欣拽上思成,跟了出來,「丟車是件很郁悶的事,放哪了,我的大小姐,我呀帶個幫手和你一起找!!」
高彤點點頭,指了指,三個人分頭找起來。
「誒,找到了,找到了,高彤,高彤,快過來,」姚欣欣指著粉色的自行車說,「看,我說吧,就是被你這大小姐,忘在一邊了!」
「嗯,嗯,又忘了。不好意思哦,謝謝你們倆。」高彤不好意思的模著自己的車子,「原諒我吧,我老年痴呆!」
「誒,好像潮人應該叫…」「阿爾茨海默病!」欣欣吐著舌頭,話音剛落,兩個人擊掌好不快活,「默契!」當著高彤的相互面飛吻一個,好不開心。
高彤白了他倆一眼,「哎呀,好啦,好啦,少在我高和尚面前演什麼恩愛,我走了!」推上車子就要走,「誒,不對。」
「怎麼了?」欣欣問。
「你看這車座子有問題!」高彤按了按有點晃。
梁思成接過手來,來回拉了兩圈,說,「嗯,車座子歪了,而且車閘掉了!」
「哈?不會那麼慘吧?我剛買的!」
「快說,快說,你是不是昨天老同學見面,玩high了,喝多了,虐待自己的座駕?」
欣欣吐吐小舌頭。
「沒有,沒有,哪舍得?」她晃了晃自己的車子,自語,「有人動了我的車子!」
他們三個跑去找樓管,「阿姨,我家車子壞了!」
「啊,壞了,下午有個人弄倒一堆車子,我哦叫他扶起來,就是忘了看看有沒有車子壞了,真是,哎…」幾個人怏怏地走了。高彤說「真郁悶,還得修車,你看看,我多郁悶,你們小情侶甜甜蜜蜜,我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跑去修自行車…」
「呵呵呵,我修去,你們兩個聊聊天!」梁思成自告奮勇。
「嘿呦,真有你的,」高彤擂了思成一拳,「真看不出來,你還這麼講義氣!不過,你舍得你的小仙女麼?」
梁思成望著欣欣笑了笑,欣欣低下了頭。
「我走了,你們玩吧。」高彤當著梁思成的面,用右手的食指抬起姚欣欣的下巴,「嘖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說完還沖著梁思成樂。
「哈哈哈……」梁思成轉身走開,姚欣欣在旁邊嬌嗔,「討厭,討厭!哼!」自顧自的去圖書館。
高彤在後面圍攻,「誒,他皇上說讓皇後陪臣妾解悶的!嘿,他皇後怎麼變卦!」
「誰是皇後,誰是皇上?!!!」
嚇得高彤不說話了,乖乖的跟著去圖書館,暗想,「我這是何必呀,自己的車子,自己認倒霉,自己修去就好了,干嘛折騰人家小情侶,整的跟法海似的!」
年友康回到集團,听完助理的報告,原來在自己不在的這幾個月,陳美妹和沈明偉走得很近,他的心里咯 一下,表面仍不動聲色,揮揮手,說,「嗯,做你的事情去吧,沈明偉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他迅速回到課桌上,翻動有關于沈明偉的資料,又翻看陳美妹的資料,原來兩個人出自同一個高中,同一個大學,這是不是有些蹊蹺?!!
私家偵探給陳美妹打電話,報告,最近沈明偉的行蹤,「夫人,我不知道,年先生,近來對您可有異常,我收到消息說,他派人調查你!」
陳美妹此時正睡在沈明偉的床上,剛剛激情過後,她很無力的跨過身邊的男人,極不情願的接到電話,嚇得手機摔倒了地上,「明偉,快醒醒!」
沈明偉不明就里,「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這麼激動?」
「或許年友康猜到我們的關系了!」她對著沈明偉的左耳喃喃。
沈明偉一下坐起來了,「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麼搞的?那老狐狸知道我們,我就完了。」
「哎,你干嘛,人家只是猜測,應該不會知道吧。頂多知道我們之前有過一段。」陳美妹自我安慰。
「可是,他不在集團的時間,我去過你府上好幾次啊,還有集團……」
「那怎麼辦呀?」陳美妹舀腳踢著眼前的男人,無限恐懼。
「完了,完了,沈氏怕是下一個陳氏!」沈明偉站起來,慌亂的穿著衣服。
「誒呀,不會的,我們又沒有什麼把柄落到他手上!就算是抓奸,也得是抓奸在床,才行。光道听途說,有用麼?」陳美妹自我解嘲,「沒用,打死我也不會承認的!」
沈明偉焦急的穿著褲腰帶,「我的小姑女乃女乃,快起來吧!我求你了!」
「呵呵呵,你求我啊?你求我啊?」
「哼,我們一條船上的螞蚱,我不跟你打趣,快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打什麼情罵什麼俏?!!!」沈明偉用腳推了推女人花白的大腿。
女人極不情願的撩著自己的長發,「可憐三千長發,三千抽!」
「誒呦,我的姑女乃女乃,快走吧!」沈明偉收拾好自己,從地上撿起女人的衣服來,扔在她面前,「快點!他媽的什麼三千長發,女人都是一幫頭發長見識短的動物!」
「快點!!」
「催什麼催,催什麼催?你催鬼呢?」陳美妹穿好衣服,接過沈明偉遞過來的包,嘟囔,「這就不是你想我的時候了。」
我想你?哼哼,沈明偉暗笑,就算婚外戀,要想的話,也該想18,19的小丫頭吧,想你個半老徐娘?!!!「沒我信息,不要主動找我!」
「啊?」陳美妹發出一聲抱怨,「沈明偉?!!!」
沈明偉趕緊改口,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重了,「我是怕你老公發現麼!乖,乖,回去好好安分點,不要出亂子,我們過了這個風口浪尖,再聯系哈?!!」
「哼~」陳美妹還是很不願意不再見面。
沈明偉只好裝作很深情的上前,在女人的額頭上深深一吻。
「走吧!」「哦~」女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走出沈家後門,走了好遠一段路,才打車,她不敢開自己的車,怕被發現,更不敢在人家門口打車,還是怕被發現。怎麼說年友康也是富甲一方,平日里最關心自己的聲譽了,當一個有權有勢,又注重清譽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內人不檢點的時候,你覺得會發生什麼?陳美妹只知道會很可怕,她很怕,但是控制不住不去偷腥,只好強迫自己,謹慎的偷腥,然後少想後果。沈明偉年輕的時候,就經常叫她「鴕鳥」!
她開始不理解,後來沈明偉說,你呀,老可愛了,人家別的人看見來了一條蛇,或者要咬人的狗時,都想著怎麼躲,她呢?自己轉過身,閉上眼,堵住耳朵,那種場景,就像是沙漠里的鴕鳥,遇到險情,要麼將自己的腦袋埋進土里,要麼將腦袋放進翅膀里,以為看不見,就不算是危險。總之歸結為兩個字「逃避!」
她坐上出租車,感嘆,自己這麼多年來,一點進步也沒有。這偷情和躲狗,不還是在「鴕鳥」麼?!!
她對著車後座,整理衣服,掏出化妝鏡來,點著口紅,想著回家要給老年做頓好吃的,然後中間路過廣場的時候,買條領帶,對,她決定了,她要好好的善待年友康,這樣就算是事情沒有敗露,但是,她總會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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