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又停在了熟悉的別墅群面前。
她手握著方向盤,眼楮注視著不遠處那一團透明的空氣,那天,肖弈就是站在這里,一臉不耐的說他不認識她的。
她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有些事情不願意相信,就會把它當成一個笑話來听,可是,那不是笑話。
我們總在不經意間選擇了逃避,總以此來做為忘記某件不願接受的事情的契機,人類的情感總是薄弱而自私,他們想要的永遠都是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
比如她只想要肖弈。
而如今肖弈就在她伸手就能觸踫到的地方,她卻已經失去了再次握住他的手的勇氣。
清脆的響聲自耳畔傳來。
她迷茫的眼眸漸漸清明,側頭看去,眼底立刻倒映出一張俊美熟悉的臉。
她有一瞬間的慌亂,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能有些笨拙的回視著車窗外面站著的那個人,兩人中間隔著的那層堅硬的玻璃像是切斷了空氣的時光,靜謐得令人窒息。
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又好像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她終于抬手,搖下了車窗。
「林小姐,真巧肖弈的聲音依舊低沉動听,合著外面安靜的空氣,帶起一股深色的沉靜。
林一一推門下車,隔著寬敞的車頂蓬看向他,扯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謊話,「我來這里等一個朋友,的確很巧
肖弈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是一種能夠洞悉一切的神情,林一一看著那個表情,幾乎產生了一種令人驚愕的錯覺,肖弈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她那不可思議的綺想,「林小姐的朋友還沒到嗎?」
林一一便假裝轉頭看了看別墅群的出口,淡淡的笑︰「嗯,應該在路上了,肖先生有事先忙
肖弈並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她,一雙眼眸深邃幽沉,仿佛里面住著許許多多的情緒,卻又都舍不得出來晃蕩一圈,他的聲音听不出任何情緒,在風和日麗的現在漸漸響起︰「白雪總說要替林小姐介紹男朋友,不知林小姐是怎麼想的?」
錯愕的睜大雙眼,即使不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臉上此刻的表情是多麼的滑稽,肖弈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扭捏或尷尬,黑幽的眼眸中是一片深色的湖水,這個冷靜得近乎殘忍的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拽緊了衣角。
記憶中的曾經總是美好而無暇的。
她曾以為她能有幸一生就這樣在肖弈的肩膀下老去。
然而,時光荏苒,歲月成蔭。
他們站在一輛普通的汽車的對立面,中間隔著一道堪比光年的深淵。
此時此刻,她終于無力的承認,有些東西,早已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如流水般走遠。
她的思念和愛情,亦隨著這股緩慢而洶涌的河流,涌入了遼闊的海洋。
「林小姐?」沒有得到回答,男人不禁微微挑眉,唇角上揚成一個令人暇想的弧度。
「啊?哦,不用了她狼狽的回答著,眼楮卻再不看對面的男人一眼,明明只是咫尺,卻仿若隔著整個天涯,她悲哀的想,這或許就是她與肖弈的最後結局。
從此擦肩而過,形同陌路。
「難道林小姐已經有男朋友了?」男人窮追不舍,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流竄著激烈的焰火,語氣中透著幾縷不易察覺的生硬。
林一一忙搖搖頭,苦笑了一聲,「沒有
「以林小姐的條件,應該從來不乏追求者吧?」
林一一愣了一下,終于忘了先前的懦弱,抬眸看向他,爾後才一字一句的說︰「是,但是,他們都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肖弈似乎難得的來了興致,薄唇微微上翹,揚成一個好看的角度,「哦?那麼,林小姐想要的是什麼樣的人?」
呃。
他們在大馬路上討論這個問題會不會太奇怪了?
「那個,看來我朋友今天又要放我鴿子了,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肖弈的問題她無法回答,害怕一旦進入這個有著漩渦的急流里,便再也無法抽開身去。
于是,她只有再次做一只鴕鳥,說話間,手已經拉開了車門。
「林小姐每次都是這樣子的嗎?」她還未來得及鑽進車里,那道低裂磁性的聲音便再度響起,語氣里泛著些冷然的氣息和莫名其妙的生硬,「遇見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想跑,那麼,若遇見不想見的人,林小姐是不是也打算調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