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不下」何萬江無奈的嘆口氣低下了頭。
不錯,說是很好說,但是真正到了眼前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因為自己現在並不僅僅是代表自己,還代表著一大個利益團體,如果自己首先退縮,那就是意味著整個利益團體的失敗,上層的負責人希望看到這個結果嗎?
答案不言而喻,做官做到一定程度,你不在是你自己,而是代表著一大群人,包括上面罩著你的,包括下面被人罩著的,他們都需要你,罩著你的人是希望借助你來繼續維持自己的權力,下面你罩著的人是希望能借助你來獲取更大的進步,你就是中間的鏈接層,如果你輕言失敗,那就好比一座大橋最中間的橋墩倒塌了,這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相信是個人就能明白。
「既然放不下,那就努力的去爭取」雲老爺子拍了拍何萬江的肩膀︰「雖然我退下來的時候曾經說過不過問政事,但是並不代表我不關心政事,你們爭斗的最根本原因是在平原省省委書記一職上,平原省,是我跟你父親當年下鄉插隊的時候呆過的地方,平心而論,我更希望你能繼承你父親的衣缽去他曾經戰斗過的地方繼續戰斗,那幫兔崽子不是想找事嗎?我就給他們一個找事的機會,興風起浪起浪不要緊,千萬不要忘記我們這幫老家伙的存在」
「雲叔叔,您……」何萬江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明白雲老爺子的意思,只是,他真的不想雲老爺子出山,因為,這將會違背雲老爺子當初的誓言。
「孩子,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為黨和人民做的也就是這個了」雲老爺子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何萬江「希望,你不會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失望。」
「雲叔叔……」何萬江的聲音有些哽咽。
雲老爺子當年退下來的時候就曾經說過,不再過問政事,甚至放棄自己擁有自己的私人保衛的權力,他認為,一個人退了也就退了,沒有必要再繼續浪費國家的資源,與其讓那些人整天無所事事的呆在自己的身邊,還不如去為國家的建設出一份力呢,否則,單憑他當年的職務,那天在菜市場的時候肯定會有貼身的護衛隨從,還用擔心受氣?
開始的時候,國家偷偷的派人保護他的左右,畢竟是為國家做過突出貢獻的,但是,老爺子知道後發了很大的火氣,直接把家里的服務人員也都辭退了,這樣一來,國家也不再堅持,只是協商之下把跟隨了老人大半輩子的幾個貼身人員該解決了一下工作,而且在警衛局那邊專門抽調了一個小兵來老爺子家里幫忙收拾一下菜地,打掃一下衛生什麼的,這個,老爺子倒是沒有拒絕,畢竟,體力活他是真的做不來了,女兒已經嫁人,而且又是在外地任職,身邊還真的需要一個人手。
何萬江知道,如果照剛才老爺子所說,他肯定是要拉下的自己老臉去為自己的事奔波一下的,但是,何萬獎真的不想老爺子因為自己再去看別人的臉色,只是,他也知道,雲老爺子決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讓他改變。
既然不能改變,只能把這份恩情深深的埋進心底,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表達了,當下動情的說到︰「雲叔叔,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做您的兒子為您養老送終」
「做我的兒子?」雲老爺子先是一驚,而後大喜,當然,他不是因為自己老來得子而大喜,而是終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老子為兒子出頭,那是天經地義的事,誰也說不出什麼,這樣一來,自己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孩子,你做不做我的兒子不要緊,只希望到時候你能是平原省所有人民的兒子」老一輩的革命家,什麼時候都是將自己的利益置之度外的。
「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何萬江像當年宣誓入黨一樣保證著自己的忠誠。
「如果此舉能為平原省的所有人民換來一個好干部,我這把老骨頭也算是盡了最後一份力」雲老爺子拍拍何萬江的肩膀︰「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處理一下,對了,你家的那個小鬼倒是挺不錯啊,這年頭,有這樣愛心的小伙子不多了,應該著重培養一下」
「是」何萬江不知道雲老爺子為什麼對張文浩如此青睞,但是,雲老爺子的話他是絕對要無條件服從的。
送雲老爺子離開院子回身的時候,何萬江才發現自己的院子已經煥然一新,雜草叢生的景象已經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平整的土地。
「好勤快的孩子,怪不得深的雲老爺子的贊賞」何萬江滿意的點點頭。
「小張」何萬江在院子里喊了一聲,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頹廢,只要雲老爺子出面,相信這件事肯定會有一個好的結局,不為別的,只為雲老爺子門生遍地,只為雲老爺子在老人之中有著非同尋常的公信力,這是成功的必然條件。
「何伯伯,您找我?」張文浩滿頭大汗的在後院跑到何萬江的面前。
「放下手中的活,陪我好好地喝上一杯」何萬江哈哈笑著拍了拍張文浩的肩膀。
「啊?!」張文浩一下子沒回過神來︰這領導人的思維跳躍性是不是都這麼大啊?這剛才還是滿臉愁雲,這會又讓自己陪他喝幾杯。
喝幾杯?
對了,不說喝幾杯自己還想不起來呢!
「何伯伯,後院里您是不是埋過什麼東西?」張文浩想到自己剛在在後院整理發現的那個埋在地下的壇子,因為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張文浩也沒敢動嗎,正想著問問何萬江呢!
「埋東西?」何萬江楞了一下「我沒有往地下埋過什麼東西啊!你發現了什麼?」
「剛才鏟土的時候不小心鏟到了一個壇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沒敢動」張文浩老老實實的回到。
「走,看看去」何萬江也來了興致,他沒往里面埋過什麼玩意,莫邪沒听父親說埋過什麼玩意,難不成自己這宅子里還真出了寶藏不成?
跟著張文浩來到後院,順著張文浩的手指看過去,確實發現有一個壇子埋在地下,但是由于張文浩並沒有挖出來,現在也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去拿工具來,我們挖挖看看」何萬江沖張文浩擺了擺手。
得到了主人的允許,張文浩隨手拿起腳下的鐵杴挖了起來,土比較松軟,而且本就已經看到了壇子,所以,沒費多大氣力,壇子便露出了大半個身子。
看清楚了上半身,張文浩的興趣索然,看那封口,八成就是一個酒壇子,根本不是自己現象的什麼寶物,看一眼何萬江,後者的興趣倒是蠻大的,索性腳下發力噌噌噌的鏟起了土,不一會,整個壇子便展現在兩人面前。
壇子不是很大,也就一米來高,圓滾滾的身子,直徑大約有四五十公分,口被封著,張文浩不認識封口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來,咱倆弄弄看,看看能不能搬動」何萬江率先把手伸向壇子。
「嗯」張文浩扔下鐵杴,彎腰把手伸向壇子的下半身。
兩人齊發力,壇子動了動,但是沒能搬動。
「我覺得里面可能是酒,」張文浩直起腰穿了口氣。
「是酒的話能有多沉,我們兩人會搬不動?」何萬江擦一下額角的汗珠,常年坐辦公室,何萬江哪里干過是什麼體力活,就是這麼一點小動作也累的出了汗。
「要不我們把它歪倒算了,直接滾過去,這樣還省勁」張文浩看看何萬江,如果何萬江能有自己這份氣力。
「也對啊!」何萬江輕拍一下自己的腦瓜,遇不到事的時候,忍得腦子都是清醒的,一旦遇到什麼事情,滿腦子就成了漿糊,本來很簡單的問題也會復雜化。
兩人小心翼翼的把壇子放倒,慢慢滾著往屋里走去。
「你們在干什麼?」快到門口的時候,何麗娜扎著圍裙應了出來。
「呵呵,發現寶物了」出人預料的,何萬江竟然小小的開起了玩笑「剛才小張在後面發現了這個壇子,里面可能藏著好東西呢,你快起把柵欄門關上,防止別人進來」
「什麼寶物啊,就是一壇子酒,爺爺當年說過的」何麗娜很不以為然的說到「難道你忘了」
「就是一壇子酒?」何萬江也是興趣大失,畢竟,他也是凡人一個,對某些東西也會抱有幻想的「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不過正好,今晚上我正好要讓小張陪我好好的喝上兩杯」
知道了是酒,兩人的動作更加的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壇子給打了。
進到屋里,拿火烤去外面的封泥,掀開蓋子,一股清香飄滿了屋子。
「嗯,真是好酒」何萬江夸張的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娜娜,快拿東西來,先倒上一杯嘗嘗。」
「來了」何麗娜應聲在廚房里出來,剛剛走到酒壇跟前,一下子站在了那里,仿佛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事情︰「對了,你們只發現了酒壇子,就沒有發現什麼別的東西嗎?」
「別的東西?別的什麼東西?」何萬江也是一愣,連這壇子酒他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小張,你發現什麼了嗎?」
「沒有啊!」張文浩也是一臉的茫然。
「酒壇子下面是小半米的圖層,挖掉土層會有一塊石板,石板下面還有東西」說到最後,何麗娜的聲音似乎變了調「快,快去挖開」
說完,急慌慌的丟下手中的東西向後院跑去。
何萬江跟張文浩緊緊地跟在後面。
按照何麗娜的說法挖出那幾壇子東西之後,何萬江跟張文浩一樣都露出一臉的興奮,畢竟,心中是懷著一種期待的,雖然幾個人都不是那種貪財之人,但是如果真的能挖出寶物的話,那心情也是很愉悅的。
迫不及待的打開一個壇子,看清楚里面的東西之後,張文浩一臉的失望,這根本就不像電視電影上說的神馬金銀珠寶,而是一些形狀相對比較規則而又不是很好看的一下碎塊。
「原來就是些這玩意啊?!」張文浩興趣索然「我還以為有什麼好東西呢!」
「這不是好東西嗎?」何麗娜的想法跟張文浩可不一樣,她知道,能讓老一輩人費盡心思藏起來的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這應該是銀塊」何萬江拿起一塊看了看,雖然天色已經晚了,何萬江還是憑借著自己的博學多識認出了這些東西「看看另外幾個壇子里面是什麼?」
一共有五個攤子,相比較那個裝酒的壇子而言,它們就小的多了,就是這樣,一個壇子怎麼也得十幾斤銀塊。
幾十斤銀塊,真要是換**民幣的話也是不小的一筆財產,關鍵是,在何麗娜打開最後一個壇子的時候,張文浩的眼楮直了,雖然已是傍晚,張文浩還是看清楚了里面那黃燦燦的東西。
黃金!
這玩意可是值錢的。
大戶人家就是好!張文浩在心里羨慕到,人家隨隨便便一挖,就弄出了少說也要幾十上百萬的財產,唉,想自己那幾輩人都是貧下中農,別說挖出金塊銀塊了,就是想要在地下挖出鐵塊都不可能。
搬運這幾個壇子的任務自是落在了張文浩的身上,何萬江中間也搬運了一趟,只是體力實在不適合做這樣的運動,只能作罷,把壇子搬運回屋子里,張文浩又回到後院草草的把那個坑給填平,這才回屋洗了洗手準備吃飯。
何麗娜的手藝張文浩吃過一兩次,那還是在出租屋的時候,雖然比不上華佳怡的,但是總體來說也是很不錯的。
想到華佳怡,張文浩的心猛然一顫,自己來時她在住院,現在怎麼樣了?好了沒有?出院了沒有?自己這麼久都沒打個電話,是真的太忙,還是心中真的已經忘卻了她的存在?
想到這些,張文浩的心竟然有些隱隱的作痛,恰在這時,何萬江舉起了面前的杯子。他的心情比剛剛回來的時候好了許多,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張,來,咱干上一杯」
「何伯伯,您請」張文浩誠惶誠恐的站起來,雙手舉著杯子輕輕地在何萬江的杯子上踫了一下,然後一昂脖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慢點喝,喝這麼急干什麼?」何麗娜趕緊夾一口菜放到張文浩面前的盤子里,這可是二兩一個的杯子,這樣的喝法,人怎麼能受得了。
「跟領導喝酒,那就不能含糊」不知道是不是喝進去的酒起了作用,張文浩的膽子似乎大了不少,伸手把面前的杯子倒上酒,雙手端著站起身子︰「能跟何伯伯在一起喝酒是我的榮幸,何伯伯,敬您一杯」
說完,不待何萬江有所反應,一昂脖又來了一個底朝天。
「何局長,借花獻佛敬您一杯,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何麗娜剛想阻攔,張文浩已經倒上了第三杯酒。
「張文浩,你這是干什麼?」何麗娜有些生氣了,她覺得張文浩這樣做不單單是在父親面前失了他自己的面子,更讓自己的臉上也無光。
「何局長,您是不是怕我喝光您的好酒?」張文浩迷離著眼楮看著何麗娜「您放心,喝完這杯我就不喝了」
說完,起手昂脖倒進了嘴里。
「小張,來,吃菜」何萬江的表情依然是穩如泰山,根本看不出是喜是惡。
「何伯伯,謝謝您」張文浩的舌頭已經開始有些大軟,好在整體的面子還沒有失掉。
從這一刻起,何麗娜不再言語,但是那一張俏俊的臉現在已經變得烏黑發紫,用力拿筷子搗著碗底,仿佛那米飯跟她有仇似的。
何萬江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何麗娜一腳,上面使了一個眼神,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張文浩肯定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否則,應該不會這麼失禮的,白天的表現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對張文浩的印象也還是不錯的。
「文浩,多吃點飯,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被父親這麼一點,何麗娜也覺得自己似乎做得過分了點,緩和了一下臉色拿起碗給張文浩盛了滿滿一碗米飯。
「謝謝何局長」張文浩的意識還比較清醒,接過米飯大口吃了起來。
被張文浩這麼一鬧騰,何萬江喝酒的興致也沒有了,草草的扒拉了幾口飯,轉身向書房走去,剛剛走到門口,客廳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何麗娜起身想要去接,卻被何萬江制止了︰「你吃飯吧,我去接」
接完電話,何萬江回到餐廳,拿起桌上的手機︰「娜娜,小張的酒可能喝的多了點,一會多給他準備點水,我有點事需要出去一下,如果晚了可能就不回來了。」
「爸爸,這麼晚了你要去哪?」何麗娜有點不高興的問道,她本來想一會跟父親商量一件事的,這樣一來看樣子又要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