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拉開了昏迷中的肖傾宇的夢的帷幕。
肖傾宇只覺再次陷入了一片迷霧中,待霧慢慢散去,他看到自己站在一棵桃樹前,一個紅衣翩飛的男子驀地從樹上翻身而下,將一枝桃枝塞進他手里,笑容燦若艷陽,邪魅耀眼,灼灼其華︰「送你!」
他還在怔愣恍惚,卻覺全身一軟,緩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身陷一張軟床之中,一雙肥膩的手正扯著他上襟的紐扣!
震怒帶著驚慌和羞憤的肖傾宇正想反抗,卻驀地發現自己全身乏力經軟骨酥!
絕望,在心底蔓延開。
驀地,他听見一個冰冷霸氣的聲音傳來——
「你敢再踫他一根手指,本帥就活剮了你。」
緊接著便看到他那張桀驁邪魅的臉。
奇跡般的,肖傾宇竟頓時感到心安!
然而眼前的場景卻再次如粉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靜謐的夜。
那個永遠妖艷得令天下萬千男子黯然失色的男子就那樣帶點落寞,帶點倔強地站在自己面前,亮如流星般的桃花眼中閃爍著堅定的信念︰「傾宇不信本帥的話?那方君乾就和傾宇打賭,賭傾宇會在五年內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且和那人一生一世糾纏不休。」他抬手,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心髒部位,臉上的認真直讓肖傾宇震到心底——
「賭注,就是方君乾的命。」
肖傾宇只覺得呼吸一滯!
眼前一花,場景又變。
他看到劫持著自己的女子猛地拉開炸彈,他下意識地將女子反手扔出去,混亂之中,只見那個一向瀟灑不羈,隨意散漫的男子猛地攬過他的肩頭,低頭印下深深一吻,眼眸中盡是絕望深情!
肖傾宇惱羞成怒,剛想將他推開,卻是雙手一空,他早已消失。
往事一幕一幕,如電影般連續不斷地重演。
他在自己親手結束蕭古左後,向蕭古左連開三槍,將自己緊緊摟入懷中溫柔安慰——
「人是方君乾殺的,要怪就怪我好了,別為難自己。」
他在南統府後花園里絕望的痛苦爆發——
「方君乾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只是希望與自己愛慕之人白首此生攜手到老——我有什麼錯?誰敢說我有錯!?」
「可如今,我卻連‘喜歡’區區兩字都不敢訴諸于口。這麼一個小小心願,竟顯得如此大逆不道、罪不容誅……」
「本帥行得正站得直,不懼任何攻訐誹謗,更懶得理會他人看法。今兒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如果不是怕給傾宇造成困擾,我早就堂堂正正公諸天下了!」
「我真是……受夠了!!」
明明是隨心所欲的人,卻萬般委屈了自己,只是不願給他造成困擾。
他就這樣坦白著自己的心跡——
「都說兩人要在一起得走一千步,其中一個人踏出第一步,那麼另一個就會走完剩下的九百九十九步。可方君乾不祈求傾宇踏出這第一步,只要傾宇給我一個眼神,一個暗示,方君乾就會為你走完這全部的路!!」
他在方家繼承大典上的凜然不懼——
「方君乾此情蒼天為證,日月可鑒!」
「齊章國,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本帥私下愛慕公子無雙,肖參謀長對此毫不知情。」
他可以受盡天下忍唾罵,唯獨對自己百般維護,不舍得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他在無相師兄一番話後的驚慌失措——
「我不敢拿你開玩笑的……更不敢,去打這個賭……」
「我怕我一睜眼,你就消失不見了……」
他在酒醉後帶著淒厲掙扎的告白——
「肖傾宇我喜歡你!」
他面對敵人的尖刀拼盡全力撲過來卻只吼了一句——
「別踫他!!」
他在自己失憶後強吻自己,卻是孤獨無助窒息絕望地苦苦哀求——
「傾宇,求你……求求你……」
睡夢中的肖傾宇只覺熱淚盈眶!
這個為自己背負了太多委屈的男人;
這個願意一人承擔所有痛楚折磨卻不願讓自己受半點責難的男人;
這個——
傻傻執著,至死不渝地愛著自己的男人。
痴兒呀
千年繁華隨風而逝,唯獨那抹紅艷溫暖亙古不變地守護著那抹白衣淨華。
執著,不悔。
唯是將記憶全數拾回,才明白他這陣子的痛楚掙扎是何等的淒厲絕望,融入骨血。
驀地想起他在並肩崖那句濃得將悲傷滴出來的詢問——
「別扔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方君乾,這樣的你,肖某怎舍得扔下你,
又怎舍得——
不記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