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甫逸羽冷肆的眼里有著沉意,就這樣看著齊明荷此刻的笑容。ai愨鵡
她方才被氣到了極致便是想與他算賬,淚花就這麼掛在眼中,氣惱得想推開他,卻是又自己笑了出來,現在听著他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笑得與百花盛開差不多。
「……」沉浸她在此時無暇的笑容中。
齊明荷從來沒有那麼開心過,正似乎是因為氣到了極致的心滿意足,听著他矢口否認。
承認了,對麼……
「呵呵。」唇角就這麼開心的咧開。
「逸羽……」語調輕快的看著他。
從來沒有想過,竟然就這樣突如其來的,歪打正著的……
「承認對我的感情了,真真正正的承認了?」
皇甫逸羽眉眼越擰越深。
她心滿意足了。
皇甫逸羽既不辯解,也不再回答,就這麼將齊明荷給壓了下來。
她剛開心不到片刻,甚至這喜悅無人可共享,還有什麼……比現在這一瞬還能令人開心?
一直以來都糾結著,從顧雪純說了那般話以後,就悶悶不樂,時而心不在焉,現在卻全部解開了,知道他真的不是皇甫逸羽,也听到了他親口承認的……沒有再騙她了,他的坦白意味著什麼?他真正對她敞開心扉了,承認了,也就代表終于真正的,不再是玩弄她,而他娶她,便也是因為喜歡才娶了?
剛才,他的話,提及了新婚之日,也提到了洞房花燭夜,往事歷歷在目。
就連落日湖邊,他低沉著聲說的那句「我皇甫逸羽這一生,只會娶齊明荷一個女人」也在腦子里回響,雖然話語中的名字不是蕭寒光,但他方才的意思,不就是這些話……也是真的麼?
他雖然沒說,但他對她的心意,寵溺,這些歷歷在目的事情,不也就是真的麼?
此時不僅是真正敞開心扉了,還是兩個人終于坦誠相待,直接把一直以來最困擾她的問題給解決了,他既不是玩弄她,也不是假意待她,她簡直就是可以徹底放心了。
此刻,忍不住繼續竊笑︰「呵呵……」
他此刻這生氣的樣子,簡直是惹得她從心里開心。
「你笑。」怒靄沉沉。
皇甫逸羽此時只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落在了她笑容之上,看著她不生氣的樣子,反而笑開了花的樣子,一雙邪眸越發深沉。
此刻,互相彼此壓制著,她看著他的樣子也欠揍了許多。
他的力氣也就這麼忍不住加大,一點點的當著她的面覆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逸羽……」
齊明荷笑著,自己主動踮起了腳尖。
這一瞬,皇甫逸羽冷沉的怒火被澆熄,整個人也瞬間一僵。
溫柔的吻,她笑著主動吻上了他的唇,從未有過的心滿意足感,從他的心里頭漾生出來。
在他承認之後,說了那些話之後,明知道他騙了她,而他只是單純的蕭寒光之後,甚至之前所有待她的行為,都並不是真心實意,只有後來是無法控制的喜歡上她,情不自禁的為她做那些事,縱然明明知道這些事情的前提下,還親吻了他?
皇甫逸羽的手一緊,就這樣將她一提︰「明荷。」
將她整個人也按了下來。
此刻,這一個吻中仿佛用盡了她的所有真誠。
其實,他只要肯坦誠,肯告訴她……還有肯承認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她就好了,她其實要的很少,只要一個人真心實意的待她好,只是真正的喜歡她就好了……她其實,想要的並不多,要滿足她也並不難。
「你自找的!」
一道沉聲過後,齊明荷帶著笑意的唇畔已經被反咬親吻了起來。
一室的火熱,有著劍弩拔張之後的甜蜜,有著欣喜,還有著彼此坦誠。
雖然他絕不承認,也從沒發自內心的說過喜歡和愛,但是剛才說的那些,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原來不僅是她記得這些事情,他也記得清楚,因為用了心……
「唔……」笑聲都被他懲罰般的堵了回去。
皇甫逸羽挑眉,從未在一個女人面前這般原形畢露。
第一次體嘗到這種感覺,卸下了皇甫逸羽的偽裝,只是他蕭寒光一個人。
齊明荷感受著他的霸道,稍稍推開了他一些︰「現在,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皇甫逸羽冷眸︰「說。」
「既然你已經承認了,你是蕭寒光,而不是皇甫逸羽,那……我是誰?」
她被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用皇甫逸羽的身份娶進來,到底算是什麼?
「我到底是皇甫逸羽的妻子,到底還是蕭寒光的妻子?」
皇甫逸羽此刻眼里的厲光就這麼越斂越暴戾,此刻,吻就這麼復而落了下來。
郁惱︰「還要我再說得清楚些?」
這吻,此刻細細密密落在她的唇上,一瞬,溫柔卻霸道得惑人心魄。
齊明荷一個輕顫,終于又再笑了出來。
……
小軒窗,窗外是動人的月景,可這動人的景色,只有落在心情好的人眼中,才有動人的模樣。此刻蒲柳芝就這麼靜靜在窗口站著,看著外頭動人夜色,眼中卻是深沉。
她今夜一直听,听到的卻是那熟悉又陌生的簫聲。
「……」動了動唇,臉色卻一瞬蒼白。
竟然在這會兒,那簫聲都已經停止了那麼久後,卻還沒有緩過神來。
臉色就這樣仿若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些什麼東西,這些年來,她最怕听到的,最懷念也最想听到的,就是這寧靜致遠的簫聲。
「皇甫廉潔……」出門去,想要去追那虛無的簫聲。
追了一會,走到了庭院中,卻又停了下來。
此刻,就這麼幽幽看著前頭無盡的黑暗……
突然,庭院外響起了步伐聲。
蒲氏一瞬間收起了魔怔的表情,把心事掩藏起來︰「來人,是誰?!」
恰好出聲的一剎,皇甫明軒的身影出現。
「嬸嬸?」
蒲氏一僵︰「是明軒?」
皇甫明軒此刻手上還拿著簫,「剛剛在外頭,想著從大堂過來西院也不遠,所以便過來見一見嬸嬸。」
蒲氏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這蕭上,低頭看的樣子,也像是陷入了無盡的愁緒之中,只是藏得太深太深,頃刻間抬頭,再看向皇甫明軒的神情已經正常,「方才外頭的簫聲是你在吹奏?」
「嗯。」硬朗而英氣的回答,不過,此刻皺起了眉宇,有幾分沉滯。
剛才在大堂的事,被齊明荷那樣拒絕。
蒲氏仿若沒看到皇甫明軒眼里的不悅,此時在她這里,是再真實不過的表情。
她看著皇甫明軒︰「怎麼了,遇到不高興的事情了,所以想來嬸嬸這里坐坐?還是……」
皇甫明軒此刻沉默不語,也不答,干脆把手上的玉簫一收,徑自別到了身後,掃了一眼此時的西院,庭中有桌,桌上有府中丫鬟常備主子享用的茶,走過去就這般沉沉坐下了。
賞月,喝茶。
蒲氏此刻看著皇甫明軒這樣,就如同他年少時,她見到他的那樣。
那一日府中清賬,幾乎皇甫府里所有的人都來了,十年一清帳是皇甫府行商的規矩,也是嫡庶之間必做的事情,每一年皇甫府的買賣都盤枝錯節,十年間皇甫府的嫡庶家產早已有一部分,分不清,摻雜在了一塊。
那一次,她是第一次見到他,十七歲的他已經長大成了少年的模樣,就這般第一次進入皇甫府中。而雲游在外的皇甫廉潔並沒有來。那一日,她就這般在人前微微濕了眼眶,終究有些情緒在人後蔓延,最極致時甚至在人前也藏不住。
她以皇甫夫人的身份看他,當他在大堂中看到皇甫府清算之時,皇甫廉潔名下財產因為幾乎無人打理,所以寥寥無幾時,多少人無動于衷,而他年少的身影就這麼單薄的站在人前。
那一刻,她看著這身影如此落寞,藏得極深卻令她動容。
那時的他只是十七歲的少年,卻仿佛多少世事都與他沒有關系?
他一身傲骨英氣,仿佛繼承了他爹。
他看著那樣的畫面,皇甫府中之人仿若將他當做了不存在般,依舊清算著,他心里不難受麼?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爹一無所有的時候,心覺受了皇甫氏族的冷遇,十七歲那般少年心性的他,難道真的沒有一絲不甘?
他落寞,心寒,其實他也有的,只不過以笑代之,可她卻看著難受。
那一瞬間,她看得出神,而他也在大堂中抬眸。
仿佛,兩個人都一同游離出了這熱鬧之外,只余他冷漠而疏遠的目光,讓她心里仿佛滴出了血。
她不禁想起了往事,不禁覺得愧疚,不禁覺得心疼,仿佛這世上最難遣解的那一種感情,就這樣在眼中氤氳出了淚。
他詫異而僵駐,而她卻眼帶慈愛。
那時初見就是這般,她仿佛永遠將他那時孤單而冷漠靜站的樣子看在了眼中。
而他現在,也有幾分這種一無所有的樣子。
只是,此刻抬起茶杯喝茶的樣子,多了那麼多的風輕雲淡。
就好像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經歷的事情多了,哪怕得失也坦然的多了。
「嬸嬸,坐下來陪明軒一起喝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