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見遠處一匹駿馬疾馳而來.南宮輔不由順著馬蹄聲看去.面色微微一怔.來人竟是御前的太監.難道是皇上有何旨意.思附間.御前太監已下馬來到他的眼前︰「南宮大人.皇上口諭.傳您和蕭衍立即入宮覲見.」
「有勞這位公公.我們這就進宮.」南宮輔客氣說完.轉而對蕭衍道︰「衍兒.一會兒見到皇上.定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就算你心中有怨氣.態度也不要過于生硬.不然皇上變了心意.那對你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蕭衍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沐縭孀.半晌才開口︰「我知道了.」
南宮輔見他答應.這才略略松了口氣.轉頭看著沐縭孀和善道︰「這里是我給你們臨時安排的住所.周管家也早早的在這里打點好了一切.你們就先委屈一些時日.等皇上賜下府邸.你們便能搬過去.」
說完.他和蕭衍便隨著那傳旨太監一道離去.沐縭孀卻微微一驚.周管家.從她受傷醒來.便沒有見到周管家.沒想到他竟已經來到了北陵.方才南宮輔說這話的時候.蕭衍沒有半點意外.明顯是知道的.
她不由看了凝萃一眼.見凝萃亦是面色如常.這才反應過來.敢情個個都知道.唯獨她不知.這一個多月來.他們一直奔于逃亡.所以她也沒想得起問一問周管家去了哪里.
許是看出她的吃驚.凝萃這才笑著解釋︰「當日殿下從南燕京城的刑場里救下娘娘殺出京城後.殿下便讓那五千精銳化整為零各自前往滄州.而也就是那時.周管家帶著殿下的書信先來了北陵找南宮大人的.」
難怪南宮輔能和蕭衍里應外合配合這般默契.原來這其中最大的功臣是周管家.正在沐縭孀思襯之間.周管家已急急忙忙的從別苑中小跑而來.當見到沐縭孀時.老臉甚是欣喜.不由分說便撲通的跪在地上︰「娘娘.老奴可等到你們了.」
「周管家你快起來.」沐縭孀連忙上前扶他起身.若不是听南宮輔說起.她都不知自己何時才會想起周管家.所以心中頓時有了一絲愧疚︰「這次殿下能順利來到北陵.全靠周管家你送信送的及時.而且你年紀也大了.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向我下跪.」
听了這一番話.周管家心中感動.謙虛恭敬道︰「娘娘哪里的話.老奴這條命是殿下救的.難得老奴這把老骨頭還能派上用場.老奴榮幸都來不及了.哪敢居功啊.」
兩人正說著.忽的起風了.卷起漫天的塵土.連帶著沐縭孀的黑色狐裘也被蒙上了一層土黃的灰塵.凝萃急忙幫她輕拍拂去那些灰塵.嘴里不禁埋怨︰「這北陵的氣候還真是奇怪.大冬天的不下雪.反而刮起妖風了.」
「北陵靠近西域.氣候自然比不得南燕溫和宜人.前幾日倒是下過一場小雪.只是那寒風跟刀子似的.打在臉上恨不得削一層皮下來.所以娘娘以後若是要出門.一定要戴上面紗才行.」周管家提醒道.
「我說這里的女人怎麼個個都裹得跟粽子似的.原來是這個原因.」不知何時.王妙嫣已下了馬車.由王麼麼扶著緩緩來到他們幾人面前.只見她看了那漫天的風沙一眼.臉上掠過嫌棄︰「只是戴著那面紗既麻煩.又不自在.哪里有不戴來得方便.」
聞言.沐縭孀冷冷一笑.只怕王妙嫣不是嫌不方便.而是擔心戴了面紗.她那張美艷動人的臉可不是瞧不見了麼.只是王妙嫣好像渾然忘了.他們如今的處境.可不是比美的時候.
她淡淡掃過她.瞧見站在不遠處的蘇寧兒久久不敢上前.美眸微微一閃.這一路來蕭衍擔心她身上的傷.怕蘇寧兒跟她同坐一輛馬車會影響她休息.故而讓蘇寧兒與王妙嫣一輛馬車.莫不是這蘇寧兒在王妙嫣哪里受了委屈.
沐縭孀讓周管家先帶著王妙嫣她們進別苑歇息.這才移步來到她的面前.問了半晌蘇寧兒才怯怯開口.說著說著更是傷心的落起淚來.原來這一路上.王妙嫣對她沒有半分好臉色也就罷了.卻還連嚇帶喝.萬般譏諷的.想她一個小小村姑.自然也沒多大膽量.
王妙嫣隨便幾句話就把她說的無地自容.又羞又愧.更是自卑的不得了.
沐縭孀見她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串似的不斷往下掉.美眸漸漸幽冷︰「若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那你也不必留在我身邊.」
「凝萃.給她一些銀子.打發她走吧.」她冷冷說完.轉身就走.
聞言.蘇寧兒重重一驚.不由停住哭聲.一下子跪在地上拉住她被風吹起的狐裘衣擺︰「求娘娘不要趕我走.我現在無依無靠.在北陵國又人生地不熟的.離開了娘娘.我只有死路一條啊.……」
「你是生是死.與我有何干系.」沐縭孀頭也不回.聲音絕然無情︰「我的身邊從來不留無用之人.」
她冷冷扯回自己的衣擺.看也不看蘇寧兒一眼.繼續往別苑里走去.蘇寧兒立即慌了神.連忙跪行上前抱住她的腿.惶惶說道︰「娘娘.我受得住.什麼委屈我都受得住.我會有用的.我一定會變成對娘娘有用的人.求娘娘不要趕我走.……」
沐縭孀這才緩緩轉過身.冷幽幽的看著她.卻是久久不語.蘇寧兒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明明那麼美的人.怎會有那樣冰冷駭人的眼神.
「好.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沐縭孀臉色如蓮.伸手輕輕扶她起身︰「世間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側妃之所以會百般為難與你.那代表你對她已經有了威脅.這個便是你的優勢.」
「若就因她三言兩語的明朝暗諷.你就失了底氣.那你永遠只能屈居人下.受盡委屈.」她握了蘇寧兒冰冷異常的手.緩緩進了別苑︰「我來問你.你甘願一輩子都受盡他人給的氣嗎.」
蘇寧兒淚痕猶在.心中對眼前這個風華無雙的女子竟是看不透半分.明明方才還要趕她走的.怎的一轉眼就對她這般親和.她怔了片刻.甚為誠實的搖頭.
沐縭孀淡淡一笑︰「那就是了.若不想受別人的氣.那你自己就得變得強大.讓別人不敢對你撒氣.」
蘇寧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明白了.只要變成娘娘您這樣.那就不會再有人敢讓我受委屈了.」
話一出口.她便立馬覺出了不妥.不由惶恐的解釋︰「娘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急著解釋.若真有一日你能替代我.那我反倒要謝你.」沐縭孀神情漸漸恍惚.好看悠遠的眉微微輕挑.眉梢帶了幾絲淒然的悲涼.
一旁的凝萃听了這話.心中大驚.這會子她終于明白娘娘為何要留下這個蘇寧兒了.
她竟然想讓這個村姑代替她.
「娘娘.我不敢有那樣的覬覦之心.真的.娘娘對我有恩.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娘娘的事.」蘇寧兒被她的話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連連磕頭表真心.
沐縭孀低眉看了她一眼.素白絕美的臉已恢復如常.此時周管家從內院走了出來.瞧見蘇寧兒跪在地上.不由微微皺了老眉.這個女子又是誰.
「娘娘.您的房間就在內院的第一間.老奴這就帶您過去.」他略略掃過蘇寧兒.上前笑吟吟的對沐縭孀說道.
「我自己過去就好.」沐縭孀含笑開口︰「周管家.這位是我和殿下在來北陵的途中所救下的苦命女子.還勞煩你給這位蘇寧兒蘇姑娘安排一間房間.」
周管家一听.心中了然.含笑應道︰「原來是殿下和娘娘救的人.老奴這就安排.」
「你隨周管家去吧.」沐縭孀對依舊跪在地上的蘇寧兒說完.便扶了凝萃的手往內院走去.
蘇寧兒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眼中的惶恐之色還未褪去.也不知怎地.她忽然覺得方才自己是在痴人說夢.像沐縭孀那樣的傾國傾城且又高深莫測的女子.這個世間上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她又豈能妄想變成她.
來到房間.凝萃一直沉著一張小臉.神色復雜的看著沐縭孀.終是忍不住問道︰「娘娘.你當真想讓那蘇寧兒代替您嗎.」
「怎麼.你覺得她不合適.」沐縭孀放下手中的茶盞.隨口反問.
「豈止是不合適.那村姑根本就不配.」凝萃心中憤然.一臉輕蔑不屑.可一想到沐縭孀體內的毒.她不禁心酸淒楚起來.若不是娘娘已經絕望.她如何會走上這一步.
「娘娘.念神醫答應過奴婢.她一定會找到解毒的法子治好娘娘的.娘娘您何不再等一等.」凝萃心中是半分底氣也沒有.念無嬌臨走之前就說過.她根本沒有把握.可為了讓沐縭孀不那麼絕望.她必須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