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嵐回家後意外的發現傅媽媽居然不在家,問了鄰居才知道又去了林姥姥家。《》////傅沛林和傅佩瑤上班,傅沛齊去了圖書館,都要晚上才能回來。
難得家里沒人打擾,傅佩嵐趕緊跑回了房間,掏出自己畫好的圖紙和布料,開始做起了衣服。
她計劃將這塊錦緞做成兩件長裙,那天她听制衣店的老板娘說那兩件刺繡小禮服是她外甥女結婚用的新款式,婚禮就在下個星期日,若是自己能在那之前把裙子做好,拿到制衣店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制衣很簡單,尤其是傅佩嵐是打算用機器縫制的,這樣就大大減少了制作速度。難的是刺繡,若想繡好一幅圖那是十分耗時耗力的。因此這兩條長裙,傅佩嵐並不準備全部采用大規模手工刺繡,其中一條只是簡單的在領口袖口和裙擺處繡上一些圖案提升一下檔次,另一條倒是用心的做了起來,畢竟她現在還沒有口碑,單憑款式吸引顧客實在是太容易被人仿冒了。她現在沒有資本成立自己的專賣店,更沒錢進行大規模生產,這樣一件兩件的作品根本不能滿足服裝店的需求,最後弄不好倒是給了盜版廠家機會。
因此她只能先用手工取勝,用精湛的繡藝先吸引店家和顧客的注意,一些工廠就算想要模仿,也只能做出款式,但卻未必會有精力聘請優秀刺繡師傅來進行刺繡,這樣下來,仿冒的永遠是仿冒的,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正品的精致,而等到她有了資本,那麼未來自然可以專心在設計上。
這也是她將第一單生意選擇周艷的制衣店而不是一些服裝店的原因。
其實,在這個時代,同樣款式和面料的服裝,商場的成衣價位要遠高于縫紉店加工出來的衣服,甚至有許多人是因為無力購買商場里的服裝這才將目光轉向了縫紉店,而一些裁縫,更是模仿商場里的服裝款式為顧客制衣。而高級定制這個詞兒,還只限于傳說,起碼在青城,還沒有一家這樣的店面。
傅佩嵐幾乎走遍了整個城市,也只找到周艷這麼一家有些檔次的制衣店。《》她仔細觀察過,這家店不像一般的縫紉鋪。或許老板和廣州那邊的服裝廠有些關系,店面分為兩個部分,一半用來出售成衣,里面的款式都是如今比較新穎的款式,而另一半店面則是進行定做,這里的定做,更多的是對成衣的修改和改良,以便于符合顧客的身材或是特殊需求,還有一些在市面上買不到喜歡的衣服的人,會自己描述了款式之後由店里的裁縫進行制作,價位上也遠遠高于一般的小縫紉店,當然,做工也更為精致。////
因此,來這里的顧客,往往並非是圖便宜,而是為了找到一件更適合自己的服裝。在傅佩嵐看來,這家店的經營模式已經有了一點後世的高級定制或是手工定制的模式了。
傅佩嵐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努力想要爭取周艷的認同。她覺得,能想出這種經營模式的老板,絕對不會目光短淺到為了短期的盈利進行造假而忽略了她的設計和手工帶給制衣店來的長遠利益。
國營大商場一般都有自己的進貨渠道,傅佩嵐這樣初出茅廬的小設計師目前還沒法子與那樣的國有大店接觸,因此若要出售自己的衣服,只能選著一些小店。傅佩嵐只是初出茅廬,她不想把自己的辛辛苦苦的作品交給那些為了賺錢無所顧忌的人,更不希望自己的勞動成果只能換取一次收益,所以,她把目光定位在了周艷這家客流量較大的制衣店,不要求大批量生產,老板又可以抽紅,以後未必不能長期合作,等自己積累的足夠的資本,以後自然可以不受局限的隨著心意發展。
傅佩嵐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將做了一小半的裙子收好。四點半了,估計自家老娘也快回來了,她還是打起精神準備應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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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媽媽听說女兒居然自己推掉了工作後呆了半晌。仿佛一天的欣喜都成了笑話,虧她剛才在娘家還得意洋洋的說以後自家又多了一份收入,鑄造廠效益好,車間統計員的工資每個月將近七十塊呢,以後工齡長了還能上漲。等明年傅沛齊考上大學,她林玉平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如今呢?如今呢?什麼都沒了……
「媽,您怎麼了?」傅沛齊沒想到這個雙胞胎姐姐居然會這樣大膽,而傅媽媽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暴跳如雷,傅沛齊忍不住推了推母親,「媽,您該不會讓傅佩嵐氣傻了吧?」
傅媽媽眨了眨眼,怔怔的看向傅佩嵐,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四,你剛剛和我說什麼?」
她听錯了吧是她听錯了吧?一定是她听錯了!
「媽,您沒听錯,我和趙叔叔說好不去上班了。」傅佩嵐淡淡的重復道。
傅媽媽噌的站了起來,「你說好了?你憑什麼說好?小兔崽子你有什麼資格自作主張?」
「媽,您先別急,趕緊去找那位趙科長說說,傅佩嵐是一時糊涂了,這工作咱們還要呢!」傅沛齊拉扯傅媽媽出主意道,「現在工廠也下班了,您不是去過趙科長家麼?趕緊去說說。」
「對對,小兔崽子,你等我回來饒不了你!」傅媽媽也沒心思罵傅佩嵐了,當務之急保住工作崗位要緊。
「這工作咱們家要?那誰去呢?你麼?」傅佩嵐盯著傅沛齊問道,目光中帶著嘲諷。
傅沛齊抿抿唇,冷笑道,「自然是該誰去就誰去。」
「那看來該是你去了,畢竟落榜的是你不是?明年能不能考上還兩說呢,不如現在佔個好崗位,免得雞飛蛋打!」傅佩嵐反唇相譏。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傅沛林見姐弟兩個火藥味越來越濃,連忙打圓場說道,「佩嵐,今天佩瑤下班晚,你先去做飯吧,等媽回來咱就開飯。」
傅佩嵐的目光掃過臉上鐵青的傅沛齊,嗤笑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過了一個小時傅佩瑤也回來了,想是听傅沛林說了原委,一臉擔憂的進了廚房,「你也太沖動了。」
「那你說我怎麼辦?我要是今天還不說清楚,可就別無選擇了,填了表鑄造廠就有資格到我學校調取檔案,我再走就難了。」傅佩嵐說道。
「可是媽那邊……」
「傅佩嵐你給我滾出來!」傅媽媽風一般沖進廚房,扯著傅佩嵐便往正屋拽,中途還撞了出門擇菜的李女乃女乃一下,老人家的菜盆里的蔬菜散落一地,不樂意的嘟囔道,「老傅家的,你就不能消停兩天?」
「您老少多管閑事。」傅媽媽頭也不回的說道。
李女乃女乃被噎的夠嗆,正要說話便被傅佩瑤拉住,「李女乃女乃您別生氣,我媽今天心情不好多有得罪,我替您把菜重新清洗干淨吧。」傅佩瑤一邊道歉一邊蹲下/身子將地上的青菜撿回盆里。
李女乃女乃搖搖頭,「算了,我自己來吧,你趕緊去勸勸你媽,可別再打孩子了。」
傅佩瑤感激的點點頭,再次道歉之後便小跑著去了正屋。
「死丫頭,這回你可滿意了吧?人家趙科長說了,那位置已經給別人了,你沒份兒了!」傅媽媽一邊拉著傅佩嵐的胳膊捶她的後背,一邊連哭帶罵,「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懂事兒的丫頭……你讓我們一家子以後怎麼活?這樣好的工作就這麼沒了……沒了……」
「媽,您快別打了,小嵐的病剛好沒幾天……」
「媽,事兒已經出了您打她有什麼用,好歹小妹是考上了大學的,你就讓她去讀吧。」
傅佩嵐和傅沛林拉著傅媽媽勸道。
「呸!上什麼學?死丫頭你以為你不去鑄造廠就可以去上學了?我告訴你,你那是做夢呢,你的錄取通知書都被我給撕了扔了,你這輩子就是個窮命,就算念了大學也是白搭!」傅媽媽恨恨的罵道,「好好的統計員你不當,非要自作主張,現在好了,好工作沒了,再去就和你三姐一樣是個普通工人,見天兒累的直不起腰來,這樣的工作你就滿意了?我看你是不受點教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媽,您放心,我就算不去鑄造廠也會按月給您交家用的,學費也不用您出。」傅佩嵐掙月兌開傅媽媽的手掌,退後兩步輕聲說道。
「你交家用?你拿什麼交家用?你又能交多少錢家用?」傅媽媽嗤笑,「難不成你還想半工半讀不成?就你這樣的你能把學費掙出來就不錯了?你好歹也十七歲快十八了,怎麼還這麼天真,這錢是那麼好掙的?沒有穩定工作,什麼都是白扯。」
傅佩嵐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思想里都是鐵飯碗最好,能去國營大廠更是體面,若是去給個體戶打工那便是沒前途的。傅佩嵐無法糾正傅媽媽的想法,只能讓時間來慢慢改變。傅佩嵐相信,這個時代絕對是她的黃金年代。
「這個您不用操心,鑄造廠新入職的員工一個月工資六十八,大不了我以後爭取也給您這個數就是了。」傅佩嵐說道。
「哈哈哈哈,你們听到她說什麼了麼?她說不上班就一個月給我六十八,簡直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你糊弄三歲小孩呢?」傅媽媽笑得滲人,目光詭異的盯著傅佩嵐,「你既然說要給我錢,那現在就先給我支出未來四年大學的工資錢,就按一個月六十八,我給你把零頭抹了,就算三千,以後你愛干什麼干什麼,我也不管你,但若是你拿不出,就算說出花兒來我都不信!」
「媽,您何必這樣為難我呢?」傅佩嵐氣的閉了閉眼楮,「您先冷靜冷靜,我明天再和您說。」
「你給我站住!」傅媽媽大喝一聲,「你要我冷靜,我怎麼冷靜?我再告訴你一遍傅佩嵐,老娘家里不養閑人,你要是不上班,就趁早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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