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人走漏了風聲?」布魯威汗流浹背,心頭千回百轉。
書房內沉默片刻之後,福爾坎終于接著說道︰「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怎麼敢去攻打都督府,他的目的應該是攻打指揮府才對!」
說到這里,福爾坎緊緊盯住布魯威的身影,臉色稍稍有些自得,接著道︰「老夫猜測,墨大衛一定是隱瞞了他黃金一級的修為!否則費爾南多怎麼敢捋他的虎須!」
布魯威听到這里才發現是虛驚一場,不過表現出來的動作愈發心驚膽顫,仿佛是被福爾坎猜中一般。
福爾坎見到他的樣子心下更是得意,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淡然。
「你們平叛的過程中,應該有不少從賊的士兵投降。但你們倒是心狠手辣,竟連一個降兵都沒有放過
說到這里,他冷哼一聲,厲聲問道︰「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權力!你們眼中還沒有政務院!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老夫!」
布魯威心頭一喜,福爾坎願意當著他的面發火,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口中連忙道︰「卑職萬死!求大尹長息怒……」
福爾坎見到他俯首貼地的樣子,心底微微舒暢一些,冷笑道︰「行了!起來吧!說說墨大衛讓你來干什麼!」
布魯威停止叩頭哀嚎,爬了起來站在一旁躬身道︰「大尹長聖明,我家大人可從來沒有想要隱瞞您,只是事出突然這才沒有機會解釋……」
他接著才拋出此行的目的,繼續道︰「我此次奉墨指揮的命令而來,是有些東西想要呈交給大人」說完上前兩步,將八張水晶卡整整齊齊擺放在福爾坎的書桌前面。
福爾坎微微掃了一眼,眼神微微跳動,淡淡道︰「公然行賄,你們把老夫當成什麼人了
布魯威連忙躬身低頭道︰「大人千萬莫要誤會,這些乃是查抄費爾南多府邸時,發現的贓款,卑職特地前來上交給政務院
福爾坎臉上陰晴不定,眼神犀利道︰「這贓款的下落除了你與墨指揮,可還有別人知道?」
布魯威清楚他的意思,連忙回話道︰「查抄的時候是小的親自動手,因為時間緊迫,除了墨指揮,並沒有讓第三人知曉
福爾坎臉色終于緩和下來,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先放在這里吧他稍微頓了頓,臉上稍稍帶了些笑容,接著道︰「放心吧,你們墨指揮的苦心老夫知曉了
他這句話算是塵埃落定,基本上對明日的審問定下了基調。
布魯威卻面露難色,有些尷尬道︰「大人有所不知……墨指揮托我來,另外還有事情相求
福爾坎微微皺眉,不過既然已經收了好處,只好繼續問道︰「還有什麼事情?不要吞吞吐吐,一並說出來
布魯威只好再次翻身跪倒,懇求道︰「墨指揮告訴小人,禍不及妻兒,所以懇請大人保住費爾南多的妻妾兒女……」
听完他的話,福爾坎不禁有些暗暗好奇,對于禍不及妻兒之類的鬼話,他是從來不信的。所以他下意識就懷疑墨大衛與當眾哪位女子有什麼瓜葛。
不過隨即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若是真的有什麼瓜葛,也不會為她們全部求情。
至于與幾個婦人有什麼交易,那更不在他的考慮之中。因為在他看來,墨大衛完全可以一刀將她們全部砍了,哪里還需要費這麼多事情。
半響想不出原因,他索性不再思考,而是問道︰「有幾個人?」一個人頭十萬金幣是他的規矩,他也要掂量一下墨大衛送的錢夠不夠。
布魯威慌忙答道︰「六位妻妾和一名女兒
福爾坎手指輕輕把玩著幾枚水晶卡,微微有些不快道︰「墨指揮未免把自己的位置看的太不值錢了吧?」
他的意思很明顯︰七個人一共是七十萬,算來墨大衛為他自己只花了十萬金幣,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布魯威心里暗罵這個老匹夫貪得無厭,不過當下也沒有辦法,將墨大衛分給他的那套房契拿了出來,一臉恭敬道︰「是小人記錯了……費爾南多還有一處房產也被查出,小人一時情急忘了拿出來
福爾坎接過那張房契,微微掃了一眼,心里暗暗估價之後,終于緩和了表情,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今天夜已經深了,回去休息吧
布魯威見到他也沒有給一個確切的回復,心里未免有些忐忑,不過也不敢多說什麼,從地上爬起來,躬身告辭之後離開書房。
外面早已經安排好了領路的侍衛,一路將他直接送出福家莊園,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天色已經徹底黑頭,布魯威想起今天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冷冷盯了一眼福家莊園的大門,眼神中迸發出淡淡的恨意一閃即逝。
……
第二天,墨大衛被一眾士兵護送到政務院議事大廳,各級官員紛紛已經等候,這樁案子已經被私下稱為耶魯十三世執政年間第一血案。
雖然事發的層面較為低端,但是重在死亡人數,天子腳下已經太久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引起的轟動效果一時無二。
福爾坎坐在主席台上,周圍的議會列席上面坐滿了人群,墨大衛並不是犯人,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只是一次詢問而已。
墨大衛站在演講台上,他今天將要對全場的官員敘述那晚發生的事情,以及回答福爾坎的各種詢問。
福爾坎微微一笑,示意議會列席上面的官員安靜,此次審議的結果,將會做成記錄上報皇宮。
「三等輕騎、南城指揮使墨大衛,現在請你說一下當夜的經過
墨大衛點頭之後,對議會列席上面的官員微微鞠躬,一份份材料被他掏了出來,開始敘述起當晚發生的事情。
「……費爾南多兵敗,卑職將校場清理干淨之後,就按照程序上報城管軍都督府,另上報政務院
听完他的敘述,福爾坎質問道︰「你說費爾南多心懷不軌,密謀攻打都督府,可有什麼人證?!」
墨大衛點了點頭,對福爾坎答道︰「城管軍全體官兵都可以作證卑職所言!另費爾南多的家眷也應該知道此事,大人不妨傳她們問一下
皇家禁軍士兵早已經將費爾南多的家眷接管,福爾坎當即要求帶她們進入大廳,一眾女子進入大廳之後,紛紛跪倒在地。
見到全部她們全部到齊,福爾坎喝問道︰「犯人家屬,你們可知道費爾南多密謀攻打都督府的事情!」
片刻之後,七名女子沒有一人回話,費爾南多的女兒還一臉恨意的望著墨大衛,那模樣仿佛想要將他挫骨揚灰。
福爾坎敲了一下桌前的小錘,再次喝問道︰「本官問你們話呢!費爾南多密謀的事情,你們到底知不知道!」
半響之後,終于有一名年長的婦人開口道︰「我家老爺對傅耶德都督確實是多有怨言,可是從未想到他會去攻打都督府……」
傅耶德也坐在議會列席上面,听到那名婦人的回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認識這個女人,赫然是費爾南多的妻子!
其他幾名妾室听到她的話,也紛紛開口道︰「卻也曾听老爺說過都督的壞話……」
傅耶德終于忍不住,忽然從座位上面站了起來,對她們喝道︰「一派胡言!老夫待費爾南多恩重如山,他又怎麼會背叛我!」
福爾坎見到他竟然在議會大廳里咆哮,立刻喝道︰「放肆!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再敢胡言亂語,立刻亂棍打出!」
傅耶德听到大尹長的呵斥,連忙唯唯諾諾坐下,他不過是個五品官,福爾坎可是名副其實的正二品要員,根本不會將他放在眼中。
墨大衛看到傅耶德忍氣吞聲的樣子,眼神閃爍一陣精光,他心里暗道︰「果然是打在這個老匹夫的七寸上面了
福爾坎呵斥過他之後,轉頭看了眼負責記錄的官員,見到他微微點頭之後,福爾坎才命人將幾位犯人家眷帶下去嚴加看管。
他雖然貪財,但是做事情確實極為講究,既然已經收了墨大衛上百萬金幣的賄賂,自然不會多做刁難。
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他又詢問陪審人員有沒有什麼疑義,陪審人員象征性的詢問幾件事情,待墨大衛一一作答之後,他終于宣布詢問完畢。
審閱完整份記錄文案之後,他在最後一行寫下了自己的結語︰如此年輕的黃金一級強者臣未曾听聞,觀其資質品格,皆為人中龍鳳。臣斗膽妄議,三等輕騎、南城城管軍指揮使墨大衛,非但無果而且有功于南城穩定。
寫完這段結語之後,福爾坎又在最後寫了一段小字︰臣福爾坎,恭請聖安。
落筆之後,將整份記錄密封完畢,當著眾人的面讓十名皇家禁軍士兵拿走,一路上都會有人監督護送直到皇宮。
雖然政務院已經結案,但是最後仍需皇帝聖裁,所以聖裁未下達之前,墨大衛依然需要處于軟禁狀態。
福爾坎路過他的時候,忽然對他低聲道︰「老夫能幫你的,也就到此為止了說完之後,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墨大衛徑自離開。
……
兩日之後,都督府來了一大群宮里的人,一位薛者當眾宣布了皇帝的口諭︰命南城指揮使墨大衛即刻進宮面聖。
一時間城管軍都督府中的所有人幾乎呆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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