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婬媒大姐頭（36）
從短信的內容我看得出來，這個審理日期，應該就是我和「組織」完成交易以後吧！我突然有些想逃避，只需乖乖地把視頻交給他們，就什麼都不再管，有多遠走多遠，再也不要和他們有牽連！
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順便關上了空調，走到房間的窗口，把窗簾全部拉開，一股燥熱撲面而來。
不一會兒，我已經汗流滿面。也不知道究竟是天氣毒熱，還是被「組織」的大手筆給嚇得，我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泡在沸騰的開水里一樣，都快熟了。
街道上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潮洶涌，嘈雜聲不斷，但我仿佛什麼都听不見似的，兩手使勁兒地按在窗框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心情明明有些害怕，但又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
恍惚中，我听到了一陣兒熟悉的音樂聲。是我的手機鈴聲。
又是「組織」的人？！
「你們到底要怎樣！」我心不在焉地打開手機，也沒有看屏幕上的來電提示，直接按下了通話鍵，就大聲地吼道。
「咳！」听筒里傳來陸明的聲音︰「你怎麼了？」
我呆了一下，往手機屏幕上看了一下，原來是陸明的號碼。我有些為自己的神經質感到慚愧。我不知道究竟是一種怎麼樣的壓力，讓我如此失態。
「喂？喂？」見我半天沒有出聲，陸明又問了幾聲。
我這時的狀態才像剛回魂一樣，輕輕地說道︰「我沒事兒。」
話一出口，我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住了。我的聲音又低沉又嘶啞，像是感冒時呼吸不通所導致的那種狀態。
我有些痛恨自己現在的表現，大口呼吸了幾下，問道「怎麼了，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一邊說，我一邊走到衛生間里拿起一條干毛巾，在額頭上擦拭了一下，然後又揉了揉眼楮，看著自己面前的鏡子里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快了。」
「哦。」我揉了眼楮後，我才發覺自己的眼楮已經是非常的干澀，隱隱有些生疼，也不知道是剛才使勁兒大了些，還是汗水已經滲了進去。
我又打開水龍頭，用手加了一些水把眼楮濕潤了一下，同時往自己的頭發上撩了些水，這才感覺到稍微好一些。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剛才的新聞了？」我穩住心神，問道。
「什麼新聞？」陸明的聲音听起來迷迷糊糊。
「算了！先不說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不願提起這件事情，只是轉移了話題問他道︰「你打電話過來找我干嘛？」
「……」這下輪到陸明在沉默了。
我意識到他那邊一定也是出現問題了，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就愣愣地听著電話。
半晌，陸明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還記得小萬嗎？」
「嗯。那個看起來很年輕的警員，跟你頂嘴的那個，怎麼了？」我問他。
「他死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在哪兒。我們見面再談。」陸明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說了一句讓我不理解的話︰「你先不要亂走，待在房間里等我。千萬記得！」
不等我再繼續問他，電話就被他單方面掛斷了。
我知道我的耳朵並沒有出現問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陸明告訴我的每個字，我的理解力也很正常，理解了他話里的意思，可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我只覺得自己現在像是一個木偶，沒有思維，沒有呼吸……
我把手機仍在床上，在衛生間里把＃＃＃室的龍頭打開，連衣服也沒有月兌，就這樣淋著。也許這樣才能讓我清醒一些，讓我知道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耳邊一直響著這三個字。
我突然哭了起來。
（現在看來，我為當時自己這樣的表現感到理解。
哭，是一種最好的發泄方式。每個人的承受力有大有小，但都有一個臨界點。當巨大的壓力超出一個人所能承受的最大強度時，每個人的表現也不盡相同。
我建議大家的，就是哭。
不要說什麼自己是男人，哭很沒有面子這些話。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經歷真正的壓力。說句不太好听的話，哭是唯一一種對身體傷害最小的減壓辦法。
無論男女。）
等陸明站到我的房間里時，我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
我先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把窗戶全部關上，拉上窗簾，又重新打開空調，將我的錄音筆拿了出來。
「你不覺得事情有些奇怪嗎？」我先開口，有些自嘲地說道︰「連著死了兩個人，都和我有關系。我還真是倒霉！」
陸明表情嚴肅地點點頭，說道︰「我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讓你別到處走的。你究竟得罪了什麼人？」
「我？」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里是廣州，我只認識你和我表妹一家人，我能得罪誰？」
陸明遞給我一根煙，先是替我點著，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坐到我的身邊。
「對了。」待我一支煙快要抽完時，陸明才問道︰「你說的新聞是啥東西？」
我又狠狠地猛抽了一口，將煙頭扔掉，右腳來回攆了幾下，才開口說道︰「黃玲玲的案件馬上就要重新審理了，最高檢察院下的命令。」
陸明明顯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為什麼這件案子會重新審理。
「怎麼可能！他們還沒有拿到視頻呢！」陸明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點。
我從床上拿起剛才丟掉的手機，翻到剛才看到的那兩條短信，拿在他的眼前。
陸明扔掉手里的煙，默默地看著我的手機。良久，他又從自己的兜里掏出煙盒，顫顫抖抖地點著煙，閉著眼楮，悶聲沉默著。
見他這樣，我也學著他剛才安慰我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拉開了窗簾，把窗戶打開，讓房間的空氣能好好透一透。
「是真的嗎？」陸明問了一句蠢話。看他現在的樣子，和我剛得知消息時是同樣的反應，腦子都不夠使的，都慢了半拍。
「你說呢？」我不忍心再刺激他，只得暗中翻了個白眼兒，輕輕地說道︰「估計現在網絡上應該消息鋪滿天了吧。」
雖然房間就有電腦，但我們卻並沒有進一步求證，就這麼一直坐著，什麼都沒有說。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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