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室門前。
ICU室門口的一間小休息室內,擠滿了人,這些人都是江城的當政者,市長高子義,副市長王軍山,市委辦主任何賽雪等一干人……還有人民醫院二院的幾個領導也在。
ICU室外面的休息椅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這個男人眉頭緊鎖,面色凝重,一臉疲憊之色。
不時地有醫護工作人員送水過來,或小心翼翼地邀請他到臨近的一間醫護工作人員辦公室休息。甚至,這醫院的院長白璐也出來問候過一次。
那男人既不喝水,也不接受醫護人員的邀請。
就那麼干坐著。
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能受到這樣禮遇的人不多,絕對不超過五個人,所以,由此可以想見,這人在江城市的身份地位不弱。
沒錯,他就是江城市市委副書記趙書彬。
江城人不知道趙書彬是不是位清官,但人人卻都知道趙書彬是位大孝子。
現在,趙書彬的父親就躺在ICU室內,已經躺了三天了,而趙書彬,也在這里坐了三天了。
三天來,他幾乎是不吃不睡。也不理任何人,剛剛來的一眾市政領導,想要勸他幾句,結果被他轟到了休息室里去了。除了白璐,醫院一眾領導更加不敢上來勸了。
好在他的身體還很強壯,否則早就撐不下去了。
即便如此,他的身體還是疲憊不堪。
可是,只要他父親一天不月兌離生命危險,他就一天不離開這個地方。
這三天,他拋開了工作,也拋開了一切社會應酬,也謝絕了想要來看望他父親的人。
那些想借此機會和他拉關系的人,攜著高貴補品帶著鮮花提著水果冒冒失失闖進醫院的人,都被他毫不客氣地給罵走了。
醫院,就需要安靜,而他,這時候也需要安靜,所以,這時候他誰也不想見。
就在今天中午,醫院又下了一道病危通知書,這已經是第三道了。
每一道病危通知書,都像是一顆炮彈般,轟在趙書彬心頭,讓他感到心痛和絕望。
趙老爺子一體多病,加上年事已高,這次是因為嚴重的肺氣腫而進的重癥監護室。
趙書彬也清楚,父親這次很難挺過這一關了,只是,作為孝子,他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趙書彬脾氣本來就不好,現在又遇上這樣的事,心里好受不了,所以,見人就想發脾氣。以至于,家里人也都不敢陪著他蹲守。
突然,ICU室的門被推開了,兩個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用車推著一個全身覆蓋白被單的人,走了出來。
見此,趙書彬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嗖地下站了起來,然後沖到那推車前,扶住推車問道︰「醫生,我爸怎麼樣?」
其中一個醫護人員,取掉口罩,用充滿欠意口氣,小心翼翼地道︰「趙書記,真是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可還是沒能挽回老爺子的命。」
「啊!」趙書彬身心一顫,然後像瘋了似的,用手掀開了蓋在病人身上的白布,一個枯槁的面容,露了出來。
躺在推車上的老者,一臉死氣,不見一點生機的樣子。
這時候,休息室里的一眾市政領導和二院的一眾領導,呼啦一下全出來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爸,你不能就這麼離開我呀!」趙書彬情緒失控,直接俯到那者身上,慟哭了起來。
這時候,張成和汪洋恰好趕到ICU室門前,見狀都湊了上去,張成仔細看那老者面容,見那老者雖然一臉死氣,沒有呼吸的跡像,但生機並全斷絕,如果這時候施救,可以挽回他的生命。
但是,前提條件是,病人家屬要同意,而且醫院要配合,為他提供醫療器械及藥物。
這時候,一大群醫護人員涌了過來,從工作服上看,在醫院都是有級別的人,這些人,在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冰冷的女人的帶領下,涌到了重癥監護室門口。
圍在了推車周圍。把張成和汪洋都給擠到一邊去了。
那個西服女人用充滿欠意的口吻對趙書彬道︰「趙書記,來,讓我再看看……」
父親的病並非絕癥,只是有點嚴重而已,堂堂三甲醫院都不能醫好,那這些醫學碩士醫學博士都是干什麼吃的?
趙書彬這時候雖然沒有直說,但心里也是怨憤不已,這時候見院長白璐帶著醫院的領導與專家親臨現場,怨氣稍有緩解,又見院長白璐要試父親的脈息,立即便抓住她的手道︰「白院長,您多費心了。」
院長白璐今年才二十五歲,能坐上這家三甲醫院的頭一把交椅,一沒靠背景,二沒靠錢財,雖然,她本身長得漂亮而且沒有結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也不是靠美色上位的。
靠的,是精湛的醫術與醫學修養。
二十歲便考取了英國哈倫醫學院博士後學位,學成歸國便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當科室主任,四年來,因為幾次成功有手術,把她推到了名聲與權利的寶座。
所以,像許多病患家屬一樣,趙書彬相信白璐的醫術,他還對父親報一線希望。
只是,白璐的一番听診,把他這個希望給打滅了,她無比愧疚地道︰「對不起趙書記,趙爺爺已經去世了。」
听了這話,趙書彬陷入了絕望的境地,他閉上眼搖搖頭,嘴里的話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不可能,我爸他不會死的。」
醫院眾領導見這情景,臉上都是一陣淒惶之色,市委副書記的父親死在了自已醫院,無論是誰都感到不光彩,將來這家醫院也會受到影響,那是後話,現在擔心也沒用,眼前的問題是,趙書記情緒失控,勸又勸不得,攔又不敢攔,這,這該如何是好?
面對這場景,一向行事干練的白璐也沒一點轍。
這時候,重癥監護室門前的走道里,圍滿了人,有醫護人員也有病人,醫院保安人員,也聞訊趕來了,開始維持混亂的秩序。
便在這時,外圍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道︰「趙老爺子還有一線希望,如果及時搶救,還能挽回一條命。」
于無聲處听驚雷,就是用來形這個聲音的。雖然現場一片噪雜,雖然那聲音很小,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非常清晰地听到了!
這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聳然動容。一片鴉雀無聲。
醫院都「判死刑」的病人,海歸的醫學博士後級的人物,醫院的院長都親自探了脈息最終下了死亡通知的病人,竟然有人說還有救。
死人,也能醫活?!
這不單單是聳人听聞的事情,這還是一個嚴肅的問題,這還會引起一場重大的醫療糾紛!
「嗯……」趙書彬面色一震,停止了哭叫,表情復雜地道︰「還有救?」
與此同時,現場人眾,在靜默了幾秒鐘後,爆發了更大的議論聲,而議論者,多是圍觀的人,這些人,有來看病的病人,也有病人的家屬,與之相反的是,在場的醫院領導以及所有醫護人員,都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他們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只有院長白璐,還保持著鎮定,她冷冷一笑,大聲呵斥道︰「是誰在胡說八道,謠言惑眾,有種的話,站出來!」
「是我說的。」張成挺身站了出來,為怕人看不到他,彈身跳到座椅上,揮手道︰「我在這里。」
張成雖然只是個中等的個頭,但站到椅子上,就像雞群立鶴,顯得格外顯眼。
人群中,一雙美目盯在了張成身上,顯出深深的震驚和意外,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市委辦主任何賽雪,何賽雪只知道張成有一身不俗的武術,並不知道張成有多深的醫術,現在見他突然站出來,說自已能醫活一個「死人」,震驚的同時,也隱隱替他擔心,因為此事不同兒戲,如果張成醫不活趙老爺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極想要勸阻張成,可已經晚了,因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張成話已出口,收是收不回來了!
她只是用一種擔憂與期待的目光盯著張成。
這時候,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張成身上。
議論聲頓時高漲,現場嘩然一片。
除了張成身邊的汪洋對張成的將信將疑問,余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張成的話,因為張成只是一名實習醫生,而且還是個新面孔,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能斷定那病人沒死,怎麼就能肯定那病人還有救呢?
這分明就是胡說八道妖言惑眾嘛!
見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一眾醫院領導都悄悄松了一口氣,院長白璐更是一臉輕松,抱臂盯著張成,臉上帶著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調皮搗亂的小孩子一樣。
不要說他們,就連趙書彬都不信張成話,不過,人到絕處時,總希望奇跡的出現,何況一個情緒處于崩潰邊緣的人呢,往往會做出一些有違常理的事情,這時候就听趙書彬向張成問道︰「你能治?」
張成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如果救冶的時間及時,如果醫院肯配合我,我可以讓你父親醒過來……」
「啊……那……」听了這話,趙書彬驚喜地叫了一聲,立即道︰「那還不抓緊時間……」
白璐打斷趙書彬的話,認真地道︰「趙書記,您信他的話?」
趙書彬猶疑起來,說心里話,他除了覺得張成的膽子大了點,並不認為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年紀輕輕,就妄言能治一個死了的病人,那是信口雌黃,但是,如果那家伙有真本事呢,如果他真能醫活父親呢,如果拒絕讓他醫治的話,那豈不要遺恨終生!
便在這時,張成的話又響起︰「現在趙老爺子生命跡像非常微弱,一刻不能耽誤,如果再耽誤五分鐘,那你們就是請我治,我也肯出手……」
「啊!」
趙書彬的心撲通一聲響,心里立即有了決斷,得,就讓這年輕人試試,死人當活人醫,于是他以領導著的口氣命令似地道︰「白院長,還愣什麼,立即配合他治療。」
事關重大,白璐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逆,立即吩咐下去︰「大家都听著,馬上行動起來,配合他的冶療。」
張成跳下座椅,拔開推車前的兩名醫院領導,走到推車前,瞟了一眼趙老爺子的面部,見還能挽救,于是吩咐道︰「三分鐘之內,給我準備好一副銀針。」
白璐道︰「听他的,快去準備。」
院長一發話,沒人敢不听,于是醫院眾領導以及醫護人員,分頭行動,去取銀針。
最終,一名醫院人員從神經科室取到一副銀針,用了兩分鐘時間,把銀針送到了張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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