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住坑口,暗淡的光線讓天坑變得詭異。「教授!這……」看著滿地的裝備,五木無比緊張。「別慌!」教授拉住腿軟的五木,他感覺到自己聲音的異樣。
「王隊!耗子!」教授喊了兩聲,然而自己都懷疑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聲音。「王隊!」五木也喊道,邁步就要往前走,教授一把拉住他,「別動!」教授蹲,用手試探地面的細沙,沙地下面很硬,應該不會陷進去,「你先不要動教授叮囑五木,手拉住五木,腳慢慢試探著踩向沙地。
「要不要報警?」五木問。教授楞了一下,「嗯慌什麼!教授暗暗罵自己。「教授,沒有信號五木拿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教授像是沒有听到,呆呆地盯著眼前的巨石。
對教授而言,時間像眼前這塊巨石一樣凝固著,走到身後的五木用變了音的尖銳嗓音喊他︰「教授,手機沒有信號!」
巨石仿佛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漸漸撫平兩個人緊張的心,他們感受到的不再是緊張和恐懼,而是平靜和從容。「哦,那我們先搜尋下教授回答,仿佛這不過是辦公室里一次無關緊要事項的問答。
「王隊的表教授彎腰撿起一塊手表。五木湊到跟前︰「這是什麼表?」「松拓六十年紀念款表帶雖然是新換過的,但教授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一向低調的王隊淘到這塊表立刻興奮地打電話告訴了他。這塊表經過時頻測量技術校準時間,可以精確到百分秒,王隊還在視頻里向教授展示過時分秒數字後面那快得難以用肉眼分辨的百分秒。
現在,這塊表的液晶屏上顯示著14:58:22,而後面的百分秒顯示也靜止到76。
教授習慣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15:28,咦?手表怎麼壞了,秒針不動了,用手拍打一下,依然不見反應。「現在什麼時間?」教授問道。五木看了看,「15:28。啊?不對吧,我的表好像停了教授拉過五木的手,果然,五木的機械戶外表也停了。「這里一定有磁場五木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奇怪啊,」教授自言自語,「電子表被磁場干擾,機械表不該受影響啊?」
「三十分鐘,」教授自言自語道,「看來他們出事的時間大概是三十分鐘前教授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王隊的表,戴到自己手腕上。
教授跪到地上將沙子撫平,拿出袖珍經緯儀調整好水平。這是目前最先進的便攜電子經緯儀,按通常的操作,打開開關,射出一橫一縱兩條紅外線,兩線的十字交叉點就是目標點,下面的液晶屏上會給出這個點的經緯度。
然而,當教授打開開關,兩條紅外線射出,但經緯儀放射出的不是兩條直線,而是兩道拋物線!兩道拋物線的焦點都是那巨石!
教授和五木都被這一奇異的景象驚呆了。五木喃喃道︰「好強的力量啊教授皺著眉盯著巨石、盯著兩條拋物線,在思考也是在欣賞︰「哇,真美!」教授顯得很陶醉,「這不是一般的磁場,這力量大得足以扭轉光線,時間會不會也被扭曲了?」說到這,教授又習慣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注意到王隊那塊手表的液晶數字是14:59:02,而方才明明是14:58:22,原來百分秒顯示是76,現在竟然也變成了43。教書輕聲地計算著︰四百毫秒、零點四秒,大約十分鐘……
「教授,你在算什麼?」五木輕聲問,教授擺擺手示意五木不要出聲,自己輕輕地念著數字計時︰1、2、3……
果然,在教授數到15時,他看到那表的百分秒數字由43變成了44。「啊,怎麼這麼慢?」探著頭在旁邊看的五木驚訝道。
「我們發現了奇跡!一個地球上不可能發生的奇跡!」教授興奮地向五木喊到。「這里一定有超出我們認知的自然力量,」教授指著巨石,「這力量不僅足以扭曲光線,還可以扭曲時間……」
「唰」一道閃電撕裂坑口的烏雲。「轟隆隆」一聲悶雷在坑口回蕩,天坑仿佛隨著悶雷在震顫。
這閃電和悶雷把教授和五木從興奮中拉回到恐懼的現實。
「 」一處洞壁傳來碎裂的響聲,「嘩啦啦」一些碎石塊滑落下來,兩人慌忙躲閃,坍塌的洞壁上顯出一個漆黑的洞。
「 嚓、 嚓、 嚓……」接連幾道閃電劈進天坑,但當駭人的閃電一落入天坑,卻仿佛被馴服了一樣,不再猙獰不再犀利,而像一道道霓虹緩緩地劃向巨石,也像是一條條輕柔的絲帶要把巨石纏繞。
但,一瞬間,巨石就變了模樣。
從一個明星、一個被絢麗色彩籠罩的明星,幻化成一個惡魔、一個吞噬一切的惡魔!只一剎那,周圍的那些光環仿佛都被巨石吸進了體內,就連天上的烏雲仿佛也被它吞噬。
強烈的太陽光亮登時塞滿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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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大洞,不住下墜,仿佛能夠觸模到光滑的洞壁,卻無可把握,耀眼的光讓他的眼楮失去了功能,他感覺自己在大喊︰「教授……」
教授渾身發燙,仿佛要被熔化,他沒有掙扎的權利,只有順從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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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蘇醒過來,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之間。**的身軀覆蓋著盔甲一樣的厚厚一層雪。
「嗷嗚——」他感覺自己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熊,發瘋一樣地狂奔,在追逐,他不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只是不停地向前奔跑、奔跑……
「嗷嗚——」另一頭熊在咆哮,他听得懂,這是他們的語言,他入侵了人家的領地,這是對他的警告。
他不予理睬,繼續奔跑,朝著未知的目標。一頭灰熊人立著,揮舞著抬起的前掌,瞪著一只腥紅的眼,另一只里插著一支近一人長的箭。
他繼續奔跑,即使灰熊已經撲到他的面前。他想努力里撞開這個阻擋自己去路的同類,即使灰熊的熊掌拍到他的肩頭。他的肩像是被撕裂,他感覺不到疼痛,但流下的鮮血的溫度讓他感覺到自己生命,感覺到自己已經筋疲力盡。
他累了,緩緩倒下。他看到灰熊在自己面前飛了出去,脖頸間插著一只碩大的松樹枝干。
他累了,想閉上雙眼,但在雙眼合上的一剎那,感覺有一雙詭異的眼楮在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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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感到時間是如此漫長,就在感覺到自己即將熔化的那一刻,突然像跌進了冰冷的水潭,渾身刺骨的寒……
就在那火與冰交融之際,他好像看到什麼,又好像听到什麼,是那麼熟悉,卻又令他萬分恐懼……
教授感覺自己變成漩渦中心的一片枯葉,隨著漩渦的節奏,沒有盡頭地回旋。他听到漩渦在嘲笑,嘲笑這片枯葉的弱小。漩渦在咆哮,咆哮著要把這枯葉吞掉。漩渦用盡全力撕扯,似要把他擰成一團,他已無力掙扎……
他仿佛看到時間在飛速流轉,而自己在一股巨大力量的裹挾下,與時間在賽跑,他似乎看到自己在不停地穿越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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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歌聲飄來︰孤鳥西北飛,離獸東南下。日暮思親友,晤言用自寫。這歌聲似一條細細的釣絲,輕輕地將教授從漩渦中帶起,而漩渦咆哮著、哭泣著獨自沉向水底。
教授不敢睜開眼,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看見什麼。
「你還好吧?」一個稚女敕的童聲響在耳畔。「不會是他,不可能是他教授說服自己睜開雙眼。一張粉白的小臉映入眼簾,一個七、八歲的孩童蹲在自己旁邊。
教授掙扎著想坐起,但他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咬緊牙一用力,一股鑽心的痛,他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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