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爺啊，紅簾閣女子多著，鬼魅就是最好的頭牌，何必選那下賤女子。」老鴇皺起滿臉的褶子，有些為難。
「爺就是要蓮影。」皎兮扯著她的袖子，有些心驚。
「蓮影在服侍王大爺。」
王大爺？他可是出了名的惡心，肥頭大耳，時不時看女子就流口水，在街上經常調戲女子，家底不錯，但不是很好，每個女子見他就避之遠外，生怕見到他。今日她才听到那些八婆說，王大爺手拿一堆銀票，指明要一女子，還準備帶走那名女子。她心生憐憫，竟不料是她。
「蓮影在服侍人？告訴我她在哪間房。」皎兮一雙眼楮不可思議地看著那老鴇，蓮殤丟下一堆銀票。
「就…就在夢溪房。」老鴇看到那白花花的銀票，說話都結巴了。
「走。」蓮殤拉起皎兮的手就往樓上跑，幾番踩到袍子。
門被蓮殤一腳踹破，撞見那及其不堪的一幕。日後想起，她也不能忘懷。
就那樣，不堪的在空氣中。在她的，糾纏著破碎的麻布裙，身軀幾乎在眾人眼前，絲絲縷縷的衣服碎片隨著王顯貴晃動，那具身軀布滿了淤青，那樣渾濁骯髒，像是被蟲子侵蝕。她的青絲散落在肩上，掩蓋了她的面容，沉沉地垂下，只能瞧見那雙咬破血的雙唇，她的手，深深嵌在王顯貴油膩的背脊上，染上了血。
她的全身摻雜著血，分不清誰的血。她早已昏迷。
他像是擺弄木偶，滿臉肥油擠成一團，欲仙欲死。熟悉的廂房內檀香已去，徒留那種歡愛後的惡臭，看得姣兮一陣眩暈，她是從沒見過這般場景，心里早已恐懼。蓮殤楞在原地，一雙眼眸滿是驚訝，甚至忘記遮掩眼前看到的骯髒。
王顯貴停子，不滿自己被打擾，轉身呵斥。卻瞧見門前立著一名俊美男子，心生歹念，衣不著體地走向蓮殤，那雙手不安分的在空中比劃。
她嚇倒在地上，腦中有什麼呼之欲出，使得她頭腦脹痛不已，眼前模糊不清，她覺得反胃，眼前有頭豬在向她靠近。她想掙扎，她想讓你腦海中那些可怕的聲音消散，卻越發清晰。
頭好痛，快看到了…就快。
不要。
她大叫一聲，將身前的男子推開，往外跑。顧不得眼前的人與物，她感到全身撕裂般帝痛，她看到自己那張笑得骯髒的面容。她撞到誰，然後昏了過去。
救我…我不要在這。救我…
她嘴里不斷喃喃著，額頭冒出冷汗。忽然驚醒過來，看到熟悉的廂房，床頭坐著姣兮。
「我，怎麼在這。」她全身乏力，起不來。
「姑娘，是王爺命人帶你回來的。」那張姿色頗好的面容，還帶著未褪去的驚恐。她明白了，那一切不是夢。
「王爺在哪？」她記得她撞到了誰，帶著王爺特有的清香，自己怎會被其他人送回。
他在照顧蓮影姑娘。
耳中飄入這句話語，再也听不見姣兮的其他言語。
龐大的疑問籠罩著她，心卻不斷絞痛。怎麼會如此在意，感到如此難受。
「姑娘，你昏迷三日了，太醫說受到過度驚嚇才會昏迷的，喝些藥吧。」她無法動彈，全身像被捆綁一般，看著姣兮略略痛楚的神情，好像懂得些什麼。
「我不喝…」話未說完，嘴里就被姣兮強行灌入一口，她死死含住不喝，卻被捏住下顎，一些吞入，一些順著嘴角滑落。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她放棄了。
「你是不會告訴我的，對嗎？」她乖乖地喝下了整碗藥，闔上眼，含著不甘。
「姑娘，睡吧。睡醒就好了。」睡意慢慢襲來，她終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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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姑娘受到感染，全身又多處受到虐打的舊傷，若是明日無法醒來，就是熬不過了。恕老身無能為力。」滿頭白發的御醫，撫了撫發白的長須，將在蓮影頭上的最後一根銀針，利落地拔起，衣袖帶出一股藥草味。
「救醒她，否則明日你一同陪葬。」那張俊美的面容透出威脅，嘴角在笑，吐出的言語卻殘忍。
「老身盡力。」老頭提起藥箱，用袖口擦擦額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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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了。看見自己身處漆黑的小屋，她哼笑了一聲。
她不掙扎，亦不哭泣。愣愣盯著不遠處的那扇門，她在等，那扇門開啟。
不出她所料，幾個時辰後，那扇門被推開了，伴著一簇閃爍的焰火，點亮了漆黑的小屋。她揚起頭，凝望眼前的男子。
「說吧。」男子也凝望著她，帶著一貫的笑。
「王爺，你要本姑娘說什麼。」她眼里的情愫在閃爍，最後像被熄滅的火苗。
「你為什麼虐打蓮影。」他斂起笑，面無表情。
她笑出聲來，看得他不舒服。
「你愛她？」她揚起輕蔑的笑，那雙美眸流轉著光。
他不說話。
「欲加之罪，何需承認。」
她瞥了一眼，在這黑屋中，種滿了血色花。
「那女子受盡凌辱，王爺當日可曾看到？」她笑著看著眼前的男子，面色漸漸凝重，有了怒色。
「衣不著體，好不銷魂。」
半邊面頰紅了起來，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她耳際，她的手撫上臉，空洞的眼楮沒有一絲波瀾，就像琉璃珠，美麗，卻沒有生氣。嘴角溢出一絲血。
男子的手掌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她瘋了一般，費了身上的所有力氣，往男子撲去，似要殺了他。男子身子微微一側，女子倒在了滿是花的冰冷石磚，頭磕在碎裂的花盆。蓮殤倒下的那刻，痛惜地笑了。
她知道，在撲向他的那刻，自己將會失去什麼。
一股溫熱從蓮殤腿間流出，一股血腥味蔓延開來。她看到血被那些花汲取，顯得愈發明艷。她累了，闔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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