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西廂,卻見我房間門口一個女子的背影在徘徊。
我略微躊躇,走到她的身後,拍了她的肩,那女子轉過身來,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我疑惑的道︰「小月,有什麼事嗎?」
小月是笑面狐派給我的小婢女,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
「秦姑娘,太後娘娘和朧月郡主來了。」小月反應過來,忙道。
我從沒有在官宦人家呆過,更不用說皇家,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規矩,只得皺了眉,跟著小月往王府前殿而來。
笑面狐出門還沒有回來。前殿之上,我一個人跪在下面,偷眼打量著前面頭發花白卻雍容華貴的老婦人,還有站在她身邊粉色俏影的朧月郡主。
朧月郡主眼神瞟過,有一絲憤恨,有一絲挑戰。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如今我卻強壓了對她的怒火,只是淡淡的向太後請了安。
比起我對太後的打量,她向我的眼光更加犀利得多。見我這副表情,似乎也有些不爽起來。
太後看了半天,總算開口道︰「听說齊王殿下路遇刺客,幸得你相救?」
我半天沒反應過來,我什麼時候救笑面狐了?難道在景影山那個算是我救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只得遲疑的點了點頭。
「你小小年紀,倒有些本事。」太後道,但之後卻語氣一轉,又道,「你雖救駕有功,但既為女子,就這樣住在王府也不太好,你家中是哪里?」
這趕人趕得也太明顯了吧,朧月郡主工作做得還挺足啊,我在心中嘀咕道。
「南陽太守秦霍正是家父。」我低著頭,咬著牙說道。這是出門之時,蘭姨給我的身份,不過實際上我一點都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父親是個什麼人。
太後點了點頭,臉色稍緩,但見朧月郡主神色有些難看。
又隨便問了些涼州的情況,我一一作答。不多久,笑面狐和景王便也進來了。
這一晚,太後竟沒有回宮,直接住在了齊王府。而朧月郡主和景王也在齊王府住下。似乎景王與笑面狐還有事情要談,晚上很有些無聊,便在自己屋中待著,免得出去踫到不想見的某某。
早上還在睡夢之中,門卻被人敲開了,草草穿好衣服,心中疑惑的打開門,卻見景王站在門口。
我很有些驚訝,忙讓他進來。坐在桌邊,他直接推開了我遞過去的茶杯,凌厲的眼神直射而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他道︰「秦嫣,你是不是進了三哥的房間?」
我立刻愣在原地,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也沒有想到會是景王直接來問我。
景王見我如此表情,臉色愈發難看,道︰「果然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是想看看那副畫到底是什麼內容?」我道。
他正待要說什麼,房門卻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門外是一臉黑霜的太後和朧月郡主。
我心中忽然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景王也有些驚訝,忙站起來請安。
太後邁步進來,在桌邊坐了下來,雖然只是隨意的坐姿,卻擋不住她天生的一股威嚴。
雖是年邁,但那雙眼楮,卻愈發明亮,恍如鷹目。我被這樣一雙眸子看過,也不禁自然而然的生出些敬畏來。
「秦嫣,你知不知道那幅畫是皇陵案的關鍵線索?」太後問我道。
我點點頭,想說點什麼,卻不抓不住重點。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犯的是死罪?」太後又道。
我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她,看一眼畫就變成死罪了嗎?
景王忙對我道︰「秦嫣,快將畫交出啦,我們定會幫你求情。」
我更加驚訝的看向他,道︰「你說要我交什麼出來?」
朧月郡主一聲冷哼,冰冷的眼神睨了過來,道︰「秦嫣,你裝什麼裝,潛入殿下屋內,偷走畫卷,你剛剛不是都承認了嗎?」
我心中一涼,立刻知道原來那不好的預感是在此驗證。但口中仍道︰「我並沒有偷走那幅畫,我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回了原處。」
「你放回了原處?」朧月郡主反問,又道,「如果你放回了原處,那副畫卷為何是不見了?」
不見了?我心中一蹬,怎麼會不見了?
「我確實放回了原處。」我異常堅定的說道。
「那就搜。」朧月郡主也不肯示弱,向套後提議道。
「搜就搜。」我也道,自己沒拿的東西,總不會自己跑過來吧。
但事實卻告訴我,我太天真了,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長了腿卻不能動,比如板凳,但也有很多東西不長腿卻能到處動,比如那副畫卷。
當那副畫卷在我床下被找到的時候,我著實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這件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回想起剛剛朧月郡主那篤定的眼神,就應該能看出些門道來的。
再次跪在前殿之上,我仍然有些混亂,努力讓自己鎮定,心中卻無法平靜。
「秦嫣,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太後看著我,質問道。
我仍是倔強,道︰「我確實沒有偷,是有人陷害我的。」
「哼,誰會陷害你!」朧月郡主道。
我抬起頭,看著她,嘴角不自主便翹了起來,咬牙道︰「那不就是你嗎?」
「你……」她有些氣結,道,「明明是你自己都承認自己進去了,我干嘛要陷害你。」
朧月郡主還想要再說,卻被太後打斷,太後抬了抬手,對我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清白的?」
能如何證明,我啞口無言,卻不願就此認命的被人這樣冤枉。
笑面狐沒有過來,大概他也跟景王一般的認為吧。
從大殿到殿外的青石地面,太後大概也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堅持,秋日濕冷的寒風刮過,身上單薄的衣衫沒有一點作用,兩個小時過去,我只覺全身一片冰涼,跪在青石地板上的膝蓋已是一片麻木。
「秦嫣,你還是早點認罪的好,為什麼要偷那副畫,你是不是與皇陵盜賊一伙的?」朧月郡主的聲音再次從頭頂傳來。
我轉過頭,不想听她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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