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亭的一番小算盤果然沒白白敲打,當楊蓮亭將從張信使口中得知的所有情況都講述過後,唐僖宗頓時高興萬分,較之上午在朝堂上的反應要夸張數倍不止。
「大功!奇功!簡直是大功一件……哈哈……」唐僖宗用手敲打著書桌,繞到書桌前方來回不停的踱著步子,滿臉燦爛的笑容,不停的嘟囔著,隨後突然停住身形,轉頭看著楊蓮亭,笑呵呵的詢問道︰「楊公公,依你看,漢王此次立下的大功,朕該給他什麼賞賜才好?」
「這個,這個……」楊蓮亭看著唐僖宗的神情,心中不停的琢磨著,但依舊是一臉的猶豫,最終搖搖頭,苦笑著說道︰「皇上,小的愚鈍,實在不知道以漢王如今的地位,還能賞賜些什麼了……」
「啊!也是,也是……」這下,輪到反應過來的唐僖宗猶豫苦惱了,按說,眼下的林楓在大唐的地位已經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不管是實際權力還是榮譽職位,已經是位極人臣,也確實如楊蓮亭所說,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封賞的了。
「可是什麼都不賞賜,著實說不過去啊……」無奈之下,唐僖宗揉著有些發痛的額頭,返身回到了書桌後,眉頭微皺的坐了下去,隨即又搖搖頭,將帶著詢問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田令孜,低聲問道︰「阿父,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皇上,老奴也實在想不出啊……」見狀,田令孜也頗為頭疼,雖然之前有唐僖宗作為中間人化解了一下與林楓之間的矛盾,可田令孜卻不會傻到認為林楓真的就什麼都不做計較了,看著林楓迅速高升,心中也實在不是滋味,而且,說出這話,倒也有幾分由衷,畢竟,林楓如今已成為異性王,還能再高到哪去?
「誒!皇上!小的倒有一個主意!」楊蓮亭在一旁滴溜溜的轉動黑漆漆的眼珠,精光四射,嘴角一咧,向前幾步,對唐僖宗笑著提議道︰「眾所周知,漢王愛兵如子,對麾下將士極其關心!既然漢王已經位極人臣,陛下倒不如賞賜幾個特殊的官職,讓漢王親自推薦人選!另外,也可賞賜一批厚重的財物給前線楓家軍的士卒!也好讓他們繼續跟隨漢王為大唐效命!」
「嗯哼?」聞言,唐僖宗的臉色頓時一沉,心中猛然一寒,鼻子中發出一聲極為不滿的冷哼。
「不是不是,小的失言,失言了!皇上恕罪啊!」見狀,善于察言觀色的楊蓮亭頓時覺得有些不對,腦子一轉,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跪了下去,邊沖著唐僖宗不停的磕頭,邊慌慌張張的改口解釋︰「當然,小的說的意思,是以皇上的名義,賞賜給前線的士卒,這樣的話,忠武楓家軍的將士們就會為大唐,為皇上更加賣命了!小的剛才過于著急,有些失言,還望陛下恕罪,恕罪啊!」
「嗯哼……」這下,唐僖宗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一些,再次淡淡的冷哼一聲,隨即所有所示的點了點頭,沖著面前不停磕頭的楊蓮亭的沉聲說道︰「起來吧!以後一定要說清楚了!」
「是,是!小的明白,明白了!」如蒙大赦的楊蓮亭邊深深的垂著頭站起身子,邊沖唐僖宗彎腰拱手連連施禮︰「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不用多禮了!」唐僖宗心中也明白對方不是刻意,也不想多過追究,淡淡的擺手之後,徑自點著頭低聲嘆道︰「其實,你說的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畢竟,漢王還是愛兵如子,應該會非常滿意朕的這個賞賜!」
「那是一定,一定的!」楊蓮亭趕忙笑著拍了一記馬屁,似乎這個主意原本就是唐僖宗一人想出,跟自己毫無關系。
「那賞賜的事情,暫且這樣!」經過剛才的不愉快,唐僖宗似乎不再對賞賜什麼感興趣了,大手一揮,吩咐了下去︰「至于具體的方面該怎麼定奪,交給尚書令,哦不,尚書令恐怕身子骨不行,暫且交給尚書左僕射王飛鴻吧!讓他帶著下面的人,給朕擬定出一個計劃,隨後再做詳細修改定奪!」
「是,小的記下了!隨後就去通知!」這種事情,自從田令孜失勢之後,幾乎已經全部由楊蓮亭接管,點頭行禮之後,便安靜的站到了一旁。
「對了……」唐僖宗又坐在原處想了想,眉頭微皺,覺得有些不妥,沖著楊蓮亭揮手補充道︰「你讓中書令柳大人也參與一下這件事,爭取一次性拿出最合適的獎勵方案!還有,告訴他不必太過擔心越權,這是朕讓他做的!」
听了後半句,楊蓮亭和田令孜兩人心中均是一驚,尚書省、中書省以及門下省雖然關系相連,但因為互相制約的關系,向來不會互相插手內部的事情,特別是重大事情的決斷,可唐僖宗的一句話,似乎已經有意讓中書省的中書令柳永浩暫時接替尚書令崔彥昭的職位了。
尚書令的更換,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而其中間接的關系,就能影響到在場的田令孜和楊蓮亭兩人。
眼下朝中的局面其實也非常清晰,崔彥昭與田令孜之間的關系不明不白,而且兩者還有不少共同點,其中最為重要的有兩點,一來,都是林楓的老對頭死敵,而第二點,兩人在朝中又與中書令柳永浩不和,畢竟當年柳永浩失勢的時候,兩人沒有少欺負對方。
而楊蓮亭,雖然外人不能確定對方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蹺,對方似乎一直都站在與林楓有關系的一邊,這樣一來,暗中之下,楊蓮亭和柳永浩也就不謀而合極其默契的暫時成為了同盟,而且兩者也有共同點,都與林楓有著絲絲縷縷的瓜葛,特別是在朝中,只要是關于林楓的事情,兩人幾乎是一致力挺。
而如果唐僖宗確實有意更換尚書令的人選,假如那個人確實是柳永浩的話,那楊蓮亭就要比田令孜幸運多了,畢竟柳永浩做到尚書令的位置之後,日後林楓做起什麼事情,在朝中也更加有了依仗。
最重要的,柳永浩和林楓有著共同的敵人,田令孜和崔彥昭兩個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