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22
馬車吱呀吱呀的向著京郊的方向駛去,到了庵堂前,夏知寒早已迫不及待的從馬車上跳下來,一溜煙的跑進了庵堂里。
夏夢溪和方氏正在後院里劈著柴,夏知寒進了院子,立刻大跨步的走過去,奪下了夏夢溪手里的斧頭。
「大哥……」
夏夢溪見了夏知寒,急忙喊了一聲,夏知寒心里不忍,見自己的妹妹竟然在做這等粗俗的下等活計,一張臉不禁變得鐵青,撂了斧頭道︰「妹妹,母親,隨我進來
方氏和夏夢溪跟著夏知寒進了屋子,方氏急忙道︰「寒兒,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這樣一說,夏夢溪也十分期待的看著夏知寒,一雙眼楮里早已盛滿了期待。
夏知寒笑了笑,「母親,有孩兒出馬,什麼事情辦不成呢,爹爹就是叫我來接妹妹回府的,等著吉日一到,便抬了進太子府
聞言,方氏一張臉不由得笑開了花,雙手合十在胸前,不住的念著︰「佛祖保佑啊
夏夢溪漲紅了一張臉,卻也是不相信的問︰「大哥,可是真的?」
話一出口,夏夢溪就臉色更紅,她本以為自己被爹爹送到庵堂里來,母親又被休棄,自己這一輩子也就無望了,可現在夏知寒的這一個消息,幾乎是將她塵封的心又點燃了起來,夏夢溪心中激蕩起萬千的想法,覺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滿了希望。
夏知寒點著頭,「馬車都停在外面了,我還能說假話嗎?」
說著,夏知寒轉頭對方氏道︰「母親,現在只能先委屈您在這里再呆幾天,等到妹妹的事情一穩住,立刻就會接您出去的
方氏點著頭,眼里都閃出了淚花。
夏夢溪看著自己的母親哭了出來,心里也跟著感慨,眼圈不由得紅了紅。夏知寒見兩人的模樣,嘆口氣道︰「你們是在干什麼呢,馬車還等在外面呢,妹妹,咱們走吧
說著,夏知寒站起身,往外走去。方氏忙推了夏夢溪一把,嘴里念叨著︰「快去,快去!」
夏夢溪一步三回頭,終還是跟上了夏知寒的腳步,坐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的駛回了相府,夏夢溪走下馬車,碧意也跟著跳了下來,手上拎著幾個包袱。夏夢溪站在相府大門前,看著門口的擺設,想起自己已經離開相府差不多有半年,心中感慨,對夏知寒道︰「大哥,爹爹可在府上,做女兒的回了府上,理應先去拜見爹爹才是
夏知寒的臉色一尷尬,想起自己走之前夏川淵說的話,心中一頓,笑著道︰「你舟車勞頓,還是先回芳菲園休息,我已經命人打掃好了
說著,疾步往前走去,夏夢溪心里疑惑,看著夏知寒的樣子,心里卻是有了些警惕,大哥不是說自己要嫁給太子,爹爹很高興嗎,還說自己回來府上便能揚眉吐氣嗎,為何大哥現在躲躲閃閃,夏夢溪心中疑慮更甚,想了想,決定先回園子再說。
和碧意一起走進大門,迎面而來的家丁見了她,腳步一停,面帶尷尬之色的喊了聲︰「大小姐
便有些匆忙的離開了。
夏夢溪心中疑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碧意幾步跟上來,悄聲問︰「大小姐,剛才那奴才瞧著咱們的眼神好生奇怪啊
夏夢溪點點頭,便緊跟著夏知寒的步子,來到了芳菲園。
時隔半年多,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園子,夏夢溪心中感慨萬分,仔細的模了模周圍的陳設,見上面都是一塵不染,心中高興之余,也對夏知寒有了些感謝。
夏知寒見夏夢溪的樣子,走過去道︰「妹妹,你現在這里好生呆著,飯菜什麼的我會派人送進來,有什麼事情你也只管叫碧意去告訴我就是
話里話外,都是不想讓夏夢溪出去的意思,夏夢溪經過那些事情,心境早已不是從前的她,現如今听見夏知寒這樣說,加上剛一進府上看見的這些變化,夏夢溪心中的疑慮加深,看了看夏知寒急于出門的身影,卻是只點點頭,沒有問出口。
待夏知寒走後,夏夢溪便進了屋子,碧意已經燒了水,端了銅盆進來給夏夢溪擦臉。
夏夢溪接過帕子,擦著臉道︰「碧意,你可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碧意站在一旁,疑惑,「小姐,你為何這樣問?」
夏夢溪搖搖頭,放下手里的帕子走到窗邊的小榻上坐下,手放在小桌上,反復的敲了幾下,這才道︰「不行,碧意,咱們得出去看看
碧意倒了水進來,就听見夏夢溪這樣說,碧意疑惑︰「小姐,咱們去哪啊?」
夏夢溪眨眨眼,「還沒有去拜見爹爹,我也應該讓爹爹知道我已經回來的好
夏夢溪換了一身月黃色的衣裳,顯得能夠沉靜一些,兩人一同去了永安堂,守門的家丁見了夏夢溪,愣了一會才道︰「小的見過大小姐
夏夢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愈發覺得不對勁,點著頭道︰「爹爹可在里面?」
那守門的家丁搖搖頭,「回大小姐的話,老爺去了梅夫人那,還不曾回來
梅夫人?夏夢溪一愣,問︰「哪個梅夫人?」
守門的家丁道︰「就是梅芳園的梅夫人啊,老爺一般下午都去她那里……」
正說著,另一個家丁走了過來,瞧見了夏夢溪,忙走上前來,「見過大小姐
轉身,卻是朝著那說話的家丁狠狠的瞪了一眼。
正在說話的家丁不知為何,可自己向來及其听話的,當下便閉了嘴,不再言語。
夏夢溪察覺出了不對勁,笑了笑道︰「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和碧意一同轉了身往回走,夏夢溪卻是拉著碧意的手迅速的隱藏到轉角處的大樹後,果不其然,見夏夢溪主僕走遠了,那後來的家丁便伸手拍了那說話的家丁一下。
「你個沒眼力神的,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大小姐來問,我就說說老爺去哪了,怎麼了啊?」
「說你榆木腦袋你還委屈,大小姐嫁給太子,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太子如今不得皇上寵愛,放著誰家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瞎說,老爺什麼意思你還看不出來啊,指不定是大少爺為了自己的前程才賣了自己個兒的親妹子呢,這事咱們都少管,省的惹到自己身上
兩人的聲音漸漸的沒了,夏夢溪一張臉已經變得煞白,果不其然,自己都已經成為了爹爹所厭惡的女兒,怎能在將自己嫁到太子府上去,原來是太子不得寵了,想拉攏勢力了,爹爹又沒辦法和太子悖逆,只好選了自己去。
夏夢溪這樣想著,兩行清淚就從眼角滾落,碧意也知道事情的原因,看著夏夢溪無聲的哭泣,心里也不好受起來。
夏夢溪靜靜的哭了一會,知道自己現如今是被大哥利用了,她心里雖是恨,卻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先去爹爹那里看看,事情還能不能有轉機。
想到這里,夏夢溪站起身子,仔細的用繡帕擦了擦淚水,對身邊的碧意道︰「走,咱們去瞧瞧爹爹
說著,夏夢溪便和碧意急匆匆地去了梅芳園。
翡翠正在園子里和九兒說著話,就見兩個人影沖進來,九兒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這才忙喊道︰「見過大小姐
里屋內,夏夢凝和葛氏正在繡著帕子,夏川淵坐在一邊臨著字帖,听見外面的響動,夏川淵皺了眉,問︰「誰?」
夏夢凝心中有數,輕聲道︰「上午的時候大哥說要去庵堂里接大姐姐回府,女兒看現在的時辰差不多了,想必是大姐姐已經回來了
夏川淵心中一頓,放下手中的毛筆擱在一邊,葛氏瞧見了,急忙準備站起身,「妾身出去看看……」
「你回來!」夏川淵喊了一句,葛氏看了看夏川淵的臉色,又坐了回來,夏夢凝移到葛氏身邊,拍了拍她的手。
夏川淵皺著眉頭,卻是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字帖,「你如今是大夫人,別總是像以前一樣,平白的失了身份
葛氏面色一怔,知道夏川淵是在維護她,心里不由得暖暖的,沒再說話。
正在這時,夏夢溪和碧意便走了進來,見了這場面,夏夢溪一愣,卻是隨即便恢復了平靜,走過去對夏川淵福身,「女兒見過爹爹
夏川淵未抬頭,問︰「你大哥沒告訴你,讓你不用來請安了嗎?」
夏夢溪被說的有些掛不住,只得點頭道︰「女兒自知無顏再面對爹爹,只是女兒如今既是回來了,便不能不來向爹爹請安,還請爹爹寬懷
夏川淵心中不耐煩,他自是認為這件事跟夏夢溪月兌不了關系,所以這才煩上了這個女兒,為了自己,寧願讓整個相府跟著擔驚受怕,還隨時都能受到牽連,這樣不忠不孝的女兒,要來何用?!
想到這,夏川淵心中不爽,覺得再呆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便匆匆的起身穿了鞋子,對葛氏道︰「晚飯我再來
夏夢溪見夏川淵走了,這才直起身子,心中知道自己已經被父親所嫌棄,想到這,夏夢溪不禁看了眼屋子里的葛氏和夏夢凝。
「我不在府上的這些日子,三妹妹可是過得風生水起啊縱使夏夢溪再如何淡定,見了夏夢凝,卻是如何也淡定不起來。
她現在的所有,都是拜夏夢凝所賜。
夏夢凝彎唇笑了笑,知道夏夢溪是把自己當做仇人一般看待的,不過那又怎樣呢,自己也是恨不得讓她生不如死的好。
夏夢凝看著夏夢溪一身的淡妝素裹,笑道︰「如大姐姐所見,妹妹過得還可以,只是大姐姐就不怎麼好了吧,畢竟,庵堂那里,條件清苦的很,不過大姐姐走的時候我特意叮囑了小六子,讓他拜托那里的師太,好好照顧大姐姐
說著,夏夢凝如願的看著夏夢溪的臉色變得煞白,接著道︰「這樣想來,大姐姐也不會過得太不好吧?」
夏夢溪一張俏臉變得鐵青,雙手緊緊的攥住,似乎在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怒氣。
這大半年里,自己有過好幾次想要自殺的心,只因為庵堂里不僅條件不好,那里面的幾個尼姑更是對自己和碧意動輒就是打罵,自己差一點熬不過去,可現在,這個賤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說,這一切都是她做的,叫自己如何能不恨?
想到這,夏夢溪便道︰「夏夢凝,你莫要欺人太甚,現如今我能活著回來,想必你一定會氣得不行了吧?」
夏夢凝听了,低低的笑了幾聲,「大姐姐,做妹妹的可要提醒你一句,這太子爺,可不是人人都能高攀得上的,既然大姐姐有如此信心,便去試一試,妹妹在這恭賀了
夏夢溪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所倚仗的只不過是說起來好听的名頭,見夏夢凝笑得如此開心,夏夢溪不由得死死的攥緊了雙手,忽然目光一轉,看見了坐在一旁的葛氏,笑了笑道︰「梅夫人,原來是四姨娘啊,我就好奇為何爹爹能不留情面的休了母親,原來是你這個狐狸精從中作梗
葛氏面色一白,夏夢凝卻接著話道︰「大姐姐莫不是魔怔了,方氏有今天,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爹爹只不過是過早的看清了她的真實面孔罷了,大姐姐在這里大放厥詞,妹妹很是好奇,大姐姐是靠著大哥已經被停職了的身份呢,還是鎮國公府不日便要被當街斬首的這件事?」
夏夢溪被夏夢凝好一頓搶白,面色通紅,「夏夢凝,你不必在這里奚落我,我知道,我現在不如你,可是你也不要得意,我總有一天要把你……」
「把我怎樣?」夏夢凝從小榻上站起,一步步的走到夏夢溪身前,一雙艷麗無雙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夏夢溪,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風光無限的大小姐嗎,還是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欺侮也不會還手的庶女?」
夏夢溪一愣,面前少女容顏清麗,卻是帶著一份殺伐果斷的氣勢,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卻是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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