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相遇戒毒所
強子和阿玲的認識，這要從強子第三次進入戒毒所的時候說起。那一次，強子和村里人一起用毒品的時候被警方逮個正著，他被送到祥和市強制戒毒所。
強子在臨時監舍呆七天戒除毒癮後，便調離臨時監舍到其他監舍戒除心癮。他拿著被子、碗具和日用品在管教民警的安排下走進十號監舍，當他走進去就發現一張張瘦削、蒼白的臉，以怪異的眼光向他投來，看得他渾身不自在，他們的眼光像怒吼的獅子，瞪大雙眼要把剛進來的他吃掉似的。
吃飯的時間到了，強子把長方形的塑料飯盒從鐵門缺口遞出去，由外面幾個戒毒為所里服務人員打飯、打菜，然後遞進來，按所里規定，每一個戒毒人員一盒白米飯，一盒冬瓜湯作為下飯菜。那是強子為之生存、戒除毒癮的飯菜。
戒毒所安排戒毒人員正常的休息、吃飯時間，早上六點鐘起床，三十分鐘做好個人衛生，然後吃早餐。所里沒安排早餐，早餐來源靠家屬前來探望戒毒人員的時候把錢記在卡上，然後由所里集中登記一些餅干、快食面、魚肉類等食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七點三十分管教干事打開監舍鐵門，讓所有戒毒人員走出監舍做早操，唱監歌。接著便是管教干部把目前好的監舍和差的監舍總結一番，對戒毒人員進行開導教育。
排隊做早操的時候，強子的眼光不時盯著身旁的戒毒女孩，她們穿著所里面統一發放的灰色服裝，高挺的乳峰，高挑的身材，女敕白的肌膚，細而彎的睫毛，楚楚動人的臉蛋，強子看得入神，不把管教干事說的話放在眼里。
完事之後大家紛紛回到原住的監舍里去，盤腿坐在一排排木床上，坐勢整齊端正，不許大聲喧嚷，每有值班民警查房，所有戒毒人員舉起右手向檢查民警敬禮，異口同聲地說︰「干事好！」
到了十點半吃飯午休，直到下午兩點鐘才起床，下午五點半準時吃晚飯、洗澡。晚上大家在監舍里面看電視，十點半所里統一關掉電視，由值班民警點名報數，檢查人員是否到齊，接下來就是休息時間。
這就是戒毒人員一天的生活安排，在鐵腕管制下同毒品決裂。強子沒把人生有限的寶貴時光與天地同樂，和所有的人一樣過著幸福自由的生活，毒品已斷送他近十多年寶貴時光，人生又有幾個十多年可以浪費的呢？
面對鐵門、鐵窗與高牆，他感到自己活像一頭豬被人圈養在特定的地方，吃飽了就無所事事，渾渾噩噩地度過一天又一天。強子多次想，如果有一位女孩子守在身邊他在毒海放飛的心得到禁錮，結束這樣多災多難牢獄之苦那有多好啊，在人生與愛情道路上，他是失敗者，眼看身邊的男男＃＃＃雙雙對對走進婚姻殿堂，達到婚齡的他感到自卑、顧影自憐。今生今世，毒品把他推進愛的死胡同，要找一位兩家閨女做老婆難上加難。他想著剛才站在身邊身材高挑的戒毒小妹，默默地想著如何才能走進她的世界，獲取她的歡心。要不是高牆、鐵門鐵窗的管制，他恨不得一下子飛過去和她聊天，對她真情告白。
在這二十多間監舍里，羈押著一百多名吸毒人員，他們都在二十歲左右，男的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有六位女戒毒人員關在一號監舍。
強子掃了他們一眼，他們的眼光陰森、冷酷，陰沉的氣氛令人窒息，使強子有災難欲來之感。
強子神情呆滯地把拖鞋放在鐵門邊，光著腳板，動作緩慢地走到衛生間旁邊蹲下，背靠著牆，雙手放在膝蓋上，頭低低的，在寒心的恐懼和冷酷的眼光之下，強子擔心自己笨拙的動作讓他們「看不順眼」而招來拳腳，他小心謹慎，努力包裝好自己，和他坐在一排的有三個人，看得出他們是監舍里最下等的「三線」人。
囚犯們有治理監舍的一套，牢頭獄霸們把進來的人分為一線、二線、三線人。
一線是監霸和幾位助手，他們享有特權，對監舍里頭的錢財、食物有調配權。戒毒所里面規定星期一、星期三、星期天為親屬接見日，不允許探望的人帶錢帶物進入監舍，而是把錢打在被探望人的名下。監霸便叫被探望人登記食物、日用品進入舍里。監霸不完全佔用他人東西，而是把登記進來的快食面、餅干或日用品集中保管，早上安排一點給二線、三線的人充饑。如果登記魚、肉或炒菜，監霸分一點給二線的人，三線的人只有是某人登記食物名分才給一點或不給，三線人有錢登記魚、肉也只能暗自哀嘆，但沒辦法。他們登記的食物被監霸搶走，稍有不從還要挨拳腳。
二線人是監霸為鞏固監舍霸主地位而建立的「護監」人員，他們充當「打手」，對剛進來的戒毒人員施以體罰，治得服服帖帖。體罰方式有「刺車、夾心餅、虎拳豹掌」等，刺車是讓受害者蹲在地上，背靠著牆，讓打手蹬踩胸膛，是一種致命的體罰，有些受害者忍不住，昏死過去；夾心餅是讓受害者站好，打手們用巴掌前後雙掌夾擊，打得受害者叫苦不迭；虎拳豹掌是讓受害者端正姿勢，讓打手們從胸口、背上亂拳、巴掌攻擊。二線人頗受一線人的器重。
三線人活得最窩囊，他們在一線、二線人虎婬虎威的安排下，洗廁所、洗碗、洗衣服、洗地板，舍里頭的勤雜活兒樣樣都來，稍有不從就要挨拳腳，但他們必須忍，不敢向干事報告。
當強子背靠著牆坐下去的時候，監舍里頭死一般的寂靜，彼此沒有說話，監舍里面彌漫著濃濃災難氣氛。強子憑他多次進戒毒所的經歷，他知道監霸要對他行「監規」了，自己挨皮肉苦的時間到來了。
幾位坐在木板床上的人不時地盯著強子，有一位在木板床上走來走去，他也許是監霸，不時望著強子，他也許暗自思量著如何處置剛進來強子。
強子有一股難忍的壓抑、害怕之感襲上心頭，使他有掉進狼穴之感。過會兒，有一位坐在窗口邊的人向強子招招手示意他走過去。強子站起來，神情發呆地走過去。
對方問他︰「叫什麼名字？常來這兒嗎？」
「強子，第三次到這兒來了。」
「這兒的規矩你該懂吧？」
強子知道他所說「規矩」是對剛進來的人施以體罰。他忙說︰「求你們手下留情，不要出手太重，簡單一點行嗎？」
沒等強子把話說完一個人沖上來朝他的背後就是有力的幾拳，打得強子喘不過氣來。
那人打過強子後說︰「留情？這里沒情理可言，你要是懂情理就不會吸毒，更不會去偷、去搶，害苦家人！」
那人眼冒凶光，把莫須有的罪名套在他身上，強子多想為自己爭辯，但在是非之地，凡事必須忍，保持沉默才能少挨一拳，少一份痛苦。
有一個人攔住打手後問強子︰「你家住在哪兒？家里的情況如何？家里有錢嗎？」
強子知道監霸在模清他的情況，進到里面的人個個如窮盡餓絕的餓狼，如果誰有錢多打點錢進來可少挨拳頭的痛苦。眼前問話的這位也許是監舍里的頭頭，強子打心眼感激他攔住打手，不讓痛苦襲來。
強子回答他說︰「我家住在祥和鎮，我爸媽都在搞養殖，家庭生活不錯。大家都是本地人，出去後還有見面機會，諸多方面如有不妥請多多賜教、關照。」
監霸說︰「不管怎麼說，進到這里的人都得過見面禮這一關，你進過一次戒毒所，這里的規矩你該懂吧？」
沒等強子回答，打手沖著他問道︰「你喜歡刺車、虎拳豹掌還是夾心餅？」
听到這些體罰的代名詞，強子害怕得魂飛魄散，吞吞吐吐地說︰「我想、我想……」
沒等強子把話說完，打手朝他就是幾拳，打得他叫苦不迭，進到里面，凡事由不得自己。強子知道所有監舍串通一氣，挨拳腳的人如果報告干事調離監舍，只要他們通風報信，照樣挨皮肉苦，甚至更加嚴重，接受「見面禮」之後，往後的日子也不那麼苦了。
強子畏畏縮縮著地說「我喜歡吃夾心餅。」
他們在體罰中施以「夾心餅」，是幾種體罰中較輕的一種，強子在第一次，第二次進入戒毒所的時候就領教過了。
打手叫強子立正，雙掌前後夾擊他的胸部，「彭彭」幾聲巨響，強子被打得喘不過氣來，但也不敢哼出聲也不敢大聲呼叫管教民警，此刻，他多想管教民警出現在門口，阻止打手的行為。強子終于忍不住被打的痛苦，捂著胸膛匍匐地上。
打手喝令道︰「起來，這點小打就裝蒜，當心我揍扁你！」
強子語氣低沉地說︰「求你手下留情，我實在受不了了。」他捂著胸口慢慢支起身子。
「坐下！背靠牆，四肢平直，不得怠慢！」打手命令道。
強子在他們的婬威下如是做了，他很痛苦、害怕。打手改變了體罰方式，選用致命的「刺車」對他攻擊。
強子端正姿勢、坐好的時候，打手在他胸口猛踩一腳，他立即倒下去，痛苦地低聲＃＃＃。
「好了，到此為止吧。」當打手再次揮舞拳腳的時候就被叫喊聲阻止。
強子心頭如掉鉛塊似的，感謝危難之中有人為他說句解圍的話，讓他得以月兌身。
打手在他腿上踢了一腳說︰「算你走運，要不然我揍扁你。」
強子無言以對，暗自品味著傷處痛苦的程度，從初挨拳腳到透不過氣來的那一刻，漸漸地恢復平靜，所挨拳腳的地方不動也不覺得痛。
監舍里處置剛進來的人都從胸膛、背上施以體罰，也許那兩個部位不易引人注意，也不是人體致命的要害部位。監霸對打手明確規定從上述部位施以體罰，把剛進來的人治得服服帖帖，隨時听候使喚，這也是體罰的目的，當然，進到里頭的人整天面對牆壁，他們覺得煩悶，抑郁的心態也使人性格變得暴躁，打手仗著勢力打人取樂的也大有人在。
「過來。」有個人向他招招手，強子認得出就是他一聲令下，打手們才停下手，他也許是監霸吧。
強子畏畏縮縮地向他走過去。
監霸遞給他一根煙說︰「以後懂事一點，點上煙坐回原處。」
強子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語氣低沉地說︰「謝謝你，我會如實做到。」
強子動作緩慢地坐回原處，他清楚，監霸所指的「懂事」是在里頭要勤快，配合好三線的人打理好監舍里的衛生和個人衛生。當然，那是個人表現，「懂事」還體現在家人探望的時候多打點錢記在名下，自己才能在一線人員的「關照」下苦度終日。
往後的日子，舍里頭沒有出現恐怖、可怕的打人現象。近十人的監舍處于和睦相處的氣氛中，三線的人服從二線人的指揮，打掃監舍衛生，洗東西，我們干得主動、勤快，有頭有尾不給打手們有借口打人。
進到里頭的人生性怪僻，易沖動、暴躁，三線的人出現懶惰或被他們「看不順眼」就要挨拳腳，三線的人不得不在提心吊膽之中注意自己的言行，以防不必要的皮肉苦。三線的人如出去接見親屬，沒錢記在名下，這種行為就要視為「不懂事」，回到牢里頭就要挨皮肉苦。
因此，很多出去接受親屬探望的人不得不在親屬面前苦苦相求，把錢打進舍里頭才有好日子過。監舍里的人如窮盡餓絕的狼，他們看上的是錢，有了錢可以登記些可口食物、日用品之類的東西。所有戒毒人員，不管有錢沒錢，監霸平均安排一點東西給每個人作為早餐，實在拿不出，監霸就去向其他監舍借用食物，不讓哪個人在早上挨餓，這是監霸好的一面，可使監舍秩序井然，不出現饑荒和混亂局面。
強子由于父母親多帶一點錢過來，很快被監霸看重和管教干事的看好，他被放出監舍，在戒毒所高牆里面打掃衛生，為戒毒人員打飯。此刻，強子常到女子監舍去和戒毒女孩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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