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善念偏執
簫璃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她的確是犯了一個本不應該犯的錯誤。可是此時,她卻連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因為宇文若彩一听她的話,便突然變得有一些竭斯底里起來。
就算是簫璃已經告訴宇文若彩,皇後娘娘的這個提議她並沒有答應下來。然而宇文若彩听了,也只是高興了一下子而已。
隨後,她的神色之間更是表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和偏執。
宇文若彩之所以會是這個樣子,也許是因為,她所了解的皇後娘娘要比簫璃更加深切的多。可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她才會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阿璃,答應我,你一定要答應我才可以。你,絕對不可以嫁給武王爺,知道嗎?你絕對不可以那麼做宇文若彩說著這些的時候,雙手還死死地抓在簫璃的肩頭。雖然隔著厚厚的氈毛披風,可是那一種隱隱地疼痛,還是順著簫璃的肩頭一路向下,傳到了她的心里。
「可是…我到底要怎麼辦才好?阿彩,我…我也不願意這樣子的。真的,我也不願意的。可是我,也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本來她還有一句話的,她原本是想向宇文若彩求助的。
——到底要怎麼做,才可以讓皇後娘娘打消這個念頭啊?
是的,她本來想著,宇文若彩或許能夠幫助她一起想到辦法,和她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以摯友的身份。
然而此時的宇文若彩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只是听到簫璃的這些話,就已經把持不住了。因為簫璃的這些話,讓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宇文若雪。她只是擔心,如果這些話終有一天傳入到姐姐的耳中的話,那麼她,她應該會真的瘋掉吧?
一想到這些,宇文若彩便感覺到沒有辦法接受。
望著宇文若彩眼底突然而來的瘋狂神色,簫璃也不由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然而此時的宇文若彩,卻依舊沒有放手。
「阿璃你知道嗎?就是因為昨天在添壽宮里,武王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你說了那些話之後。姐姐她…姐姐她都快變得有些失心瘋了宇文若彩自己都不知道,她怎麼會連這些事情都告訴了簫璃。
她原來根本就沒有打算把這一切說出來的,畢竟這關系到姐姐的聲譽。然而這個時候,這一切在宇文若彩的心里,卻突然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此時最重要的,莫過于阻止簫璃答應皇後娘娘的要求。
「雪兒姐姐她……出了什麼事了嗎?」顯然,簫璃一時听到這些話,表情也十分的吃驚。♀
「你不知道吧?呵呵,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呢?」宇文若彩說到這里,心中更是突然升起了一股對簫璃的厭惡之情。
沒錯,就是因為她,若不是她突然從邊城回到京中,也許武王爺就不會突然之間見異思遷了。還有昊天哥哥,他本來是那樣一個平淡如水的人,可是一見到她,竟然也被她給勾去了魂魄。
「阿璃,我們本來應該是最好的朋友的不是嗎?可是你…你又為什麼非要介入到這一切之間呢?」此時此刻,宇文若彩看著簫璃的眼神,已經開始透出了一抹嫌惡。
「阿彩,你到底都在說些什麼啊?我知道我們是朋友,所以我才會把這一切都說給你听啊。可是你,為什麼…難道這些事情,我們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商量一下嗎?」簫璃真的不想因為這個而和她鬧僵的,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還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把一切都和宇文若彩說個清楚。
可是宇文若彩卻突然沖著她笑了起來︰「為什麼?你還問我為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武王爺他在姐姐的心里,到底有多麼的重要?你知道姐姐她今天都對我說了些什麼嗎?」
望著簫璃搖頭的樣子,宇文若彩也不由突然沖著她苦笑起來︰「知道嗎?她說即便是要讓她嫁給武王爺為妾,她也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簫璃听了,心頭也是陡然一震︰「雪兒姐姐,她是真的這麼對你說的嗎?」真沒有想到,似武王爺那樣的人,居然還會有人如此死心踏地地愛著他。
然而此時宇文若彩臉上的神色,卻是那麼的認真。一想到姐姐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她的心里就像是被針扎一樣痛。
雙手突然用力搖著簫璃的雙肩,宇文若彩笑得更加瘋狂了些︰「你不相信嗎?那麼你認為,我今天一大早登門去找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驀然听到這句話,簫璃的心頭那種受傷的感覺可想而知。卻原來這個陪了她一天的好朋友,今天一大早來到她家並不是因為想她了,而是為了要找她算帳來了嗎?
宇文若彩看著簫璃的神色,卻又是一陣桀然冷笑︰「現在,你終于能夠明白了吧?沒錯,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姐姐。沒錯——以姐姐的身份地位,她又怎麼可以去做武王爺的小妾?即使是武王爺答應,怕是公主娘親她也不會答應的啊!所以阿璃,正是因為這個,我才不得不去找你,可是你卻……」
卻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這個,就是她口口聲聲所謂的友誼。到了最後,她們之間的友情,在宇文若彩的心里,終究還是比不上她和宇文若雪的姐妹情深。
然而即便是如此,難道宇文若彩都沒有感覺出來,她今天這樣子對簫璃,的確有一點過份了嗎?
這一次,畢竟是簫璃第一次,準備要對她敞開心扉的時候啊!可是宇文若彩,她又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她這樣子做,到底還有一丁點朋友之間的情份嗎?
她這樣子,又讓簫璃想要相信朋友的那份心意情何以堪?
第一次,簫璃竟然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流下了眼淚。
透過婆娑的淚眼,簫璃望著宇文若彩依舊十分冷然的樣子,難過地開口道︰「阿彩,你告訴我,我們兩個,到底還是朋友嗎?你方才對我說過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你說過的,讓我把心事全部都說給你听,你說過你會一直都陪著我的那些話,那還是真的嗎?」
「我……」當宇文若彩看到簫璃眼楮里簌簌滾落下的眼淚,擋也擋不住地流下來的時候,神色也陡然凝固了片刻。
是啊,這些話,明明是她剛剛對簫璃說過的。可是這一會兒,她這麼對簫璃,到底又算怎麼回事?
然而,她這麼生氣,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嗎?
不盡然吧?
狠狠閉上眼楮,宇文若彩也不由在心頭輕聲嘆息。其實這一切,宇文若彩的心里比誰都清楚,她此時之所以會這樣子對待簫璃,也不過是剛好拿姐姐的事情在借題發揮而已。
緩緩地松開緊緊攥著的簫璃的肩膀,宇文若彩也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阿璃,對不起。我知道我真的不應該這樣子對你。可是今天…你是沒有看到過姐姐的那一副神情。這麼冷的天氣,她一大早起來竟然捧著針線在院子里繡花。她還對我說,她想要親自為自己繡一套嫁衣,一套這世上最美麗的嫁衣。那樣子,成親的時候,武王爺就可重新看到她了
宇文若彩一邊說,一邊又探手過去,將簫璃的雙手輕輕握住︰「真的,阿璃,原諒我這個樣子好嗎?其實這樣子的我,連我自己都不喜歡。可是,每當我一想起姐姐,想到她因為武王爺而變成了那個樣子,這心里就……阿璃,你能夠理解我心里的感受嗎?」
是這樣的嗎?
原來這些,才是讓宇文若彩突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原因嗎?卻原來到了最後,真正做錯的,居然還是她簫璃是吧?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吧?
簫璃的心里始終都記得,當日在御花園里,當皇後娘娘提出,打算早一點為武王爺和宇文若雪操辦婚事的那一次,宇文若雪臉上的神色是幸福且激動的。
其實早在那之前,在皇後娘娘的壽宴上,簫璃就已經看出來了,宇文若雪對武王爺可謂早已經用情至深。甚至那一次,當皇甫浩博因為醉酒而對簫璃舉止輕薄的那一次,簫璃也能夠從宇文若雪的神色之中看到莫大的苦楚。甚至于那一次,她從宇文若雪眼中看到的痛苦神色,絕對不亞于自己。
如此種種,簫璃的心里又怎麼能夠不清楚,宇文若雪對武王爺的用心良苦?
可是這一切,如今卻要全部都毀在她的手上了吧?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成了事實,那豈不是會要了宇文若雪的半條命?所以,此時此刻,她又怎麼能夠去怪罪宇文若彩?
畢竟,雖然她們兩個是朋友。可宇文若彩和宇文若雪,她們兩個才是真正血濃于水的親生姐妹啊?而當宇文若彩得知這一切之後,她又怎麼能夠無動于衷地面對這一切?
所以,還是算了吧。
然而,即便是她已經原諒了宇文若彩,可是在她的心底,卻不得不承認,或許從此以後,她真的再也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心事,交付于眼前的這一個朋友了。
輕輕抽出自己的雙手,此時的簫璃強迫自己對著宇文若彩露出一抹笑容︰「對不起阿彩,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對雪兒姐姐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可是你也要相信,在我的心里,絕對沒有要答應下來的意思。莫說武王爺是若雪姐姐的心上人,即便不是這樣,我也不可能會嫁給他
雖知宇文若彩听了她的話,卻突然沖她苦笑了起來︰「阿璃,你說的輕松。其實這件事情,你我的心里都明白的很,因為這個,畢竟是皇後娘娘的命令啊!」
宇文若彩說到這里,突然轉過身去附身在回廊的欄桿之上,低頭去望水中的魚兒。
水面越發地冷了起來,看樣子,用不了多久,這京城里恐怕將會落一場大雪了。
雖是如此說,可是此時,這雪畢竟還是沒有落下來。即便是這水面都如此寒涼了,卻依然沒有結冰的跡象,所以這水里的魚兒,也依舊歡快自在地游來游去。
就這樣望了一會兒,宇文若彩也不由突然伸出一只手去,輕輕指著那水中的魚兒,而此時在她的嘴角邊上,卻停留著一抹淒然的笑容︰「阿璃你快看啊,就如你剛才說的那樣,這些魚兒看上去,一個個的,還真是艷麗無比啊
隨著她用手指到的地方,簫璃也不由探頭去望,卻恰巧看到一條魚兒突然破水而出,隨之而來的,在那條魚落下去的地方,又接連有幾條魚也向水面一躍而起,只在那一時刻,場面突然變得異常壯觀起來。
望著這一景像,簫璃一時之間也不由驚得呆住了。
這些魚,它們此時的表現,多麼像是要集體大逃離啊!
可是到了最終,當這些魚兒一個個都跳到筋疲力盡之後,水面終究還是再次回歸了平靜。
呵呵,一時之間,簫璃竟然也找不到,到底應該要用什麼樣的語言來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唯有宇文若彩,當一切都在她的眼前歸于平靜的時候,她的臉上也終于再次浮起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阿璃你看到了吧?你看它們剛才的樣子,到底有多麼的風光啊。只是可惜,正如你剛才說過的那樣,雖然它們風光無比,卻終究只是魚兒,是魚兒,就難逃魚兒的宿命。永遠沒有辦法離開這水中一步。就算是它們一個個盼望著躍過龍門,卻依舊無法月兌離水的擺布,因為一旦它們離開了這水,便也說明,它們的生命,有可能就此到了盡頭
說到這里,她才又轉過頭來,望著簫璃淒然笑道︰「也正如你說的那樣,其實我們這些人,又何嘗不是和這些魚兒一樣呢?正如你我,一個是大將軍的女兒,一個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傳揚出去,那是多麼的風光無限。可是事實上呢?我們也不過和這水中的魚兒一樣。特別是遇到這種事情,又豈是我們自己能夠做得了主的?」
「所以呢?」簫璃心頭煩悶,卻是突然不敢再去看宇文若彩的眼,只得再次將目光轉入水中︰「所以,這一次,我連反抗的機會都不能有了嗎?」
卻听宇文若彩突然一聲長嘆︰「可是阿璃,難道你真的忘記了,她,可是這大凌國的皇後娘娘啊!」
其實連宇文若彩也不知道,雖然剛開始听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她的心底痛苦不堪,可是過去了這一會兒之後,她的心里竟然又暗自慶幸了起來。
真的,特別是當此時她靜下心來的時候,她真的暗自為自己感覺到慶幸——幸好!幸好皇後娘娘改變了主意。
如果簫璃真的嫁給了武王爺的話,或許昊天哥哥,就會對她死心了吧?
只是一想到姐姐,宇文若彩的心頭,卻依舊心疼不已。
不行,就算是這樣,宇文若彩也不願讓簫璃嫁給武王爺。她的確是沒有辦法看著簫璃搶走昊天哥哥,可是她也同樣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簫璃就此破壞了原本應該屬于姐姐的幸福。
她一定要想一個辦法才好。
回過頭來,宇文若彩望著簫璃俯身注視水中的身影,眼楮里突然泛起了一絲詭譎的神色︰「不過阿璃,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武王爺的話,那不如就……」
「就什麼?」簫璃听到她遲疑,卻依舊沒有回頭。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宇文若彩竟然突然伸出手來,用力將她往欄外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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