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立身的那先前對淨鸞直面指摘的大臣就勢又一步出列︰「女王陛下!」聲音高拋,抬手做了一禮,借著巫師佔卜的機變,直抵抵便道,「時今既然大師已有所論斷,女王便決計不能不管不顧、一任惡魔肆意橫行危及臨昌!」于此不待普雅回話,抬手照著蕭淨鸞倏然指過去,「殺了他就可以破解臨昌的劫難,請女王為綠洲子民著想一二……」
「荒謬!」普雅尖利利的一嗓子一下蓋過了氣勢咄咄的臣子,那躥金絲羽的廣袖順勢一個拂動、素指沖著他便指過去,驟然間橫眉冷目,「說,誰是你的同黨?你們都有誰集結一處這樣污蔑本王重視的人!」逼仄的語氣帶著凜冽的寒冰鋒芒,一浪浪有力的做了判定,沒有正面回復大臣的提議,開口就給他們扣了誣陷蕭淨鸞、居心不良的大帽子。
普雅今天的反應委實過激了,平素里女王面對她的臣子一向都是神容莫測、言行淡泊,讓他們根本無法揣模出他們的女王內里貯藏著的真實情境、想法到底是什麼。但無堅不摧的女王其實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這個弱點是用兩年的時光一點一滴深滋漫長起來的……就是蕭淨鸞。但有涉獵到她情人淨鸞的事情,她都會那麼輕易就失了態度、亂了陣仗,每每如是!
淨鸞薄唇微張,心中略略泛疼。有這麼一瞬間,他突然心疼起她的執著,她對內心深處那彌足珍貴的東西盡全力守護的執著。
一旁法度微微蹙眉,一來二去間他冷眼看戲,此刻依稀明白了個大概囫圇。橫豎這情勢,對蕭淨鸞是不利的。
「我的女王啊……您這樣的話實在令臣惶恐!」那大臣聞聲後有片刻僵持,旋即面色哀慟漫溯,那身子倏然一下跪地匍匐,「臣為臨昌昭昭之心天地可見,怎會是與誰集結一處褻瀆女王的威儀!」
一旁那法力莫測的佔卜師順勢亦跪︰「女王,圖迦大人之言雖然極端,但決計沒有錯處。」通神的口一開,其余兩位大臣也跟著簌簌跪落下來。
周遭原本和煦的空氣倏然一下繃緊,隱隱的嗅到了威脅與肅殺的味道,這味道撩撥的普雅蹙了蹙眉,那妙眸對著落地眾人微微的逐一瞥了一圈兒。看陣仗,倒像是跪諫女王、做盡威脅態度了!
威脅又能如何?普雅梅朵若是連這等臣子的小把戲都應付不來,憑她縴縴一副女子的肩膀又如何能夠擔得起偌大一個臨昌國?
「呵。」女王哂笑,聲息里探不出是否已然怒不可遏。須臾時那眸光瞥到了法度,一定神志,身子跟著一側,「這樣吧。」口吻和煦如溫陽,她把眼瞼垂下去看她的臣服者,「我們這里不是正好還有一位修行之人麼?不如讓他來,再算一卦如何?」
「這……」此言一出,為首跪諫的圖迦大人驟一抬首,顯然沒料到女王會這樣回復,他喉嚨一梗。
淨鸞與法度亦也一震,並著在場眾人,都在為女王這突兀的決定心生詫異,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普雅曳曳走到淨鸞面前,抬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爾後再轉身顧盼、唇兮溫弧未退︰「諸卿既然沒有異議,那麼便是同意了!」猛一落定。
「女王是在質疑臣的法力,還是臣的心?」短暫的頭腦平復後,佔卜的巫者終于反應過來,「唰」地抬首看向普雅。
普雅神容不動、唇畔笑意徐徐不斂︰「我都質疑呢?」旋即笑起來。
這一陣春風雨露般的笑聲攪碎了逼仄的空氣,淨鸞陰霾心境似是得到了緩解,玩心忽起,姿態閑閑然對那佔卜師一陣調侃︰「您的法力真個是太高深、太莫測!」他搖搖頭,與法度相視一眼,「恕我等凡人難以理解!」
「嘖,別開這種不嚴肅的玩笑嘛!」普雅嗔怪的對淨鸞笑喟,蘭花指點了唇畔、徐徐笑意眼底兒不達。
這兩個人分明是一來一去的刻意慪氣那佔卜師,偏生地上的佔卜師並著那三個大臣心中有氣兒、又不能發作!看的一旁法度都忍俊不禁,唇角抽.搐,好笑又竭力控制住。
「那好,既然我的普雅不樂意了,我便也不這樣了!」淨鸞點點頭,轉目接起被擱置的前話,「不過請這位小師父重新卜一卦……」目視法度,「這樣最公平。」頷首重又正色,「我跟這位小師父素未相識,他心里也不會偏向著我。讓他來佔卜一番,真正的結果是什麼,登時便知了!」離弦走板兒的話題終于又扯回來。
那位圖迦大人緩緩神兒,一個激動,沒得了女王的示意便徑自站了起來︰「你們同為漢人,他如何能不向著你?」
「你們同為大漠兒女,如何不是刻意排擠我這個漢人?」淨鸞針鋒相對。
「你……」這大臣被噎的說不出話,一個「你」字在喉嚨里哽哽的上不來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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