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昏黑的地下暗道再度返回臨昌後那光鮮的藍天與流動的白雲、那遠處連綿的沙丘與近處疏離的樹影一切一切都是那樣生動光鮮充滿希望
只有在歷經過真正的生死之後在充分的識得「死」之幻象所帶來的悲哀、深切、苦楚、無奈之後才能更為深刻的領悟那一份「生」之幻象隨之而來的幸福、珍惜、不易、歡樂
當然這是僅對于無法遁世的凡人智者與得造化的修行之人已然四大皆空不起心亦不動念不被外界種種幻象所干擾那是真正的離苦得樂一念清淨
法度扶著普雅默默然的自地道口鑽出身子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面上的神色亦是一轍的徐白且肅穆
他們無論是身還是心此刻都已大不復先前聞知密道時的激動更何曾有歡喜
王後的寢宮小院中景深一切如常但是因為這里不再住人看在眼里還是免不得感慨一聲物是人非
法度小心的將那暗道口封住普雅卻在一旁幽幽一嘆
即便這是蚊蠅一般細不可聞的嘆還是被法度盡數的听了清楚潛入耳膜的須臾心中便一牽動法度淨琉璃一般的本心倒是不曾亂卻不過神思先晃︰「生死如幻一切皆空」他轉過了蓮花台且向普雅頷首輕言「凡事戒執迷」一句落定即而又看了看這封住的入口確定已經恢復如初之後便行步至普雅身邊
普雅緩緩的抬目看著陽光下法度這張面孔被鍍了溶溶的金暖暖的感覺蕩滌在她心扉深處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看著她的目光不知道是被陽光燻染的、還是本就如此起了一痕春波般的漣漪普雅心念一牽那沉睡在她骨子里的俗世**在這一刻被陽光喚醒她面上神色未變、口吻亦無情態︰「如果是我取代淨鸞葬身于地下暗道你是否也會如此刻一般淡然而豁達」尾音微揚問的直言不諱
即便她是明白法度的即便她是信賴佛的即便她也知道生與死不過就是凡人眼里的自苦囚牢、是虛空中編織出的大幻象但是她畢竟也是一個凡人是凡人便一定會有起心動念的時候便會有「著相」的時候同時她也知道法度此刻亦是凡人那麼凡人該有的情態他應該也會有只是因為修行的緣故而被他壓制、而漸漸淡化這一切全賴于身處的虛空幻境它是「娑婆世界」這遺憾世間里最本質的特點便是有「情識」這是有情世間里行走、生存的有情眾生所不能避免也不能否認的
凡人有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普雅便一定要知道、非得要知道法度那少有的幾次起心動念是不是因為她有沒有因為她的時候
法度沒有馬上回答權且先是一默
這很不該的因為諸如這樣的問題其實是淺薄且無知的法度合該很快便回答出來的
不會不能因為他早已知道這一切皆幻生死亦是幻那麼他又如何會著相、會沉淪、會為了什麼悲傷而悲傷喜悅而喜悅
但是這一刻他卻沉默了不是因為自己的答案會令普雅難過而他不忍其實是因為因為法度當真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他將淨鸞生死永隔之時的那副場景下意識往普雅身上想像他也想知道自己會不會……但是他卻惶然一下起了驚怖
因為就是那麼一個下意識的他發現他卻發現若當時那暗道里拼死阻住敵方的人是普雅那麼即便知道一切皆幻法度卻也免不得在那一時被業障住免不得著相了
若是那樣他會悲傷不能自持任何深諳的道理與恢恢的真諦在那一刻妄念襲來時都會被很快的便沖擊渙散很快的令他心覺不能自持、無法自持
一念是佛、一念是魔本無佛魔行佛事為佛、魔事便是魔而在這同時對方是魔是佛也取決于自己的這一念
如果普雅的犧牲令法度感其至善、直面至美真摯坦誠的為她超度那麼普雅委實是佛;而若普雅的犧牲令法度失了清明、蒙了自性茫然無措幻象蒙目那麼普雅便會是他的魔障
念頭一起法度忙頷首嘆了口氣他不能不能害累普雅、害累每一個人造下地獄業他必須不斷的修持自己、不敢怠慢的精盡修持只有這樣才能度化與他有緣的一切世間只有這樣才會使得眾生芸芸少受一份苦楚
法度的輾轉糾葛普雅不能全部明白但他此刻的沉默令她生就出或多或少的誤會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使他起了猶豫當然這猶豫不該是對她是否動了凡心因為她知道他是那樣理性且得大智慧的人她知道他不會對她動凡心;故而普雅認為法度的猶豫是在猶豫著要不要、該不該告訴她他的真實答案因為那個答案普雅自己也可以預見因為他是那樣善良的一個人他不忍心傷害她
陽光熠熠周遭灌木間起了一層繆轉的浮霧普雅神思一牽︰「好了」在法度抬起眼瞼的當口猝地先揚唇啟口急急然的止住
法度穩頓
普雅有些慌亂的錯開了看向他的眸光聲息徐徐然的無力︰「不要說了」旋即一抬目「請給我多少留些做夢的權利」
法度心中微微波動知道是普雅誤會了他的想法這一刻面對她孱弱的面孔、哀傷又含著點點自嘲的眼楮其實他是有一瞬起了一脈沖動沖動的想要將自己方才的真實所想告訴她管她什麼佛魔什麼著相他只要換得她此刻一瞬的歡喜
那些熾熱的異樣感情已經隨著千絲萬縷的情話一並堵在喉嚨里了但是法度一個理性的全部收住
他知道他不能說因為他任何一個字眼不經意的吐露都很可能將她帶入歧途、引入萬劫不復……
所以他沉默只是沉默抿緊唇畔輾轉著隱忍了經久經久後頷首沉澱了雙目、不能言語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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